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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96章 挑拨离间

    说罢,陆彦儒不等顾远山应答,抬眼望向宴席上最热闹的席位。

    上首位置,赵砚之、探花郎依旧被一众同年、底层官员围得水泄不通。

    恭维赞颂之声络绎不绝。

    就连排名第十的袁颂,也因出身官宦世家,伯父身居高位,备受众人追捧,风光无限。

    ……

    陆彦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轻声感慨:

    “顾兄你瞧,我殿试排名第九,尚且在袁兄之前。可偏偏门第悬殊,他便能同一甲子弟一般被众人簇拥追捧,我却无人问津,无人看重。”

    他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怅然不平。

    顾远山神色未变,端起茶杯默然抿了一口,冷眼旁观他这番做态。

    ……

    陆彦儒见顾远山毫无反应,不肯接话,索性再进一步。

    “顾兄,你我皆知从前在国子监课业考核,你的名次向来压袁兄一头。”

    “他素来贪玩随性,不甚勤勉,不过是仗着天赋出众,家世显赫,方能一朝殿试赶超众人,风头尽出。”

    他目光紧紧锁住顾远山,缓缓追问:“这般境遇,难不成顾兄心中,当真半点不甘都没有?”

    顾远山闻言,眉头蹙起,抬眸看向陆彦儒,目光清明,直言道:“恕顾某直言,陆兄这番话,是刻意挑拨离间不成?”

    陆彦儒没料到他这般干脆利落,丝毫不被蛊惑,微微一怔。

    随即收敛眼底算计,忽而轻笑一声,语气坦荡无辜。

    “顾兄这话言重了。陆某不过实话实说,感慨寒门难处,何来挑拨之说?”

    他淡淡耸肩,故作无奈。

    “罢了。既然顾兄心思通透,不欲与陆某为伍,我便不多打扰。”

    话落,他微微侧身,语气意味深长,似惋惜似提点:

    “只是顾兄切记,你我寒门士子,在这朝堂世路之中,唯有相互扶持,抱团立足,方是长久正理。”

    说完,不等顾远山回应,陆彦儒便转身离去,很快融入喧闹人群,笑着与其他同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仿佛方才那番刻意挑拨的话语从未说过一般。

    ……

    顾远山皱了皱眉,不再理会陆彦儒离去的背影,自顾自斟上几杯茶水。

    先前陆彦儒当众打探他与方知然婚约一事,早已在他心底埋下芥蒂。

    今日这般登科盛宴,难得的欢喜光景,对方却特意过来讲这些似是而非,挑动人心的言语,实在惹人厌烦。

    说起袁颂的名次,顾远山心中诚然有羡慕之意,却谈不上嫉妒。

    人贵在自知。

    自启蒙读书起他便清楚,自己算不上天资卓绝的神童。

    一路走来,全靠日复一日埋头苦读,才挣得眼下这份功名。

    袁颂平日里看着随性贪玩,正是少年意气最盛的时候,可待他向来真诚。

    二人之间虽有家世云泥之别,袁颂却从未算计、排挤过他,更不曾心存嫌隙。

    如今一同金榜题名,他怎会因为天赋不及旁人,出身普通,便生出无端猜忌?

    倘若事事攀比,处处计较,这一生永无安宁之日,只会困在无尽怨怼里无法脱身。

    他素来不爱拿自己同旁人相较。

    不必盯着别人身在何处,只需确认自己较之三年前有所长进,便足够。

    守住本心,稳步前行,才是立身根本!

    顾远山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陆彦儒方才那番说辞抛诸脑后。

    抬眼望向苑内往来谈笑的同年,神色重新归于平和。

    ……

    琼林宴过后,暑气一日盛过一日,京城里热浪蒸腾。

    顾家上下忙着婚事各项事宜,府中处处漾着喜气,往来仆役步履轻快,笑语不绝。

    顾远山独自坐在屋中,展卷读书。

    目光偶尔从书页间抬起,望着外头热闹景象,不由得微微看得出神。

    眼看婚期一日日逼近,再过不久,他还要赶赴朝考。

    家中众人知晓轻重,都不愿意打扰,只嘱咐他静心温习,一应杂事不必操心。

    ……

    按照婚嫁规矩,方知然早已被谢夫人拘在闺房之中,不得随意出门走动,更不许二人私下相会。

    婚期将近,顾远山心底自然也惦念方知然。

    可朝考迫在眉睫,他不敢分心,唯恐误了前程。

    方佑程与谢共秋都一心盼着他朝考顺利,能去翰林院。

    方家嫁女,本就担忧。

    若是他能留在燕京,自然更为放心。

    对于留京或是外放,他本没有执念,自然也不想因此出差错,辜负他们的期许。

    总归朝考不过还有几日,只要一切尘埃落定,他便能放下所有事,全心筹备大婚。

    可只要一念及不久之后就要迎娶方知然,他心口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每到此时,他都得敛神屏息,强迫自己收回心绪,重新将目光落回书卷之上。

    若是任由情思肆意蔓延,怕是大婚尚未到来,他自己先焦灼得失了分寸。

    ……

    五月二十一,正是朝考之日。

    天色未明,窗外尚浸在沉沉夜色里,余氏便早早起身张罗。

    顾远山穿戴齐整,用过简单早膳,带着笔墨砚台,由顾远冬与青砚陪着登上马车,奔赴崇文院参加朝考。

    街道之上已有不少车马往来,皆是赴考的新科进士。

    众人陆续汇聚崇文门外,人头攒动。

    二甲、三甲两百余名士子齐聚于此,人人神色肃穆。

    这一场朝考决定前路,考过便可入翰林院。

    而落榜之人,若无人走动关系,多半是要远赴外郡。

    ……

    卯时一到,宫门开启,吏人逐一核验身份,搜检行囊。

    士子依次入场寻号落座。

    辰时,考题正式下发,共两篇史论、一道时务策。

    顾远山展卷细读,心中稍稍安定。

    考题依托经史,论及吏治安民。

    平日里他早有揣摩积累,并不算棘手。

    他沉下心凝神构思,铺纸挥毫。

    行文条理清晰,落笔沉稳,不疾不徐。

    周遭时而传来纸页翻动,磨墨之声。

    偌大考场之内,只余下一片安静伏案的气息。

    直至酉时临近,他方才收笔封卷,等候交卷离场。

    ……

    踏出崇文院,顾远冬与青砚早已在门外等候。

    回到方家,众人皆在前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