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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25章 管不住

    林尚书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拿着我亲笔写的信笺送去吏部,再去递呈文,按部就班走流程,不消几日便能有回音。这假期,我尽力替你周旋,试着争取三个月。”

    话音一转,他神色沉下,语气郑重地叮嘱:

    “但有一点万万不可疏忽。你上递的呈文里,务必写死一句话‘假满即刻返京领凭赴永城,绝不逗留迁延’。一字都不能含糊。”

    一旦纸上写明,便是对朝廷立下的凭据。

    纵使圣上恩赏假期,日后若是稍有逾期,科道言官便会拿这一句参劾,再好的圣眷也经不起这般把柄。

    ……

    顾远山心中一凛,明白其中干系重大,上前深深一揖。

    “多谢伯父费心提点,我全都记下,绝不敢有半分马虎。”

    林尚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起身走到案边,铺开纸笺,磨墨提笔。

    笔尖游走,不多时便写好一封短笺,封好之后交到顾远山手中。

    “你且收好。”

    “是。”

    顾远山双手接过封笺,仔细收入怀中,又行了一礼,才躬身告退,随着府中小厮退出书房。

    ……

    从林府出来,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吩咐青砚驱车赶往吏部。

    有林尚书的亲笔信笺在前,吏部官员没有过多为难。

    顾远山只将早已写好的书面呈文递上,再将告假缘由、所求假期时长、往返路程一一说明便可。

    吏部官员客气地叮嘱道:“好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顾远山这才放心走了出去。

    ……

    一身轻松从吏部出来,顾远山心头不再紧迫。

    可一想到往后的路途安排,他心底便又生出几分头疼。

    此番若是告假获准,自荆湖探亲完毕,依旧要折返燕京,亲自领取官凭,方能动身前往永城,万万不能图省事直接从德安府赶赴任上。

    燕京至永城,陆路一千八百里。

    携家眷车马慢行,要二十余日方能抵达。若是单人轻骑赶路,十一二天便可到任。

    而燕京去往德安府,路程两千余里,走陆路就要一个多月,若是改走水路,反倒要四十几天。

    单单往返这一趟,便要耗去两三个月的光阴。

    待到销假之后再从京城出发去永城,时间便格外吃紧。

    届时他或许要单人快马先行,方知然则只能托付镖队护送家眷行李,在后慢慢赶路。

    ……

    可即便这般辗转奔波,顾远山也不能不回去。

    余氏与顾三水二人年岁已长,路途遥远。

    顾远冬性子又憨厚不够机灵。

    他实在放心不下几人独自踏上归程。

    再者新妇方知然,按族中礼法,必得带回十里村拜过列祖列宗,才算真正归入顾家。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离开德安府已有三年,心中一直记挂家中。

    一想到家中阿爷阿奶年事已高。

    相见一次便少一次……

    顾远山暗暗叹了一口气。

    倘若此番错过,待到赴永城上任之后,再想告假回乡,更是难如登天。

    永城到德安府,同样要行差不多一个月路途。

    他身为一县父母官,县中刑名钱粮诸事全都压在身上,哪里能够轻易离开任所这么久。

    到时候再上呈告假的文书,十有八九会被吏部驳回……

    ……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便瞧见余氏、顾三水连同顾远冬三人,已然热火朝天地收拾起行囊包袱。

    大大小小的布包堆叠在廊下,衣物杂物分门别类,看得出来是早早便动了心思筹备。

    顾远山看得无奈,上前开口劝阻:

    “爹娘,我的省亲假期尚且没有批复定论,你们这般着急收拾做什么?”

    余氏闻言立刻直起腰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不赞同的神色。

    “你这孩子说话便是不周全。早早收拾妥当,届时假期一准,我们即刻便能动身,省得临行手忙脚乱,丢三落四。”

    “凡事提前备好,总归是没错的。”

    顾三水埋头捆扎着厚重的包袱,头也未抬,默默干活,全然不理会儿子的劝说。

    一旁的顾远冬亦是低头,有条不紊地叠着衣物,乖乖跟着两人忙活。

    叔侄二人默契十足,愣是不接顾远山的话。

    顾远山见状,知晓三人归乡心切,早已盼着回乡探亲,多说无益,只得无奈作罢,转身径直往正屋走去。

    ……

    顾远山刚踏入屋内,便撞见一道纤细身影慌忙从窗沿爬下。

    方知然双脚落地,身形站稳,双手背在身后,眉眼飘忽,满脸的心虚局促。

    顾远山眼底掠过几分疑惑。

    “知然,你这是做什么?”

    方知然抿着唇,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顾远山无奈,只得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小秋。

    “小秋,你家小姐方才在做什么?”

    “小秋不许说!”方知然立刻抬头急声制止。

    小秋左右张望一番,看着自家小姐窘迫的模样,连忙对着顾远山躬身告罪。

    “姑爷、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话音未落,便快步溜出房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

    屋内瞬间只剩他们夫妻二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方知然指尖绞着衣角,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微微发烫,支支吾吾地小声解释:

    “我、我就是看爹娘他们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心里有些好奇,想看看热闹……”

    顾远山看着她这模样,嘴角微微抽搐,又好气又好笑。

    “想看热闹,直接出门便是,何苦偷偷爬窗户?这般不稳妥,万一摔下来该如何是好?”

    方知然微微撇嘴,小声辩解。

    “我本来是想着出去帮忙搭把手的,可一露面,爹娘就拘谨得不行,见到我跟见到祖宗似的,忙着给我端茶递水,压根不敢继续干活了。”

    “我索性就不出去添乱,趴在窗边悄悄看了。”

    顾远山闻言闭了闭眼,无奈轻叹一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桌边坐下。

    “无妨。我爹娘是初次与你相处,心中拘谨生疏,才会这般小心翼翼。”

    “往后相处久了,自然会熟络随意,不会这般拘束。”

    “只是你往后不可再爬高爬低,屋内窗沿虽不高,可磕碰摔落终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