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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92章 金榜题名

    在顾远山暗自怀疑中,唱名依旧在继续。

    每唤到一人,士子便跨步出列应声,走到台阶下行礼,领受敕命。

    不少人听见自己名字,喜上眉梢,难掩喜色。

    也有许多人和顾远山一样,久久等不到传唤,面色发白,心绪纷乱凄惶。

    就在顾远山心中忐忑难安之时,唱名官清亮的声音响起:“顾远山!”

    顾远山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心神一松,连忙快步上前跪拜。

    御座之上,皇帝目光投来,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殿试当日气度沉稳的魁梧士子。

    他眼底浮起淡淡的印象,安静听着阁门官宣读等次。

    ……

    顾远山恪守礼数,不敢抬眼仰视,伏在地上静静聆听。

    “顾远山,三十二名!”

    此话入耳,顾远山心底翻涌着满满的惊喜。

    三十二名!

    名次算不上前列,却稳稳踏入二甲进士之列,远超他先前最坏的预想。

    喜悦一股劲往上涌,他恨不得立刻出宫,把消息告诉爹娘。

    可多年寒窗练就的沉稳压住了心绪,他按捺住激动,待宣读完毕,才依规矩起身叩首谢恩。

    之后,便退回队列安静站定,等候余下唱名。

    ……

    此刻站回队伍的顾远山知晓了自身等次,先前的惶恐一扫而空,心神安定下来。

    再听旁人姓名,看众人百态,目光里也多了几分从容。

    胪唱依旧持续,一声声姓名不断在集英殿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待三百余名进士名单尽数宣读完毕,礼乐再度奏响。

    悠扬庄重的乐声漫遍整座集英殿。

    三百余名新进士齐齐躬身,一同叩首,恭恭敬敬拜谢圣恩。

    盛大的胪唱大典就此礼成。

    御座上的皇帝颔首示意,随即起驾回宫。

    一众新进士依照次序,跟着礼官缓步走出集英殿。

    ……

    殿外廊庑之下,礼部官吏早已备好绿罗公服与象牙笏板,按名次依次分发。

    众人轮番上前领赏,一一褪去身上服饰,换上朝廷制式的官服。

    这便是士子毕生珍重的释褐之礼——

    脱去白身布衣,从此跻身朝堂,身带官身,不再是一介书生。

    ……

    按规矩,昭明王朝官服分为:

    三品以上:紫色

    四、五品:朱红

    六、七品:绿色

    八、九品:青色

    而新进士刚及第,只是取得出身,还没有正式差遣,品级未定。

    朝廷统一给绿罗公服作为登科礼服,属于“进士专用释褐礼服”,和日后七品绿官服不同。

    胪唱礼毕释褐,无论一甲、二甲、三甲,所有新进士领到的皆是绿罗公服。

    ……

    顾远山抬手接过崭新的绿罗公服,指尖触到平整柔软的衣料,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滚烫。

    他一向沉稳,此刻却难得有了几分少年得志的张扬。

    垂着眉眼,手脚麻利地换下布衣,一丝不苟整理着崭新官袍,身姿挺拔端正。

    十余载寒窗苦读,青灯伴夜,埋首书卷。

    熬过无数清贫孤寂的日夜,从乡野农户之子,一步步走过县试、府试、乡试、会试,闯过层层关卡。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脱去白身,跻身二甲进士。

    方才等候唱名时的焦灼忐忑早已尽数消散,余下的皆是对未来的笃定。

    三十二名,不算顶尖翘楚,比不上状元、榜眼的风华绝代,也不及一众世家才子的耀眼名次。

    却是他一步一个脚印,凭实打实苦学拼来的前程。

    ……

    一身青绿官袍加身,肩头仿佛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一众新晋进士,不论年岁几何,皆是沉稳不少。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只为光耀门楣而读书。

    更要不负圣恩,不负所学。

    将来为官一方,守本心,行正道!

    众人整理好衣袍,执稳笏板,望向宫外明媚天光,眼底皆是清亮温润,藏着对未来前路的无限期许。

    ……

    按照旧例,状元、榜眼、探花获赐鞍马,得以跨马夸官。

    跨马夸官乃是难得的殊荣,唯有胪唱一甲三人方能享有。

    陛下赐下马匹,金吾卫士开路清道。

    三人可骑马行于御街。

    满城百姓沿街观赏。

    此乃读书人所能得到的无上风光。

    而二甲、三甲进士依照旧例,只能步行随行,无缘骑马巡游。

    ……

    言归正传。

    礼部官员捧着钤盖御玺的正式黄榜,在鼓乐引导下,带领众人一同出东华门,去往宣德门外悬挂榜单。

    街道两旁百姓早已层层围拢,争相等候。

    不少人专程赶来,只为一睹状元、榜眼、探花骑马游街的风采。

    沿街不少少女攥着荷包、花枝,奋力往前挤,朝着前列三人抛掷。

    状元年岁已三十有余,上前示好的人不多。

    大多数目光与信物,都涌向榜眼赵砚之和探花郎。

    探花容貌俊美,本就惹眼。

    可赵砚之凭着一身孤冷高傲的气质,格外招人倾心。

    他本就是京中声名远扬的才子,慕名倾慕的女子数不胜数。

    纵然探花是难得一见的俊秀少年,也分不走赵砚之多少风头。

    顾远山走在随行的队伍里,抬眼望去,只见赵砚之端坐在马上,略显局促地躲闪四面八方飞来的香囊花枝,模样带着几分难得的狼狈。

    顾远山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方才在集英殿听闻他位列第二,他满心敬佩。

    此刻望着赵砚之一身崭新绿罗公服,骑马缓行,气度卓然,更是由衷为他欣喜。

    寒窗苦读,一同修习学业,能胪唱跻身一甲,何等不易。

    ……

    就在顾远山静静出神之际,一枚针脚粗陋的荷包破空飞来,落进他怀中。

    顾远山下意识抬手接住,目光落在荷包笨拙的针线上,心头微微一动,当即抬头望去。

    街边茶楼的二楼,一道熟悉身影探出半截身子,正奋力挥舞手臂。

    清脆的喊声穿透沿街喧闹:

    “顾远山!我就知道你可以!”

    正是方知然。

    身侧的方景书一脸无奈,频频朝她使眼色,伸手想要拉她回来,示意她压低声响,莫要这般张扬。

    一旁的谢夫人只是含笑,静静看着二人这番嬉闹。

    顾远山视线一转,又看见谢夫人身旁,余氏眼眶通红,不停抬手擦拭眼角泪水,激动得身子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