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26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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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仰头看他，不服气地小声抗议。
“我从前在自家院里，从高高的院墙上摔下来都没破皮，这窗户才半点高度，怎么可能有事！”
顾远山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没了脾气，故作板起脸，佯装生气。
“好好好，你素来厉害，想如何便如何。总归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爱惜，我便是再担忧，也管束不住。”
方知然听得出来他的口是心非，知晓他是真心担心自己，立马收敛了小脾气，乖乖挨着他坐下。
……
见方知然终于安分下来，顾远山抬手提起桌边茶壶，缓缓斟满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掌心。
茶水温凉，刚好驱散午后的燥热。
看着她捧杯的模样，顾远山缓缓开口，将今日出门的诸事一一告知。
“我方才去吏部递了告假呈文，又得林伯父从中周旋，想来批复一两日便能下来。”
“只是此番假期本就勉强争取，时日紧凑，届时怕是要尽早动身，耽搁不得。”
他叮嘱道，“如今爹娘他们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你也抽空收拾一下随身物件，记得同你带来的丫鬟小厮交代一声，给他们几日空闲，各自归家安顿一番。”
“此番归乡往返，约莫三月光景，时间太过仓促，一切需得提前安排妥当。”
方知然捧着茶杯，听得认真，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尽数记在心里。
顾远山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彻底软了下来，放柔语调继续道：“还有两日便是你的归宁之日。你看看家中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或是你爹娘有什么喜好，尽数告诉我，我外出一并置办齐全。”
阿娘素来节俭持家，若是让知然开口讨要采买，难免让她心中对花销有所芥蒂。
由自己经手置办，最为稳妥。
……
方知然闻言轻轻摇头。
“不必特意费心置办。我爹娘与你相识已久，深知你的品性为人。只要他们见我过得安稳顺遂，便再无牵挂，无需这些虚礼铺垫。”
顾远山微微颔首，认同她的话，又郑重叮嘱一句。
“归宁之时，你也同岳母岳父细细说清。我们归宁过后，便要启程返回荆湖老家，三月假期期满，再折返燕京领凭，随后便要去永城赴任。”
此番行程辗转，前路安排紧凑，提早告知，方能免去长辈担忧。
方知然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杯壁，心头虽有不舍，却依旧应下。
“我知道的，我会同爹娘好好说清楚。”
……
第二日。
皇宫。
林尚书下朝，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宫中内侍传旨留了下来。
殿内除他之外，吏部左右侍郎与数名吏部堂司官员俱在，另有几位部院大臣也侍立一旁。
林尚书心中暗自纳闷，但也不多问，只垂手立在班列之中，静候圣谕。
十余名大臣垂首站在下首，无人出声。
御座之上，皇帝埋首批阅案头公务。
许久，他才抬手捏了捏眉心，抬眼望向阶下一众噤若寒蝉的臣子。
“众爱卿可知，朕今日召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一众官员彼此对视，皆是茫然。
……
皇帝不由气笑，抬手将一份折子掷到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吏部办的事。区区一名新科进士申请省亲告假，也要递到御前。”
“朕竟闲暇至此，要替你们处置这等细碎琐事吗？”
林尚书心头咯噔一沉，连忙躬身告罪，上前拾起那道折子。
展开一瞧，正是昨日顾远山递至吏部，请求告假回乡省亲的那道呈文。
按往例，新科进士这类省亲的呈文，本该由吏部先行甄别议定，再交内阁票拟处置，原不该直接送到皇帝跟前，徒增圣躬烦扰。
……
这般想着，林尚书连忙告罪：
“陛下，下官昨日一直在家中，实在不知下属会拿这等小事来烦扰您。”
说着他转头呵斥身后二人。
“你们两位莫不是闲的发慌？竟敢拿这等小事来烦扰陛下！”
皇帝怒意更盛。
“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了，你们便也不必待在吏部了！”
右侍郎一脸茫然，连忙出列。
“进士告假一事，向来归左侍郎审核督办，下官实在不知情……”
……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地的左侍郎身上。
左侍郎俯身跪地，神色端正凛然，高声回禀：
“陛下！往日新科进士皆是候官待选，未有实缺，省亲假期自然宽松。”
“可顾远山早已得陛下钦点，授永城知县实缺！他手持林尚书亲笔信笺，执意请三月长假，此法于礼制不合！”
他抬头正色补道：“已定实缺外放官员，惯例省亲假最多两个半月，他执意超规告假，委实不合章法！”
……
皇帝面露无语，语气不耐。
“原来就为此事？既然不合礼制，你依规驳回便是，何须闹到朕跟前？”
左侍郎偷瞥一眼林尚书，依旧伏身叩首。
“陛下！那是林尚书的亲笔手信！下官不敢擅自驳回，万般为难，才不得已递进御前，请陛下圣裁！”
皇帝眸光一转，不辨喜怒地看向林尚书。
“林爱卿，可有此事？”
林尚书抿唇，躬身屈膝跪地请罪。
“陛下，确有此事。是下官关心则乱，私心作祟。”
“顾远山祖籍荆湖德安府，路途遥遥，单程便需三十余日，往返奔波耗时极长。若只按惯例给两个半月假期，他归乡祭祖、送双亲返乡，根本仓促不及，假满定然无法按时返京领凭赴任。”
“再者，他是下官半个门生，寒窗三载孤身在京，双亲千里赴京陪读，如今功成在即，若不能亲自送二老归乡，于心不安。且新婚新妇尚未拜祭祖祠，于婚礼不全。”
“下官一时糊涂，私予手信，令他争取三月假期，惊扰圣驾，罪在臣身，请陛下责罚。”
……
看着林尚书说得言辞凿凿，皇帝只觉头疼，转头看向梗着脖子的左侍郎。
“既然林爱卿都如此说了，不过是多半个月的假期，你便给他批了，又能如何？”
“我从前在自家院里，从高高的院墙上摔下来都没破皮，这窗户才半点高度，怎么可能有事！”
顾远山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没了脾气，故作板起脸，佯装生气。
“好好好，你素来厉害，想如何便如何。总归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爱惜，我便是再担忧，也管束不住。”
方知然听得出来他的口是心非，知晓他是真心担心自己，立马收敛了小脾气，乖乖挨着他坐下。
……
见方知然终于安分下来，顾远山抬手提起桌边茶壶，缓缓斟满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掌心。
茶水温凉，刚好驱散午后的燥热。
看着她捧杯的模样，顾远山缓缓开口，将今日出门的诸事一一告知。
“我方才去吏部递了告假呈文，又得林伯父从中周旋，想来批复一两日便能下来。”
“只是此番假期本就勉强争取，时日紧凑，届时怕是要尽早动身，耽搁不得。”
他叮嘱道，“如今爹娘他们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你也抽空收拾一下随身物件，记得同你带来的丫鬟小厮交代一声，给他们几日空闲，各自归家安顿一番。”
“此番归乡往返，约莫三月光景，时间太过仓促，一切需得提前安排妥当。”
方知然捧着茶杯，听得认真，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尽数记在心里。
顾远山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彻底软了下来，放柔语调继续道：“还有两日便是你的归宁之日。你看看家中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或是你爹娘有什么喜好，尽数告诉我，我外出一并置办齐全。”
阿娘素来节俭持家，若是让知然开口讨要采买，难免让她心中对花销有所芥蒂。
由自己经手置办，最为稳妥。
……
方知然闻言轻轻摇头。
“不必特意费心置办。我爹娘与你相识已久，深知你的品性为人。只要他们见我过得安稳顺遂，便再无牵挂，无需这些虚礼铺垫。”
顾远山微微颔首，认同她的话，又郑重叮嘱一句。
“归宁之时，你也同岳母岳父细细说清。我们归宁过后，便要启程返回荆湖老家，三月假期期满，再折返燕京领凭，随后便要去永城赴任。”
此番行程辗转，前路安排紧凑，提早告知，方能免去长辈担忧。
方知然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杯壁，心头虽有不舍，却依旧应下。
“我知道的，我会同爹娘好好说清楚。”
……
第二日。
皇宫。
林尚书下朝，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宫中内侍传旨留了下来。
殿内除他之外，吏部左右侍郎与数名吏部堂司官员俱在，另有几位部院大臣也侍立一旁。
林尚书心中暗自纳闷，但也不多问，只垂手立在班列之中，静候圣谕。
十余名大臣垂首站在下首，无人出声。
御座之上，皇帝埋首批阅案头公务。
许久，他才抬手捏了捏眉心，抬眼望向阶下一众噤若寒蝉的臣子。
“众爱卿可知，朕今日召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一众官员彼此对视，皆是茫然。
……
皇帝不由气笑，抬手将一份折子掷到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吏部办的事。区区一名新科进士申请省亲告假，也要递到御前。”
“朕竟闲暇至此，要替你们处置这等细碎琐事吗？”
林尚书心头咯噔一沉，连忙躬身告罪，上前拾起那道折子。
展开一瞧，正是昨日顾远山递至吏部，请求告假回乡省亲的那道呈文。
按往例，新科进士这类省亲的呈文，本该由吏部先行甄别议定，再交内阁票拟处置，原不该直接送到皇帝跟前，徒增圣躬烦扰。
……
这般想着，林尚书连忙告罪：
“陛下，下官昨日一直在家中，实在不知下属会拿这等小事来烦扰您。”
说着他转头呵斥身后二人。
“你们两位莫不是闲的发慌？竟敢拿这等小事来烦扰陛下！”
皇帝怒意更盛。
“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了，你们便也不必待在吏部了！”
右侍郎一脸茫然，连忙出列。
“进士告假一事，向来归左侍郎审核督办，下官实在不知情……”
……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地的左侍郎身上。
左侍郎俯身跪地，神色端正凛然，高声回禀：
“陛下！往日新科进士皆是候官待选，未有实缺，省亲假期自然宽松。”
“可顾远山早已得陛下钦点，授永城知县实缺！他手持林尚书亲笔信笺，执意请三月长假，此法于礼制不合！”
他抬头正色补道：“已定实缺外放官员，惯例省亲假最多两个半月，他执意超规告假，委实不合章法！”
……
皇帝面露无语，语气不耐。
“原来就为此事？既然不合礼制，你依规驳回便是，何须闹到朕跟前？”
左侍郎偷瞥一眼林尚书，依旧伏身叩首。
“陛下！那是林尚书的亲笔手信！下官不敢擅自驳回，万般为难，才不得已递进御前，请陛下圣裁！”
皇帝眸光一转，不辨喜怒地看向林尚书。
“林爱卿，可有此事？”
林尚书抿唇，躬身屈膝跪地请罪。
“陛下，确有此事。是下官关心则乱，私心作祟。”
“顾远山祖籍荆湖德安府，路途遥遥，单程便需三十余日，往返奔波耗时极长。若只按惯例给两个半月假期，他归乡祭祖、送双亲返乡，根本仓促不及，假满定然无法按时返京领凭赴任。”
“再者，他是下官半个门生，寒窗三载孤身在京，双亲千里赴京陪读，如今功成在即，若不能亲自送二老归乡，于心不安。且新婚新妇尚未拜祭祖祠，于婚礼不全。”
“下官一时糊涂，私予手信，令他争取三月假期，惊扰圣驾，罪在臣身，请陛下责罚。”
……
看着林尚书说得言辞凿凿，皇帝只觉头疼，转头看向梗着脖子的左侍郎。
“既然林爱卿都如此说了，不过是多半个月的假期，你便给他批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