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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50章 反骨

    一一谢过各位夫子的勉励,顾远山再行一礼,方才收回手,缓步退至阶下原位。

    堂上师长归坐,席间气氛便松快了几分。

    祭酒示意众人不必拘束,各班同窗可自行往来敬酒,互道期许。

    一时间杯盏轻撞之声此起彼伏。

    满室皆是彼此勉励的温声话语。

    甲班一众学子齐齐围拢在赵砚之身侧。

    虽他素来冷淡寡言,不大与人搭话,可众人敬他常年稳居头名的才学,纷纷端着茶盏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恭维仰慕。

    赵砚之只淡淡颔首,浅抿一口茶水,极少开口应酬,周身疏离的气场半点未改。

    另一侧乙班众人簇拥着陆彦儒。

    他性子温润和气,来者不拒。

    不论谁上前道几句吉言,他都含笑回礼,耐心与人闲谈治学心得,一派谦和。

    ……

    再看丙班这边,大半同窗都围到顾远山身侧,眼底满是不舍。

    这三年一同在国子监苦读,顾远山素来待人宽厚。

    谁课业遇了难题,他都会停下笔细细讲解。

    即使是被冒犯了,只要道声歉意,他便温和似从前。

    丙班之中不少都是家中送来的纨绔子弟。

    他们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

    刚开始,知晓班里有一位寒门学子,还有意刁难几分。

    奈何钟怀瑾不知为何替顾远山说话,就连目中无人的程硕都愿意跟着顾远山念书。

    众人一看,程硕都开始念书了,不由有了几分紧迫感,纷纷跟着背书学习,听课效率都高了不少。

    可以说,这三年的丙班是存在国子监以来,学习氛围最好的一届!

    ……

    虽然大家的学习劲头高涨,可能坚持下来的却不多。

    那些闲散惯了的,很快便不再坚持,但看其他人学习,也不再出言嘲讽。

    有一些不那么嚣张放肆的则也想好好念书。

    只是天资愚钝,读不出成绩,也总要被人嘲讽。

    他们心性纯良,只是读不好书,也习不来武,便像是做了大错那般。

    这三年来,在国子监,他们用心上课听讲,认真完成课业,每次考试依旧是垫底。

    不仅要收到别人的嘲讽,还止不住怀疑自己。

    可只要拿了难题去请教顾远山,他依旧温和解答,从不会出言嘲讽,也不会让他们放弃念书……

    也是这般,许多人才坚持要完成三年的学业。

    其中不少人还当真考中了童生,被家里大肆夸耀。

    虽然院试无望,但对他们这些“纨绔”来说,考中童生便已是家中烧高香了。

    如今,他们就算是要出门玩,家中也不再谴责是出去鬼混,反而还主动给他们拿钱。

    这些,都是顾远山带来的改变,他们自然清楚。

    ……

    如今顾远山要赴春闱离监,众人心中皆是不舍。

    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着祝他金榜题名的吉利话。

    袁颂坐在一旁,端着茶杯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纳闷。

    顾远山平日里几乎不参与同窗间的嬉游应酬。

    一有空便闷在屋里埋头读书,甚少主动与人交际。

    可偏偏人缘反倒格外好。

    丙班上下几乎人人亲近他。

    真是怪哉!

    ……

    顾远山被众人围在中间,一一拱手回谢,眉眼温和。

    他一一记下诸位同窗的祝愿,心底感念这份同窗情谊。

    还从随身布包拿出自己给丙班各位同窗准备的临别礼。

    全都是自己打磨的竹镇纸,其上还不忘刻上适合对方的勉励话语。

    比如给程硕的,便是“程兄,祝愿你日后成为大将军”。

    给袁颂的则是“袁兄,祝愿你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给钟怀瑾的则是“钟世子,祝你每日鱼获满满”。

    给喜欢念书,却没有什么成效的是“张兄,希望你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

    ……

    虽然只是小小的镇纸,上面却留下了每一个的心愿,十分用心。

    当然,丙班各位也没有辜负顾远山的用心。

    他们也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离别礼:全都是文房四宝!

    大家都知道,顾远山极为勤奋。

    在国子监这三年都不知道用秃了多少根毛笔,用尽了多少墨锭,用了多少卷宣纸……

    这文房四宝,便是最适合送给顾远山的礼物!

    看着都不是昂贵的物件,顾远山自然都笑着照单全收了。

    此番一别,怕是再无机会与众人重聚。

    收下贺礼,也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一时之间,满室皆是其乐融融。

    ……

    眼见宴席渐渐走到尾声。

    杯盏茶水大半凉透,丙班授课夫子放下手中茶盏,轻咳一声,拂了拂身上儒衫,缓步朝丙班众人的坐席走来。

    一众丙班学子见状,连忙齐齐起身垂首,齐声拱手:

    “夫子好!”

    夫子眉眼弯起,脸上堆着温和笑意,眼底满是欣慰。

    他抬手虚虚一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语气和善:

    “都坐,不必拘礼。”

    “今日祖饯宴,为师心里着实欢喜,看着你们熬完数年苦读,总算能踏上去春闱的路。”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人群正中的顾远山,笑意更浓,特意将他单独点出,语气宽慰:

    “远山,旁人为师尚且悬着几分心,唯独你,我半分顾虑也无。”

    “你治学稳慎,心性中正,平日答卷从不投机取巧,此番进场只需放平心神,正常落笔发挥,必能榜上有名。”

    顾远山垂手躬身,低声应道:“劳夫子费心挂念,弟子谨记教诲。”

    话音刚落,夫子转头望向身侧的袁颂,方才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神色满是发愁。

    全场气氛微微一静,谁都瞧得出夫子心中纠结。

    ……

    只听夫子长叹一口气,直言心中所想:

    “要说全然不担心顾远山,那袁颂你便是我一桩心腹大患。”

    这几年,他也算是看清楚了——

    袁颂性子天生就带着几分反骨。

    管束得紧,日日盯着,便整日想着游荡嬉闹,不肯静下心温书。

    一旦稍稍放宽约束,无人看管,反倒憋着一股劲埋头苦读

    他顿了顿,摇头细数袁颂起伏不定的课业名次:

    “你的成绩也全然随性子起落,状态好时,天资迸发,一举冲进前五,与赵砚之、陆彦儒等人亦能一较高下。”

    “可一旦心思飘远,懈怠偷懒,名次直接跌到二十余名开外。”

    落差之大,实在让人捏一把汗!

    对于这个学生,他是又喜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