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 第949章 望其项背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49章 望其项背

    不少名次靠后的学子则暗自心生愧勉,暗暗将二人视作前路标杆。

    当然,这不包括丙班学子。

    丙班除了顾远山与袁颂,此次并无人能去参加会试。

    此刻,他们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碍于这般肃穆场景,祭酒也在台上,他们并不敢放肆说话,只敢左顾右盼,悄悄做些小动作打发时间。

    ……

    顾远山立在台上人群中段,心绪格外沉静。

    他素来清醒自知,即使听到祭酒这般夸赞旁人,心中也没什么想法。

    赵砚之天资卓绝,家世深厚,生来便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虽然他性情冷定,但于治学之上却是有目共睹地勤勉。

    是真真正正的天纵之才。

    自己的确难以望其项背。

    ……

    而陆彦儒同为寒门,心性极稳,步步扎实,从无松懈。

    能稳居第二,亦是当之无愧。

    虽说自己这两年半也算勤勉精进,月月稳步攀升。

    却终究天赋欠缺,底子薄弱,起步太晚……

    较之二人,仍有分明差距。

    可以预见的,两人若无意外,定能在会试中获得极好的成绩。

    对此,他心底没有半点嫉妒,只有坦然敬佩,更有一层清醒的自勉。

    春闱群英云集。

    整个王朝的天才、世家子弟、寒门翘楚尽数奔赴考场。

    这般激烈的竞争,他能考上两榜进士还都需要些运气。

    如此资质,自然与赵砚之、陆彦儒无法比拼。

    他无其他擅长之处,唯有自知之明。

    ……

    见众人心神皆凝,祭酒再度环视满堂,朗声收尾,将期许落于每一位学子身上:

    “今岁祖饯,不问出身,不论名次。”

    “但求诸生入场守礼,落笔存诚,不负数年灯火,不负国子监栽培,不负此生初心!”

    “愿尔等春闱折桂,青云直上!”

    话音落定,他抬手示意左右。

    “开席。”

    一声令下,侍者有序入内布席,清茶点心、简宴次第排布。

    ……

    宴席之上,茶汤点心分置案头。

    人声低缓温和,先前训话时的肃穆稍稍松快,却依旧恪守国子监礼数。

    一众待赴春闱的学子按次序起身,轮番走到祭酒与各位夫子座前,躬身行礼,呈上各自备好的谢师之物。

    有人出身世家,礼盒锦缎裹得精致。

    内藏名贵端砚,上好徽墨,或是成套名家笺纸。

    家境宽裕的子弟,更备了绸缎,书卷珍本。

    递出去时从容大方,引得两旁学子频频侧目。

    少数寒门学子囊中羞涩,便亲手抄写策论集,自作诗文手卷……

    虽无金玉贵重,一笔一画皆是日夜心血。

    顾远山静静坐在人群中间,看着身前众人依次上前。

    他轻轻抚过袖中那卷叠得齐整的册页,缓缓起身,安静挪到队伍最末尾。

    他只是普通的农家子,拿不出旁人那般珍奇文玩。

    入京这三年来,日常开销全靠当初扬州太守相赠的千两。

    他天资与众人相比,并无多少优势,只能依靠日夜苦读,勤学不辍,方能得到今日的成绩。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有精力再去琢磨挣银钱了。

    这三年,他往返燕京,在国子监吃的住的,往来人情送礼,皆是用小金库来开销。

    眼看三年已过,他的小金库早已缩水大半,谢师礼也只能用心,放弃打肿脸充胖子。

    当然,方景书和方知然也曾提出,可以从方家私库出钱为他置办体面的谢师礼。

    只是顾远山实在不好意思。

    平日里住在方家,吃的用的全是方家出就罢了。

    如今国子监人情往来,他自然不能厚着脸皮接受方家好意。

    总归他的家庭情况如何,国子监的夫子,同窗皆是有目共睹。

    他不会因着送了体面的礼物而得到尊重。

    若是只因为自己没有准备价格高昂的礼物而被看轻,只能说无论是师长,或是同窗,都不适合与他相交。

    这般关系,不如早早了断!

    ……

    当然,虽然这份谢师礼,没有花多少银钱,却也是顾远山趁着近月夜里温书之余,挤着零碎闲暇亲手做的。

    给祭酒大人的,乃是一册厚厚手抄经义策论。

    里面皆是祭酒平日提点他的治学要点,以及诸位夫子课堂拆解的时务难点……

    他不仅逐条誊录,旁侧还不忘附上自己研读后的心得批注。

    也算是留个念想了……

    至于……册页封皮,则是他寻来质地匀净的粗棉纸,亲手磨墨绘了简单松柏纹样。

    边角还细细裱衬平整。

    虽无金无玉,无绫罗绸缎。

    却字字句句都是他三年伏案苦读的真心。

    除了手抄策论册,他还额外备了两样小件:

    一卷自制竹笺,一方亲手打磨的素竹镇纸。

    ……

    队伍缓缓前移,眼看身前同窗尽数礼毕退下,终于轮到顾远山。

    他稳步上前,垂首躬身,腰背端正,双手捧着给祭酒大人准备的谢师礼,平举过眉,声音谦卑:

    “弟子顾远山,蒙祭酒大人这几年的悉心教诲,无贵重之物相赠,仅手抄平日所学心得一册,一卷竹筏与一方亲手打磨的素竹镇纸,聊表寸心,望师长不弃。”

    祭酒目光先是落在那一卷竹筏与镇纸上,看两样小物打磨得仔细光滑,便知晓他用心了。

    接着,目光微微一偏,落在顾远山手中那朴素册页,一眼便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批注详尽,字迹工整沉稳.

    一看便知晓这份物件背后耗费的无数深夜。

    他眼底赞许更浓,微微抬手示意顾远山起身。

    “你家境清寒,尚能潜心治学,又存这般至诚之心,远胜浮华珍宝。”

    “此番春闱,放平心性,自有出路。”

    “多谢大人!”

    顾远山笑着应声,还不忘对着祭酒左右的各位夫子道谢,一一奉上自己准备的竹筏和镇纸。

    虽然其中有些夫子根本没有教导过他,但他皆是一视同仁。

    ……

    收了礼物的夫子们都微微颔首,也同样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他们之中虽然有人没教导过顾远山,却也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谁让丙班这次出了两位能够与甲、乙两班共同争辉的“好学生”呢。

    丙班的两个独苗苗,早就被夫子们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