下书看 >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 第931章 心事重重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31章 心事重重

    历经一场误会对峙,又解开十余年的心结,林晚棠此刻身心俱疲。

    怀里的妞妞更是眼皮耷拉,昏昏欲睡,只剩小脑袋还软软靠在她肩头,格外惹人疼。

    她轻轻点头,温声应下:

    “是,爹。”

    林尚书随即抬眼,看向身侧的方景书与顾远山,微微抬手示意。

    “你们二人,随我出来。”

    ……

    屋内温情脉脉,恰逢母女久别释怀,误会尽消,林夫人哪里舍得就此离开。

    她盼了十余年,才盼回女儿归来。

    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牵挂尽数翻涌,正想着好好陪女儿说说话,宽慰她的心结。

    闻言便顺势留在屋中,打算陪着林晚棠母女细叙家常,安抚她们一夜的惊惧。

    ……

    踏出屋门,院中微风拂面,吹散了屋内的温情酸涩。

    林尚书缓步走在前方。

    他并未立刻开口,一路默然行至庭院僻静的石桌旁,方才驻足回身。

    方景书与顾远山分立两侧,垂手静立,静待他开口。

    ……

    庭院清风徐徐,扫尽了屋内方才的酸涩纠葛,余下一片沉静清明。

    林尚书立在青石阶前,回身看向身侧的顾远山,神色已然全然不同。

    初见之时,他看顾远山,不过是爱屋及乌。

    碍于方景书的情面,加之少年经学底子扎实,应答得体,便愿意多给几分晚辈关照。

    彼时的赏识,止于才学尚可,值得提携的客套层面。

    ……

    可今日一场府中风波,彻底让他改观。

    顾远山人微言轻,客居身份。

    明明一眼便能看清利害得失,明知插手尚书府内宅秘事极易引火烧身。

    可他虽有犹豫,懂得权衡,却终究不曾冷漠退缩。

    守得住本心,扛得住压力,怜弱小、存善念。

    行事坦荡有礼,进退有度。

    ……

    有才者世间常有。

    寒门苦读,天资出众的学子数不胜数。

    可身处权贵面前不卑不亢,面临利害抉择不丢本心。

    深谙世故却不世故,懂得权衡依旧选择善良。

    这般心性与风骨,却是万里挑一。

    ……

    林尚书半生阅人无数,遴选天下士子,最清楚一个道理:

    人之根本,从非才华,亦非出身,而是品行与心性。

    才华可后天苦读习得。

    出身无法更改。

    可一颗坦荡正直,坚守本心的赤子之心,才是读书人走得长远,立得住风骨的根本。

    ……

    一念至此,林尚书眼底的客套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长辈对晚辈、名师对弟子的器重与温和。

    他看着顾远山,语气从容温和,带着实打实的期许:

    “往后你平日所作文章、课业制艺,但凡写好,尽可派人送到尚书府来。”

    “我闲暇之余,便替你翻看批注,为你指点得失。”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量重若千钧。

    先前的关照,是场面情面,浮于表面的提携。

    而此刻这句许诺,是真正将他纳入门下,视作自家后辈栽培的信号。

    ……

    顾远山站在原地,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今日之事最多只是免于怪罪,平安离场,从未奢望能得林尚书另眼相看,倾心栽培。

    从方才的冒昧多管闲事,到如今被当朝三元及第的吏部尚书收为晚辈,悉心教导,其间转折,如梦似幻。

    这份机缘何其珍贵。

    ……

    顾远山还在恍惚之际,林尚书已经将科举仕途的要点都简单讲了一遍。

    像什么历年来各科主考官的阅卷偏好,行文取舍……如今朝堂文风的变革趋势,圣上的为政理念……

    都一一简言说出。

    这不是寻常的师长指点,是朝堂重臣,士林泰斗的亲身引路。

    顾远山不敢有半分懈怠,认真垂首静听。

    将每一句教诲、每一点心得尽数牢牢记在心底。

    这是方景书真心为他争取来的前程,是他凭本心和善守住的机缘。

    来之不易,绝不能白白辜负。

    ……

    一旁的方景书静静立着,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应该欣喜自己此行目的达到。

    可如今,他心思却不在此处。

    ……

    待林尚书将治学、应试、立身的种种要义尽数叮嘱完毕。

    顾远山深深躬身一拜,姿态诚恳郑重。

    “弟子谨记大人教诲,日夜勤学,砥砺本心,不负大人栽培!”

    看着顾远山眼底澄澈,知进退又肯踏实笃行的模样,林尚书心中栽培之意更盛。

    随即他缓缓转过目光,落向一旁始终静默伫立的方景书,褪去了方才传道授业的温和,郑重几分。

    “景书。”

    他沉声开口,“有些话,我本想着时机成熟再同你细说,不愿过早扰你心神。”

    “可如今张家旧年渊源,齐煜身世你已知晓,诸多隐情再也瞒不住。”

    “今日伯父便与你全盘托出,也好让你心中有数,早早为日后做打算。”

    方景书闻言神色一凛,微微躬身。

    “伯父请讲,景书听着。”

    ……

    林尚书轻轻颔首,抬步朝着庭院深处的僻静长廊走去。

    显然是要细说隐秘私事,不便让第三人听闻。

    顾远山见状立刻会意,脚步轻悄地默默退开数步,远远立在廊外空地处,主动为二人把风。

    今日二人本是午后登门拜访。

    一番拜师论学、内宅风波、身世揭秘层层纠葛下来……

    辰光早已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昏暗。

    残阳落尽,暮色沉沉笼罩整座尚书府。

    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微光落在青石地面,衬得庭院愈发幽深安静。

    晚风微凉,吹动枝叶轻响,四下寂静无声。

    ……

    顾远山立在原地静静等候。

    不多时,长廊深处的低语声缓缓停歇。

    方景书缓步走了出来,往日温润从容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

    他面色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周身气场低沉肃穆。

    走到顾远山身侧,方景书声音微哑,淡淡开口:

    “远山,咱们回去吧。”

    看着方景书沉郁的神色,顾远山微微一怔。

    不过短短片刻私聊,方景书便心事重重,神色凝重

    想来方才林尚书与方景书密谈的内容,定然与当年方佑程为张太傅求情,被贬鄂州的陈年旧事脱不开干系。

    恐怕其中藏着更深,连他此前听闻的皮毛都不足以概括的朝堂秘辛。

    只是二人刻意避开他细说,便是不欲让他涉足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