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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30章 失了君子之交

    顾远山立在巷口,目送林尚书的车马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方才收回目光。

    青砚不知何时走到身侧,轻声提醒。

    “公子,夫人和老爷都在等您,该进屋用膳了。”

    “知晓了,这就去。”

    顾远山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转身抬步回院。

    青砚瞧他神色轻快,不由得疑惑问道:“林大人过来一趟,公子看着格外高兴?”

    方才若不是他出声,公子怕是还要久久伫立在原地。

    ……

    顾远山淡淡一笑,轻轻颔首。

    “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话音落下,他脚步微顿,回头郑重叮嘱:“青砚,你晚些用完晚饭,赶在宵禁之前,分别去给袁公子、程公子、赵公子递个信,就说明日我做东,邀他们小聚一叙。”

    “是,小人记下了!”

    青砚应声作答,心头瞬间雀跃起来。

    自余氏、顾三水、顾远冬一行人进京团聚后,院里大小杂务尽数被包揽,他长久无用武之地。

    如今顾远山给他派活,他便十分高兴。

    早前他在方家,只是最末等的跑腿小厮,毫不起眼。

    幸得顾远山看中,调他近身伺候。

    他本一心想尽心服侍报答,可顾远山常年在外读书,一年难得归宅几日,且素来不喜旁人贴身伺候,他多数时候只能闲立一旁。

    待到顾家众人入京,他更是连看门送饭的细碎活计都无从插手。

    他原以为顾远山高中进士,即将赴任,自己终究要回归从前默默无闻的模样。

    未曾想谢夫人体恤,直接将他赠予顾远山做贴身小厮。

    如今虽无事可做,但再过些许时日,他便能跟着公子远赴永城上任。

    届时他定尽心竭力,鞍前马后。

    为顾远山奔走效力。

    只有一心一意做事,将来才能坐稳顾家大管事的位置!

    ……

    想起如今方家陪嫁的一众小厮,待他皆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青砚心中满是滚烫的骄傲。

    从前在方家,从来只有他替小姐身边的下人跑腿打杂,看人脸色。

    从未想过自己也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这份境遇,这份体面,皆是顾远山赠予他的。

    他心中无比清楚,唯有死死抓紧机会,忠心侍奉,方能不负这份知遇之恩。

    ……

    第二日,茶楼雅间。

    顾远山早早抵达,提前备好了清茶与精致点心,静坐等候几人赴约。

    他今日设宴,一来是同窗一场,自己即将归乡省亲,远赴任职,不好悄然离去,特来与众人道别。

    二来,便是要当面问一问赵砚之,昨日吏部特批假期一事,是否是他暗中请托其父出手相助。

    顾远山正低头默默煮茶,房门轻响,程硕最先踏入雅间。

    他大大咧咧落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直白问道:“远山,特意这个时候喊我们出来,所为何事?”

    顾远山抬眸浅笑。

    “不急,等人都到齐了,我再细说。”

    “还跟我卖关子……”

    程硕嘟囔一句,却也不追问,自顾自拿着点心,喝着茶水,悠然等候。

    ……

    片刻过后,袁颂缓步而来,身侧跟着一脸不情不愿的钟怀瑾。

    赵砚之则一袭素色长衫,静静跟在二人身后,从容入内。

    几人依次入席。

    袁颂率先拱手含笑。

    “顾兄,今日特意寻我们过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钟怀瑾神色淡淡,扫了一眼席间众人,一言不发,径自挑了离主位最远的角落落座,周身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之意。

    赵砚之目光清淡,看向顾远山,一语点破:“顾兄今日设宴,想来是为辞行而来?”

    程硕闻言当场一惊。

    “顾远山,你这么快就要动身去永城?”

    袁颂脸上也浮出几分意外之色。

    唯独钟怀瑾撇了撇嘴,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

    顾远山并未在意钟怀瑾的冷淡,从容点头。

    “今日邀诸位前来,确实是为辞行。再过两日我便动身归乡省亲,路途千里,山高水远,日后再见,不知又是何年何月。”

    袁颂微微颔首,神色坦然理解。

    程硕满脸不舍,叹道:“等你省亲归来,随即就要赴任治事,往后公务缠身,怕是我们这群同窗,再难聚首闲谈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钟怀瑾忽然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酸涩与讥讽:“有何可惜?顾远山如今可是有吏部尚书保驾护航,前程坦荡,怕是不出三五年,便能高升回京,平步青云,哪里缺与我们相见?”

    带他前来的袁颂眉头微蹙,碍于场合,终究没有出言劝阻。

    ……

    顾远山听得心头一阵茫然,全然不解钟怀瑾今日这般针锋相对是为何。

    往日在国子监同窗共读,二人虽不算至交,却也颇有几分交情。

    成婚那日未曾邀他,也是顾及他曾与方知然有过婚约旧闻,怕场面尴尬,惹人闲话,才刻意疏漏。

    不过半载未见,此人却如同变了性子,句句针对……

    不过,今日有要事在身,重点自然也不是与钟怀瑾争执,顾远山便没开口应声。

    可顾远山忍得了,一向性子火爆的程硕可忍不了。

    他本就护着顾远山,一听这话当场压不住火气,抬手一把揪住钟怀瑾的衣领,直接将人从座位上拽得站起身。

    “你胡说八道什么!今日吃了火药来闹事?”

    “远山诚心邀我们辞行,你张口就来风凉话,安的什么心!”

    赵砚之眉目微沉,脸色亦是清冷不喜。

    ……

    钟怀瑾被程硕揪着衣领,身形悬空,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顾远山傍上林尚书这层门路,今非昔比,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群寻常同窗!”

    “你再说一句试试!”

    程硕攥紧拳头,扬手作势就要吓唬他。

    赵砚之眸光寒凉,淡淡开口讥讽,字字戳人:“钟世子好大的威风。顾兄好意备茶辞行,未曾得罪任何人,反倒要受你当众刁难?”

    “若是你们侯府这般权势滔天,看不惯顾兄前程,何不直接请圣上撤了他的差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还有林尚书。既然侯府这般轻视,索性一并请旨罢免,岂不痛快?”

    这话太重,句句踩着朝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