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10章 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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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陆彦儒的名字圈出，继续往下看。
一一阅览，再无疑惑。
最后，却又顿住了。
他指着顾远山的名字，似是回想。
“这是不是殿试那日格外高壮的那个？”
林尚书躬身。
“是，陛下。此人出身寒门，会试成绩平平，殿试却稳妥扎实，文章言之有物、落地可行。”
皇帝缓缓点头。
“朕记得他。策论里诸多治民之法，条条言之凿凿，虽文辞朴素，无浮华雕琢，却是实打实的实务之言。”
林尚书垂手立在一旁，默然静候。
下一瞬，御笔落下，竟直接将顾远山的名字也圈了出来。
林尚书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却不敢多言。
……
皇帝淡淡开口：“翰林院多研经史、擅诗文，日日伏案属文，是清养词臣之地。”
“顾远山此人策论务实，条理清晰，性子定然踏实肯干，不适合翰苑清坐，虚耗时日。”
“朕看过他会试卷，经书、策论皆下苦功，唯独诗赋平平，不善文场应酬，笔墨浮华。”
他抬眸定案，一语定音。
“如今天下州县多缺循良实干之吏，正好将他外放州县，入地方历练民政、刑名、钱粮，沉心磨炼数年。”
这话一出，殿内人心皆明。
这不是贬抑，是圣心栽培。
皇帝惜他实干，厌他文弱不足，特意放去地方扎根历练，待他日政绩卓着，便可召回，堪当大任。
可殿中众尚书面面相视，无人敢接话。
道理人人都懂，可朝堂最是现实。
寒门无倚无靠，一旦远离京城朝堂，脱离翰林梯队，数年隔绝京中视线。
帝王日理万机，数年光阴足以人事全非。
所谓历练，稍有不慎，便是天高皇帝远，日久圣恩疏。
林尚书立在最前，心头沉沉，满腹思虑却半句不敢吭声。
……
皇帝环顾殿内诸臣，眉头微蹙。
“众爱卿怎么不说话？”
主管科举的礼部尚书见林尚书立在原地，神色不动，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跨步出列，正色规劝。
“陛下，此事怕是不妥。”
“顾远山殿试名次靠前，朝考亦位列优等，依本朝旧例，本该入选庶吉士入翰林院储养，再不济也该分部留京，从未有朝考前列直接外放州县的先例，还请陛下三思！”
其余几位大臣见状，也纷纷拱手附和，皆觉圣裁太过破例。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皇帝脸色缓缓沉下，目光最终落回身侧的林尚书。
“林爱卿，你意下如何？”
林尚书面色微顿，躬身审慎回道：
“陛下，此人朝考前列，循旧例确可入选庶吉士。”
他话音稍停，敏锐察觉帝王神色愈发沉郁，立刻话锋一转，从容续道：
“只是国家取士，非只为储养词臣，更为培植循吏，安抚地方。”
“陛下因材器使，不拘一格，乃是为国炼才，并无不妥。”
此话一出，便是彻底站定圣意。
……
“因材器使，历练地方”乃是堂堂正大理由，无人能驳斥。
下方众朝臣两两对视，虽心中仍有诧异，却再无人敢进言劝谏。
本朝规制，朝考优等默认留京入翰林，却终究不是铁律。
天子用人，特例自古有之。
陛下若执意将人外放历练，也算不上违制。
……
皇帝面色稍缓，淡淡一笑。
“既如此，林爱卿以为，此人该发放何处最为妥当？”
林尚书动作微顿，脑海中飞速筛遍天下州县，排除边疆险地、江南繁邑、荒僻小县，片刻后笃定回奏：
“陛下，此人是圣上有意栽培的实干之才，万万不可送往边疆战乱之地，以免折损良才。”
“若入江南富庶大县，当地豪绅云集，应酬繁杂，恐使其沾染浮华，滋生交际攀附之心。”
“若是发配极僻小县，公务寥寥，无弊可除，又达不到磨练的本意。”
他抬眼正色道：“陛下，不若将其发往河南归德府？”
皇帝微微挑眉。
“归德府？”
“正是。”
林尚书从容细禀。
“归德府地处黄淮腹地，常年水旱交替，田赋积弊深重，州县讼事繁杂，胥吏积习难改，最是磨砺实干本事。”
“此地安稳又没有战乱，远离京师浮华，又非江南奢靡之乡，正好令他沉心梳理民政，整顿钱粮，安抚百姓。”
“待三年考绩卓异，陛下再破格提拔，另行任用，方是良策。”
皇帝听罢，豁然起身，抬手拍了拍林尚书的肩头，眸中赞许尽显。
“妥！就依爱卿所言！”
……
林尚书见皇帝心意已定，稍一斟酌，话锋一转。
“只是……臣尚有一言启奏。”
皇帝抬眸。
“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林尚书躬身缓道：“朝考前列士子直接外放州县，向来少有先例。”
“纵然陛下本意是惜才历练，可外人不知圣心，难免私下议论，落下口舌。”
“再过两日便是顾远山大婚之日，不如陛下施以恩赏，彰显天恩，也好堵住朝野闲言。”
皇帝微微眯起双目。
“爱卿连此事都知晓？”
林尚书连忙含笑回话：“陛下有所不知，顾远山将要迎娶方家小姐，臣家中次女嫁入方家，两家素有往来。”
“再者顾远山常向臣请教学问，算得上是微臣半个门生。”
皇帝闻言，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
“原来还有这层沾亲带故的渊源，方才怎不提早道明？”
……
“朝考乃是国之大典，选材为公，私亲干系，怎可轻易挂在嘴边。”林尚书从容作答。
皇帝闻言，眉目愈发舒展，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既是爱卿门生，又恰逢大婚喜事，这份恩典，朕便准了。”
林尚书心中一松，郑重跪拜。
“臣代顾远山，多谢陛下垂爱！”
皇帝颔首，抬手示意众臣。
“今日议定之事，礼部、吏部依照章程筹备，明日明发谕旨。众卿先行退下。”
说罢内侍上前伺候，皇帝缓声道：“余下奏章，朕回去再细细览阅。”
众大臣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殿外。
走出殿门，林尚书心底五味杂陈。
顾远山免去入翰林的机会，直接外放归德府，看似历练，实则远离中枢。
所幸求得大婚恩赏，多少能抵消外界的议论，也算一丝宽慰。
一一阅览，再无疑惑。
最后，却又顿住了。
他指着顾远山的名字，似是回想。
“这是不是殿试那日格外高壮的那个？”
林尚书躬身。
“是，陛下。此人出身寒门，会试成绩平平，殿试却稳妥扎实，文章言之有物、落地可行。”
皇帝缓缓点头。
“朕记得他。策论里诸多治民之法，条条言之凿凿，虽文辞朴素，无浮华雕琢，却是实打实的实务之言。”
林尚书垂手立在一旁，默然静候。
下一瞬，御笔落下，竟直接将顾远山的名字也圈了出来。
林尚书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却不敢多言。
……
皇帝淡淡开口：“翰林院多研经史、擅诗文，日日伏案属文，是清养词臣之地。”
“顾远山此人策论务实，条理清晰，性子定然踏实肯干，不适合翰苑清坐，虚耗时日。”
“朕看过他会试卷，经书、策论皆下苦功，唯独诗赋平平，不善文场应酬，笔墨浮华。”
他抬眸定案，一语定音。
“如今天下州县多缺循良实干之吏，正好将他外放州县，入地方历练民政、刑名、钱粮，沉心磨炼数年。”
这话一出，殿内人心皆明。
这不是贬抑，是圣心栽培。
皇帝惜他实干，厌他文弱不足，特意放去地方扎根历练，待他日政绩卓着，便可召回，堪当大任。
可殿中众尚书面面相视，无人敢接话。
道理人人都懂，可朝堂最是现实。
寒门无倚无靠，一旦远离京城朝堂，脱离翰林梯队，数年隔绝京中视线。
帝王日理万机，数年光阴足以人事全非。
所谓历练，稍有不慎，便是天高皇帝远，日久圣恩疏。
林尚书立在最前，心头沉沉，满腹思虑却半句不敢吭声。
……
皇帝环顾殿内诸臣，眉头微蹙。
“众爱卿怎么不说话？”
主管科举的礼部尚书见林尚书立在原地，神色不动，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跨步出列，正色规劝。
“陛下，此事怕是不妥。”
“顾远山殿试名次靠前，朝考亦位列优等，依本朝旧例，本该入选庶吉士入翰林院储养，再不济也该分部留京，从未有朝考前列直接外放州县的先例，还请陛下三思！”
其余几位大臣见状，也纷纷拱手附和，皆觉圣裁太过破例。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皇帝脸色缓缓沉下，目光最终落回身侧的林尚书。
“林爱卿，你意下如何？”
林尚书面色微顿，躬身审慎回道：
“陛下，此人朝考前列，循旧例确可入选庶吉士。”
他话音稍停，敏锐察觉帝王神色愈发沉郁，立刻话锋一转，从容续道：
“只是国家取士，非只为储养词臣，更为培植循吏，安抚地方。”
“陛下因材器使，不拘一格，乃是为国炼才，并无不妥。”
此话一出，便是彻底站定圣意。
……
“因材器使，历练地方”乃是堂堂正大理由，无人能驳斥。
下方众朝臣两两对视，虽心中仍有诧异，却再无人敢进言劝谏。
本朝规制，朝考优等默认留京入翰林，却终究不是铁律。
天子用人，特例自古有之。
陛下若执意将人外放历练，也算不上违制。
……
皇帝面色稍缓，淡淡一笑。
“既如此，林爱卿以为，此人该发放何处最为妥当？”
林尚书动作微顿，脑海中飞速筛遍天下州县，排除边疆险地、江南繁邑、荒僻小县，片刻后笃定回奏：
“陛下，此人是圣上有意栽培的实干之才，万万不可送往边疆战乱之地，以免折损良才。”
“若入江南富庶大县，当地豪绅云集，应酬繁杂，恐使其沾染浮华，滋生交际攀附之心。”
“若是发配极僻小县，公务寥寥，无弊可除，又达不到磨练的本意。”
他抬眼正色道：“陛下，不若将其发往河南归德府？”
皇帝微微挑眉。
“归德府？”
“正是。”
林尚书从容细禀。
“归德府地处黄淮腹地，常年水旱交替，田赋积弊深重，州县讼事繁杂，胥吏积习难改，最是磨砺实干本事。”
“此地安稳又没有战乱，远离京师浮华，又非江南奢靡之乡，正好令他沉心梳理民政，整顿钱粮，安抚百姓。”
“待三年考绩卓异，陛下再破格提拔，另行任用，方是良策。”
皇帝听罢，豁然起身，抬手拍了拍林尚书的肩头，眸中赞许尽显。
“妥！就依爱卿所言！”
……
林尚书见皇帝心意已定，稍一斟酌，话锋一转。
“只是……臣尚有一言启奏。”
皇帝抬眸。
“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林尚书躬身缓道：“朝考前列士子直接外放州县，向来少有先例。”
“纵然陛下本意是惜才历练，可外人不知圣心，难免私下议论，落下口舌。”
“再过两日便是顾远山大婚之日，不如陛下施以恩赏，彰显天恩，也好堵住朝野闲言。”
皇帝微微眯起双目。
“爱卿连此事都知晓？”
林尚书连忙含笑回话：“陛下有所不知，顾远山将要迎娶方家小姐，臣家中次女嫁入方家，两家素有往来。”
“再者顾远山常向臣请教学问，算得上是微臣半个门生。”
皇帝闻言，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
“原来还有这层沾亲带故的渊源，方才怎不提早道明？”
……
“朝考乃是国之大典，选材为公，私亲干系，怎可轻易挂在嘴边。”林尚书从容作答。
皇帝闻言，眉目愈发舒展，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既是爱卿门生，又恰逢大婚喜事，这份恩典，朕便准了。”
林尚书心中一松，郑重跪拜。
“臣代顾远山，多谢陛下垂爱！”
皇帝颔首，抬手示意众臣。
“今日议定之事，礼部、吏部依照章程筹备，明日明发谕旨。众卿先行退下。”
说罢内侍上前伺候，皇帝缓声道：“余下奏章，朕回去再细细览阅。”
众大臣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殿外。
走出殿门，林尚书心底五味杂陈。
顾远山免去入翰林的机会，直接外放归德府，看似历练，实则远离中枢。
所幸求得大婚恩赏，多少能抵消外界的议论，也算一丝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