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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11章 自乱阵脚

    皇帝望着空旷的养心殿,朝身侧侍立的小太监抬手招了招。

    小太监连忙趋步上前,躬身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缓缓开口:“与林尚书结亲的方家,究竟是哪一家?”

    小太监压低声音回话:“回陛下,便是三年前的探花郎,现今供职翰林院的方景书方大人。”

    方景书时常入内,为帝王与皇子讲授经籍,皇帝心中尚有几分印象。

    ……

    皇帝淡淡一笑。

    “方爱卿品貌才学皆不俗,难怪林尚书这只老狐狸愿意主动牵线。”

    话音稍顿,他眸色微沉,又问道:“只是朕记得,方景书的父亲,便是当年遭皇考贬谪的方佑程?”

    “正是。”

    小太监应声,“方佑程大人被贬往荆湖,今年年初奉旨入京述职。”

    皇帝微微颔首。

    “朕记起来了。此人呈上改良垦田的方略,颇有见地,朕方才特意召他入宫问询。”

    “前几日,朕派往荆湖暗访的人手也已经回京复命。这般能吏,他的官职,确实该好好权衡定夺。”

    小太监面露难色,迟疑着低声提醒:

    “陛下……只是太后那边,对此事怕是还存有看法。”

    皇帝眉头一扬。

    “朕何须畏惧?”

    “朝中忠臣即使被贬斥,亦在地方苦心琢磨耕农良策,利济一方百姓,若是朕不予以嘉奖,岂不是冷了天下实干臣子的心!”

    “是,奴才明白。”

    小太监不敢再多言,垂首轻声应下。

    ……

    林尚书踏出宫门,登上车驾之后,便催促车夫尽快赶往方家。

    他心中暗自感慨。

    原先盘算得清清楚楚,倘若顾远山朝考失利,他便寻方景书商议对策。

    若是顺利入选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前程安稳,自然万事无忧。

    谁料世事难料。

    顾远山朝考名次虽够入庶常馆,竟被陛下御笔划出名册,直接外放归德府。

    虽说乃是圣上有心栽培,历练实干本事。

    可外人不明内里心思,只会觉得大好机会白白落空。

    这份旨意一旦明日颁布,方家上下猝不及防,怕是会自乱阵脚。

    顾远山大婚将近,喜事当头,倘若骤然听闻外放州县的消息,心绪难免起伏。

    他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也罢,既然事情落到这般地步,只能由他这老骨头亲自跑一趟方家,提前把御前议定的一切细细说清。

    ……

    马车轱辘向前行驶,林尚书倚靠着车壁,思绪纷乱。

    他最忧心的便是顾远山本人。

    少年寒窗苦读,定是满心期盼留京深造。

    骤然接到外放的谕令,一时未必能够领会圣君栽培之意。

    除此之外,方知然即将出嫁,新婚不久夫君便要远赴黄淮任职,方家心中,恐怕也难免芥蒂。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方家大门之外。

    林尚书整理一番官袍,快步朝府内走去,让人通传求见方佑程、方景书父子。

    ……

    顾远山正立于院中,亲手打理婚房陈设,细细布置着屋内屋外的物件,为大婚做准备。

    院外忽然传来通报声,方佑程竟陪着林尚书匆匆登门。

    内堂的余氏见状,顿时受宠若惊,连忙快步走到院中唤他。

    “小山子,快别忙活了!林大人随方大人过来了,瞧着神色匆忙,像是有急事,你赶紧往前院见见。”

    顾远山闻言,立刻从板凳上跳落,抬手放下挽起的衣袖,又抚平束起的裤脚,简单整理了一番衣容,不敢怠慢,快步往前院赶去。

    ……

    踏入前厅,一眼便看清堂中情形。

    方佑程立在一旁,神色焦灼难安。

    反观身侧的林尚书,却安然端坐,手执茶盏,一派从容淡定。

    顾远山脚步微顿,心中莫名一紧,开口问道。

    “方伯父、林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佑程见他进来,当即看向兀自慢品茶盏的林尚书,急声催促:

    “远山来了!你快说说,朝考究竟出了变故?你方才急匆匆登门,可是事态要紧?”

    林尚书不急着应答正事,抬眸环视一圈小巧雅致的前厅,目光落于顾远山身上,淡淡开口:

    “远山,你这院落清幽整洁,用作新婚居所,倒是相得益彰。”

    他随口一问:“这宅子是你购置的?”

    顾远山连忙上前拱手,温声回道:“大人说笑了,晚辈寒门出身,怎有财力购置宅院,不过是暂时租赁居所罢了。”

    林尚书闻言缓缓颔首,眸中闪过几分赞许,轻声道:“不骄不躁,踏实本分,是个实心靠谱的好孩子。”

    ……

    方佑程见他兀自闲谈,迟迟不入正题,心头焦灼更甚,带着几分气恼催促:

    “你别扯什么宅子了!赶紧说朝考结果究竟如何!”

    林尚书无奈翻了个白眼,慢悠悠道:“你急什么?圣意已定,你再焦躁也于事无补。”

    方佑程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顾远山,满脸焦灼。

    顾远山神色平和,抬手执壶,为二人重新添满热茶,轻声开口:“大人,您今日匆匆登门,可是朝考有定论了?”

    林尚书闻言,终于缓缓点头。

    方佑程立刻前倾身子,急声追问:“莫非是没能通过?”

    林尚书轻轻摇头,神色高深,不置可否。

    这下反倒让方佑程愈发慌乱,眉头紧锁。

    “考过了便是好事,你这副模样是为何?难不成另有变故?”

    林尚书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茶盏,一字一句道:“过是过了,只是远山,未能入选庶吉士,入翰林院。”

    方佑程骤然一怔,脱口而出。

    “朝考合格,名次在前,怎么会入不了翰林?这不合规矩!”

    林尚书全然不理会他的急切,目光落于淡定的顾远山身上,温声询问:“无缘翰苑,你心中可会失落,不甘?”

    顾远山瞥了眼身旁急得心神不宁的方佑程,缓缓摇头。

    “学生并无执念。”

    “翰林虽是清贵捷径,可仕途万千,各有担当。”

    “只要心存实干,胸有成算,身在何处,皆能立身报国。”

    林尚书闻言满意颔首,转头看向急得额头冒汗的方佑程,淡淡打趣:

    “你啊,当真该好好学学你家女婿,沉得住气,心性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