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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47章 祖饯宴

    窗外风雪簌簌,屋内只燃着一炉微弱炭火。

    顾远山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窗外雪景,神色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

    这时,门外传来轻缓叩门声,伴随着一道清朗的呼唤:

    “顾兄,你在屋内吗?”

    顾远山回过神,连忙敛去心底翻涌的乡愁。

    起身拉开屋门,便瞧见一身风雪的袁颂,此时他手里还捧着一卷新抄的时务策论。

    “外面雪大,快进来取暖。”

    顾远山侧身将人让进屋,顺手合上隔风雪的木门。

    一边倒茶一边询问:“今日风雪这般大,连夫子都宣布不用去讲堂上课,你怎么还突然跑过来了?”

    袁颂走到炉边搓了搓冻凉的手,坐下便直说来意:

    “我过来是特意同你说一声,再过两日,国子监彝伦堂要办祖饯宴,祭酒大人专为咱们这批要赴春闱的学子设宴饯行,全监有会试资格的学子都要到场,万万不能缺席。”

    ……

    这所谓的祖饯宴是国子监每次春闱前,都会举行的饯行礼。

    在会试前,国子监祭酒、司业,会带领所有取得会试资格的监生,赴孔庙大成殿举行“释菜礼”。

    “释菜礼”需得摆芹枣、菁藻简单祭品,祭拜先圣孔子、四配十哲。

    学子需要行三跪九叩。

    祭酒更是要当众训话,勉励诸生恪守本心、文章中正、忠君报国。

    最后,所有备考监生单独上前一揖,向师长辞行,算作拜别圣师、辞别太学文脉。

    待祭孔礼毕,众人移步国子监主殿彝伦堂,举办祖饯宴。

    ……

    此宴会是专为赴会试监生设的送别庆贺宴。

    对于宴会的位次排布,自然是祭酒、司业坐主位,六堂博士、助教分东西列坐。

    像顾远山这类待考监生,则分立露台两侧。

    其余不赴考学子只能在下方作陪。

    ……

    祖饯宴的流程也不繁琐。

    首先便是祭酒当众点名。

    点到名者上前立阶下。

    祭酒逐人赠勉励短句、笔墨文房。

    家境清寒监生,如陆彦儒这般乙班的学子,则会额外发放路费银、御寒棉衣……由监里红仓支取。

    至于顾远山?

    他虽是寒门出身,但奈何是走后门进来的国子监,自然是没有额外的路银。

    ……

    待勉励过后,便是祭酒亲自举酒盏,敬所有赴考监生,祝春闱登科、一举成贡士。

    接着,司业、各堂教官依次敬酒。

    之后,便是同窗之间互赠诗文、笺纸,互相期许……

    届时,满堂皆是书卷祝词。

    祖饯大宴过后,各堂自行设小席,同堂监生围坐闲谈,也算同窗送别。

    ……

    言归正传。

    袁颂说着,转头看向堆满书卷的案几,笑着问道:

    “眼看春闱将近,不知顾兄这边温习,出行的一应物什,可都准备妥当了?”

    这话骤然提醒顾远山。

    他微微一怔,眼底浮起几分恍惚。

    这些日子一边埋头冲刺课业,一边牵挂家中老小。

    满心都是应试压力。

    他竟将国子监饯行宴这般大事忘得一干二净。

    ……

    顾远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谢:“倒是多亏你特意来提醒,连日心绪纷乱,我竟把此事抛在了脑后了。”

    话音落下,往日在国子监求学的一幕幕尽数涌上心头。

    祭酒大人素来赏识他。

    当年的讲习会,随口一句每月都可去寻他请教学业。

    如今三年下来,顾远山竟真的每月都要去寻一次。

    祭酒对此丝毫没有厌烦,每一次都认真点拨经义。

    逢月课,年考……总会细细批注他的文章。

    他们虽无正式师徒名分,但这三年的提点照拂不是假的。

    祭酒大人于他,实打实有深厚教导恩情。

    还有六堂各位授课夫子,日复一日耐心解惑。

    从基础注解到时务策论,无不倾囊相授,从未有半分藏私。

    如今即将辞别太学赴考,于情于理,他都该备好厚重心意,趁饯行宴之机,一一答谢诸位师长三年栽培。

    ……

    顾远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茶盏,轻声自语:“祭酒大人与各位夫子悉心栽培我三年有余,此番辞监赴考,我理应备上厚礼,略表学生感激谢意。”

    袁颂闻言点头附和。

    “理应如此,馆中不少同窗都早早备好了笔墨,上好锦缎或是自家手书诗文,宴上献给师长,也算一段佳话。”

    ……

    与袁颂说完饯宴相关事宜,两日倏忽而过。

    这一日天未大亮,窗外一夜风雪堪堪停住,整片国子监覆在茫茫白雪之下,寒气浸骨。

    顾远山早早起身梳洗,翻出平日大典才舍得穿的青布儒衫。

    衣衫浆洗得平整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他仔细系好襟带,扶正儒巾,将发丝尽数收拢妥当,方才拎着提前备好的谢师笺纸出门。

    ……

    院中各处学子早已列队赶路。

    人人衣冠齐整。

    行路只余靴踏积雪的轻响。

    无一人高声说笑,处处皆是国子监大型祭祀庆典独有的肃穆。

    顾远山随人流缓步走向文庙大成殿,一路望着覆雪古柏、素白屋瓦。

    三年来的日夜苦读,师长提点的画面……一一在心头掠过。

    抵达殿前长阶,队伍早已分好次序。

    能赴春闱的监生站在前排阶上,个个腰背挺直,眼底藏着寒窗数载的期许。

    其余没有资格参加会试的学子则分列两侧廊下,垂手肃立,目光里满是艳羡。

    不多时,悠远钟磬声自殿内飘出。

    祭酒、司业领着各位夫子缓步登殿。

    他们官袍端庄,神色持重。

    全场学子齐齐敛声垂眸。

    释菜礼正式开启。

    ……

    案上只摆芹、藻、枣、栗四样清简祭品,恪守尊师劝学之本。

    众人依班次行三跪九叩之礼,拜谢至圣先师文脉滋养。

    顾远山俯身叩拜时,心中满是感念。

    这三年在国子监,祭酒时常点拨他的策论,诸位夫子亦尽心解惑……

    他们虽无正式师徒名分,恩情却厚重万分。

    如今即将离开国子监,他心中亦是愁绪万千。

    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会试,他便愁不起来,只剩下满腔的焦灼。

    ……

    许多学子跪拜时,都像顾远山那般思绪万千。

    有的舍不得国子监中安稳的日子。

    有的对于即将到来的会试心中满是壮志。

    有的则眼含热泪,许是对自己寒窗多年,终于得以参加会试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