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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46章 乡愁

    可方景书不同。

    如今他已经与林晚晴成亲,岳父身居吏部尚书,百官升黜皆由其掌衡。

    短短三年,方景书便打破词臣九年迁转的旧例,由正七品编修擢升正六品翰林院侍讲,又兼詹事府赞善。

    不仅时常能入殿为帝王经筵进讲。

    甚至今年的秋闱,他还被派遣去阅卷了。

    如今的他,早就被圣上记在了眼中。

    这般晋升速度,在同辈翰林之中,竟无人能比。

    实乃是名副其实的麒麟子。

    ……

    至于张家旧案?

    顾远山只偶尔听林尚书与方景书提过一嘴,说是暗中搜集了证据,如今正等待时机向上奏报。

    张家还未翻案,作为遗脉的张齐煜依旧不能光明正大地参加科举。

    不过,有了尚书府的认可,他一边等待翻案时机,一边辅佐林尚书打理一些杂事,日子倒是过得好了许多,起码不必再带着妻子、女儿颠沛流离。

    林家还为一家三口在内城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小宅子。

    当然不是林家出不起钱置办更好的宅院,而是怕树大招风。

    若是太过高调,总是怕有心人发现。

    两进院子也够林晚棠一家三口住了。

    因着有了尚书府的帮衬,妞妞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都好了许多。

    如今已经看不出从前的苍白体弱。

    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是正常的小姑娘。

    ……

    而方家……

    两年前,谢共秋只在京城待了半年时间。

    在府中操持了方景书的婚事,她便启程返回德安府了。

    离开之时,还特意叮嘱方景书与林晚晴照顾好方知然,她得回去看着方景和,莫要让他再闯荡了。

    这般年纪,早该成家立业。

    只是,如今方景书的女儿都满一岁了,方景和依旧漂泊没有定所。

    谢共秋寄来的书信偶尔念叨两句,竟是不再提起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只叮嘱方知然看紧了顾远山,莫要让他学坏了。

    这些家书本该是方家的私事,可方知然全都拿来与顾远山说。

    对于谢夫人的叮嘱,顾远山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却是感动。

    谢夫人写的家书,还不忘叮嘱自己两句……

    说来说去,都是将自己当作自家人才如此,若是陌生人,又有谁会关心自己的好坏呢?

    ……

    两年过去,方知然虽说褪去了几分少女稚气,但性子却比从前更加不“沉稳”了。

    在顾远山眼中,她是愈发的鲜活,给他枯燥无味的生活都带来了不少乐趣。

    可在方景书这个兄长的眼中,却是责怪,埋怨顾远山将人纵容得愈发没了规矩。

    只是,见方知然和顾远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局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在方知然每次冒冒失失的时候,投去几分责备的视线罢了。

    如今他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女儿还有仕途上,倒是很少像以前那般严苛。

    对此,方知然这个当事人是十分高兴的。

    ……

    而“不守规矩”的方知然,对于林晚晴这个大家闺秀来说,自然也是好的。

    她这般温婉的女子,最是艳羡方知然那般无拘无束的性子。

    只是她生来便是注定了要稳重,要得体。

    如今下嫁翩翩公子方景书,她依旧当好自己这个方家主母的角色。

    ……

    再看顾远山……

    他这两年的时间,都尽数花在了书卷之中。

    没了杜松的从中调和,他也只在国子监与袁颂、程硕几人有几分交集。

    他知道,袁颂他们时常会去参加世家子弟举办的诗会、酒会……

    他有自知之明,也知晓融不进去,便嫌少凑上去。

    如此,日子倒是也过得平平淡淡。

    平日里,他多是跟着夫子上课。

    每一月便去请教祭酒大人一次,等休沐便去尚书府请教林尚书。

    至于方景书?

    自从升迁后他愈发的忙碌起来。

    如今更是有了一个女儿……

    时间恨不得掰开两半来用,顾远山倒是不好继续去麻烦。

    两年多的日夜苦读,林尚书传授的治学心得,他早就烂熟于心。

    如今距离三年一期的春闱,更是只剩下短短两月时间……

    ……

    窗外又是一年冬雪落下,层层叠叠覆满国子监的青瓦。

    天地间一片素白。

    冷风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吹得案上纸页微微发颤。

    顾远山轻轻放下手中狼毫,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

    他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飘飞的白雪,心底无声暗叹一口气。

    再过几日,便要从国子监收拾东西离开,回去准备二月的会试……

    屈指一算,他离家已有整整三年。

    自当初独自上京求学,便再不曾踏回故土。

    这三年里,家中倒是稳妥,每月准时一封家书寄来。

    纸上寥寥数语,报平安、说农事、家长里短……

    可笔墨文字再暖,也抵不上亲眼见一面的踏实。

    思念像埋在心底的细草,日复一日疯长。

    尤其如今会试将近,心头悬着大事,他心底牵挂家人的情绪更是愈发浓烈。

    ……

    顾远山默默在心里细数家中亲人,思绪飘回千里之外的顾家小院。

    也不知爹娘是否日日惦念在外漂泊的自己。

    平日里劳作可还辛苦?

    有没有省吃俭用,舍不得添一件厚棉衣过冬?

    还有年迈的阿爷、阿奶。

    二老年岁一年年长。

    冬日天寒,腰腿旧疾是否反复?

    身子骨可还硬朗,能不能平安熬过寒冬?

    还有大伯、浩哥儿、月姐儿……

    也不知道浩哥长高了多少?

    还有性子怯懦的月姐儿……

    算算时日,两人也该去私塾念了两年书了。

    不知大伯是如何打算他们日后的路子?

    还有三叔、三婶……

    虽然二人性子懒惰,但这些年对自己倒是真的没话说,远江哥都看得眼热。

    ……

    想到这里,顾远山不由又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家中是否如阿娘寄来的家书那般,一切都安稳无虞?

    怕就怕出了事,他们怕自己担忧而隐瞒不报……

    不过……

    一想到这里,顾远山自己倒是先摇头了。

    想想都不可能。

    如今他已经是云梦县独一个举人,又是在京城念书。

    况且还有罗家和安家看着……

    就连县令都要给自家几分薄面,思来想去,都不可能出什么事……

    如此一想,顾远山心中踏实不少。

    只等到春闱结束,他便可以收拾东西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