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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91章 传胪大典

    顾三水小心翼翼替他拂去衣衫上沾染的薄尘,生怕累着他,连声催促:

    “快快上车回家,你娘在家备好了热饭热汤,就等你回来。”

    暮色沉沉,晚风温柔。

    三人坐上马车,一路往方家宅院行去。

    夜色漫上屋檐,宅院里灯火早早点亮。

    一大家人全都等候着。

    马车刚停稳,余氏立刻快步迎上来,眼里满是欢喜。

    她上下打量顾远山,生怕他受了半点辛苦。

    “可算回来了!宫里待上一整天,肯定熬坏了身子,快,我早就烧好热水,你先去洗漱一番,解解乏。”

    说着就簇拥着顾远山往厢房走。

    一旁伺候的小厮悄悄抿紧嘴唇,心里暗自发愁。

    府里本有仆役负责烧水,哪里用得着客人动手。

    今日余氏热情上头,执意亲自去烧水。

    他有心阻拦,却也不敢,只能任由余氏忙活。

    此刻见余氏当着众人的面说亲自烧水,他怕小姐知晓,怪罪自己没有拦好。

    ……

    方知然站在廊下,心思全落在顾远山身上,压根没留意小厮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她望着顾远山,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见他神情从容,并无憔悴受伤的样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才缓缓移开视线。

    今日这么多人都在,她不敢说什么,只任由余氏挽着顾远山往回走。

    ……

    方佑程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语气沉稳:

    “殿试结束,考卷交上去,多想也无用。”

    “接下来你放宽心思,安心休养即可。”

    谢夫人也跟着柔声劝慰:

    “是啊,暂且放下课业,好好歇息,不必日夜牵挂名次。”

    再过三日便是传胪放榜之日,此刻担忧太多也无用,一切都尘埃落定。

    如今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婚事——

    顾远山与方知然的婚期定在五月廿七,算下来,距离大婚仅剩不到一个月光景。

    一边要等候金榜定等次,一边还要筹备婚事。

    一桩接着一桩,大家都盼着双喜临门。

    ……

    顾远山朝着众人拱手道谢。

    “劳烦诸位挂心,我心中有数。”

    余氏在一旁连连催促。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快去沐浴换一身干爽衣裳,待会儿饭菜就上桌。”

    “忙活整整一日,肚子早该饿了。”

    顾远山笑着点头,任由余氏拉着自己往小院走。

    ……

    其实两人的婚期定在五月还是有些仓促了。

    奈何高中后,顾远山着急回家,一来一回就是两三个月。

    若是在京城耽误太久,可就误了进士遴选。

    如此,婚期只能相看五月与六月的日子。

    可民间常有话说“六月娶半年妻”。

    六月是年中,寓意不长久,几乎没有人会在六月结亲。

    顾忌种种缘由,两家请了大师合算命盘。

    大师反复斟酌,才选定五月廿七。

    五月廿七,乃是定日,姻缘稳固,诸事相宜。

    也算是不错的好日子。

    ……

    三日后,传胪大典。

    天色刚亮,顾远山再度随着一众贡士列队进入东华门,去往集英殿。

    顾三水、顾远冬没法入宫,只能带着满心忐忑,守在东华门外等候。

    大殿之内礼乐齐备,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皇帝端坐御座,神色肃穆。

    按照旧制,宰臣先将前三名策卷呈上御座,当场拆封核对姓名。

    阁门官扬声开唱。

    “头名——章知礼!”

    今科状元章知礼,年三十有余,出身名望颇高的清流世家。

    消息一出,殿内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此人平日里学问名声在外,夺得状元,众人并不意外。

    紧接着第二名传出:“赵砚之!”

    听见这个名字,顾远山心中一动。

    心底生出几分羡慕,可更多的是由衷敬佩。

    赵砚之本就是国子监远近闻名的才子,文章见识广受称道,如今位列榜眼,确实实至名归。

    ……

    随后第三名探花的姓名高声响起。

    顾远山抬眼望去,那探花生得容貌俊秀,同样出自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

    一甲三人依次出列,上前跪拜谢恩。

    状元躬身伏身,举止沉稳持重,一派世家名士气度。

    榜眼赵砚之脊背挺直,行礼有度,孤冷眉眼间难掩少年得志的光彩。

    探花身姿俊秀,俯首之时仪态翩翩。

    三人并肩立在台阶之下,一袭锦缎衬得身姿挺拔。

    殿内百官,等待唱名的士子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过来。

    ……

    待到一甲礼毕,阁门官再度扬声,继续循序传唱名次,二甲、三甲名单依次往下宣读。

    每听见姓名,便有一名士子快步出班,趋至台阶前屈膝下跪。

    他们先双膝着地,端端正正伏首,聆听内侍宣读等次。

    待唱名之声落下,深深叩首三下,口呼谢恩。

    不少人激动难抑,叩拜时力道都重上几分。

    也有人强压心绪,一丝不苟恪守礼制。

    有人礼毕起身,满面喜色退回队列。

    亦有人迟迟听不到传唤,攥紧衣袖,心神焦灼不安。

    偌大集英殿只余下此起彼伏的传唱声响。

    两侧卫士层层应声,隆隆回响盘旋殿宇。

    第四、第五、第六……

    一连串念出来的名字,顾远山全都不熟悉。

    他凝神仔细听着,半点不敢分心,生怕漏听自己的姓名。

    一直念到第九名:陆彦儒。

    顾远山闻声微微一顿。

    话音未落,第十名随即响起:“袁颂!”

    顾远山心中猛地一惊,有些意外。

    袁颂会试仅仅排在二十多名,没想到殿试一举冲进前十。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袁颂天资出众,一旦沉下心用功,名次总能往上猛冲。

    这一回,当真拼出了亮眼的成绩。

    道理他都明白,心底却免不了生出浓浓的羡慕。

    若是自己也有这般天赋就好了。

    平日里瞧袁颂不似旁人日夜苦读,可紧要关头,却能跨过无数士子,紧追国子监第二的陆彦儒,实在令人佩服。

    ……

    唱名继续往下,接踵而来的依旧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容。

    等待的时间越久,顾远山心里越发焦躁。

    怎么还没有轮到自己?

    再往下,二甲的名额眼看就要念完。

    殿试那日对策,他自认发挥平稳,见解务实,本以为名次不会太差。

    可迟迟听不到自己的名字,一股不安慢慢涌上心头。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莫非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