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 第1024章 呈文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24章 呈文

    方知然正立在窗边听丫鬟回话,见顾远山进来,便轻轻遣退下人,屋内瞬时安静下来。

    顾远山走到她身侧,轻声交代:“知然,我下午要出门一趟,去拜谒座师,再往吏部问问公事。”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盘算细细告知她。

    “我打算趁正式任命彻底落定,赴任旨意下来之前,向朝廷告一次假。先陪你办完归宁,随后便启程,带着一家人回乡探亲祭祖。”

    方知然闻言微怔。

    婚事刚毕,尚且来不及在京城安稳几日,转眼便要收拾行装离京,委实紧凑得让人猝不及防。

    可她静静思忖片刻,便理解了他的难处。

    顾远山在燕京苦熬三年,寒窗蛰伏,一朝登科,功名来之不易。

    如今任命初定,悬而未决,正是最紧要的关口。

    若是错过这次空档,待吏部文书彻底下发,赴任期限敲定,他身负公职,再无空闲归乡。

    届时不知要在外奔波几年,才能得空回乡祭拜祖辈、探望族人。

    情理之上,他这般安排,实属无奈。

    只是她心底终究藏着一丝怅然。

    ……

    方家父母几经辗转,今年方才调回京中。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

    她刚刚出嫁,便要立刻随夫离京。

    此番一别,不知又是多久才能再见双亲。

    细碎的不舍缠在心间,她心头微微发涩。

    可抬眸看向身前的顾远山,他眉眼坦荡,与她坦诚相告,不欺不瞒,提前与她商议,处处顾及她的处境……

    他待她这般妥帖周全,她又怎好做拖他脚步的人。

    方知然压下心底那点离愁,认真点头。

    “好,我知晓了,我会早早做好准备。”

    ……

    初夏日头毒辣,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青砚早早便把马车备妥,停在院门口。

    马车样式朴素寻常,并非华贵车驾。

    这还是婚前搬家之时,余氏嫌出行多有不便,拉着顾三水一同挑下的。

    后来得知顾远山将要外放永城,一家人便盘算,往后这马车可以留给顾夏至用。

    她夫妇二人还要留在燕京,少不了出门应酬走动。

    眼下住的这处两进小院,当初顾远山和房主签的是一年租期。

    京城之中短租租金高昂,长租一年方能压下价钱。

    算着时日,他若回乡探亲,事毕仍要折返京师领取永城知县的官凭。

    来回周转,一年租期方才够用。

    如此一来也恰好,待他们动身离京,这处院子便可交由顾夏至与罗安居住,省得夫妻俩再费心另寻屋舍,重新搬家。

    院落不算阔绰,可小两口度日已是绰绰有余。

    再加此地距离方家不远,往来便捷,日后家里有什么动静,方家那边也能就近照应。

    ……

    言归正传。

    顾远山踏出屋门,抬眼望了望天上炽烈的日头。

    青砚上前掀开马车帘幕,静候他登车。

    院中余氏与顾三水立在廊下,目送他出门。

    顾远山同他们挥了挥手,便弯腰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缓缓驶离小院大门。

    ……

    马车轱辘碾过滚烫的青石板路,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停在林尚书府门前。

    青砚勒稳缰绳。

    顾远山掀帘下车,整理好衣衫仪容,递上拜帖。

    府中小厮认得他是林尚书得意门生,新晋进士,不敢怠慢,立即躬身引路。

    穿廊过院,直引至书房之外。

    书房窗门敞开,清风穿堂。

    林尚书正伏案批阅公文,案上堆叠着吏部各式卷宗。

    听闻脚步声抬头,见是顾远山,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放下手中朱笔。

    “昨日才大婚礼成,正是该居家休养,休整身心的时候,怎么今日便匆匆过来见老夫?”

    顾远山端正垂手,深深拱手行礼,姿态恭谨坦荡。

    “伯父,远山今日前来,是有两件公务私事,想前来请教。”

    “我想往吏部问询,永城知县的官凭何日下发,也好提前敲定动身赴任的时日,免得到时仓促贻误差事。”

    他稍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继续道:“其二,在下斗胆,想趁尚未领凭赴任之际,向朝廷告一段假。一来送爹娘返乡安居,二来新妻入门,尚未拜谒祖茔,晚生想携知然归乡,拜见祖父母,完成新婚认祖之礼。”

    ……

    林尚书静静听着,指尖轻叩案沿。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老夫知晓你的心思。”

    “新晋进士未赴任前,特例告假归乡祭祖,完婚圆礼,是人之常情,朝中历来默许,并非独你一例。”

    “只是你祖籍荆湖德安府,路途迢迢,与寻常近地返乡不同。”

    他微微蹙眉,提点其中关键利弊:“本朝定例,在职官员省亲,需历俸六年方可请旨。你如今仅有任命在身,未曾领俸,未曾接印履职,严格算来,本无资格请省亲事假。”

    “好在你是候选待任之身,又恰逢新婚归宗、拜祖尽孝的人伦大事,可走特旨恩准的路子,吏部不会按常例苛责。”

    “但规矩虽松,底线仍在。”

    林尚书语气沉了几分。

    “这般情形,朝廷最多只批两个半月假期。这是近年新晋外官未赴任告假的上限,鲜少破例。”

    顾远山心头微沉,眉目间掠过一丝难色。

    他心底早已算过路程。

    德安府距燕京两千多里路。

    初夏行路,气候温热,家眷车马慢行,单程便需三十余日,往返路途就要耗去七十余天。

    而他们贪图便利,一直走的都是水路,这样一来,光是回去就要42天左右。

    两个半月的假期,压根不够。

    至少,也得三个月光景才好……

    ……

    顾远山微微躬身,语气恳切求教:“伯父明鉴,晚生路途遥远,两月半着实局促。不知此番呈文,可否有周旋余地?”

    林尚书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眼底藏着几分期盼的顾远山,心中不由得软了几分。

    按正常进士铨选的流程,顾远山这份外放任命原本要拖到年底才会落定。

    如今圣意特简,早早把差事定下来,他才得了这么一段空档。

    想趁此回乡,实在也是情势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