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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31章 赤子心性

    一旁带钟怀瑾过来的袁颂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生怕闹出大祸。

    “赵榜眼息怒!怀瑾年少气盛,心性不成熟,绝非有意冒犯!”

    说罢连忙拍了拍钟怀瑾的肩膀,又气又无奈。

    “是你自己主动说要来,我才特意带你前来,怎得反倒当众挑刺,口出恶言?”

    最后他转头看向顾远山,满脸歉意拱手。

    “顾兄见谅,他今日失了分寸,口无遮拦,你千万莫与他一般见识。”

    ……

    顾远山端着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神色平静,始终一言不发,全然没有被这番闹剧扰了心神。

    赵砚之神色愈发冷淡,眉眼间尽是疏离不耐。

    程硕更是直言怼道:“你也好意思讥讽远山?远山能文能武,凭自己本事高中进士。再看看你,仗着家世荫蔽,论才学在座几人里你常年垫底!”

    “自己技不如人,心底狭隘,就专门欺负没有家族撑腰的远山出气!”

    见钟怀瑾依旧愤愤不平,死不认错的模样,袁颂也有些失望。

    “怀瑾,我竟不知你是这般心性之人。”

    他虽是先认识的顾远山,可其终究是寒门学子,与自己许多观念都有隔阂。

    唯有钟怀瑾,算是最为对胃口。

    今日发生的这事,先不说门第之差,只钟怀瑾这般胡搅蛮缠便是给他惹来麻烦。

    他与顾远山再怎么说都是同乡,交情也甚笃,钟怀瑾却这般讥讽,实在令他心生不喜。

    ……

    赵砚之轻嗤一声,眉眼低垂,全然是不屑与钟怀瑾争辩,耻与为伍的模样。

    钟怀瑾被四人齐齐看向,尤其是顾远山那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淡漠模样,更是刺得他颜面尽失。

    他脸上神色青红皂白几番变幻,最终咬牙丢下一句:“你们皆是蛇鼠一窝,我根本不屑与你们为伍!”

    话落,他再无半分停留,转身拂袖,狼狈冲出了茶楼雅间。

    袁颂又愧又窘,脸色难看至极,连忙起身对着顾远山深深拱手赔罪。

    “顾兄恕罪,我当真不知他今日性情大变,前日相见尚且正常,今日这般无端失态,恶意伤人,是我带他前来之过。”

    程硕不屑冷哼。

    “依我看,这位钟世子就是脑子不清醒,心胸狭隘格局小。”

    “也难怪外人都说侯府后继无人!”

    说罢他心底暗自得意,挺胸抬头。

    他家乃是将门世家,将军府子弟个个勇武正直。

    连他父亲近来都时常夸赞他,道是虎父无犬子,对他的脸色愈发和缓。

    哪里是钟怀瑾这种恃宠骄纵,心胸狭隘之辈能比的。

    ……

    承恩侯府祖上确实功勋赫赫,荣光一时。

    可世代承袭下来,如今早已日渐没落,徒留世家空名。

    京中众人私底下,素来爱将没落的侯府与蒸蒸日上的程家将军府相较。

    程硕的父亲不过三品武将,却实打实手握兵权,立身朝堂,兢兢业业建树不断。

    因此程家底气十足,半点不怵早已式微的承恩侯府。

    更何况钟怀瑾身为侯府嫡世子,全然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一身本事寥寥无几,唯独骑射勉强拿得出手。

    其余文墨学识,处世格局,皆是一塌糊涂。

    当真文不成武不就。

    性子更是怯懦狭隘,胆子小如鼠蚁,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气度胸襟。

    ……

    这般人物,程硕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的。

    可笑的是,钟怀瑾从未自知自省,反倒骄矜自负,四处结怨得罪人。

    早年方景书科举大比前夕,他贸然主动退掉与方家小姐的婚约,行事荒唐草率。

    这一桩糊涂错处,已然成了旁人私下诟病的把柄,一辈子都洗脱不去。

    只因他是男子,世人多宽待,那些不堪的风言风语,非议指责,极少落到他的耳中。

    反倒让他依旧活在自我骄傲里。

    今日更是无端发难,对着同窗一场赤诚辞行的顾远山肆意挖苦,恶意针锋相对。

    这般喜怒无常、心胸狭隘、专擅背后捅刀的性子,早已失了君子同窗之交的根本。

    经此一事,京中同辈学子之中,怕是再无人愿意与他相交。

    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再无挽回余地了。

    ……

    雅间之内,气氛因这场闹剧彻底沉静下来。

    袁颂身为将钟怀瑾带来的人,脸上尴尬难堪,早已没了久坐的心思。

    他草草对顾远山拱手道别,诚心祝愿他路途顺遂,仕途安稳,便匆匆告辞离去。

    雅间里,最后只余下顾远山、程硕与赵砚之三人。

    赵砚之端起清茶慢啜一口,抬眸看向顾远山。

    “顾兄今日特意设宴辞行,又特意留我,想来是有事想问,不妨直说。”

    顾远山抿唇浅笑,侧头看向一旁的程硕。

    程硕动作一顿,抱着点心碟,头也不抬。

    “你别想支开我!是你请我来的,不许赶我走!”

    顾远山无奈失笑。

    “我并无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我要问的是私事,怕你坐着无趣。”

    程硕本就坐不住,往日同窗相聚多是习武赛马,挽弓比箭,极少这般静坐茶楼闲谈。

    今日特意将人请来茶楼,也只是为着辞行见上一面。

    ……

    程硕此刻只顾着一口一口吃着桌上点心,摆摆手大大咧咧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不碍事。”

    见他全然不在意,顾远山便不再客气,转头望向静静端坐的赵砚之。

    他敛了笑意,认真开口问道:“赵兄,我有一事困惑许久,还望你如实相告。”

    “但说无妨。”赵砚之放下茶杯,淡淡道。

    “此番吏部给假,圣上格外多赐半月假期,可是令尊赵大人在御前为我进言?”

    赵砚之取出素色锦帕,轻轻拭了拭唇角,神色坦然,淡淡颔首。

    “确是家父所为。”

    ……

    得到确切答复,顾远山心中疑惑反倒更甚。

    他看向赵砚之,语声恳切:“赵兄,我心中实在不解。我与你虽是同窗,相交平淡,自问无过人之处,不知究竟何处入了你眼,值得你屡次暗中相助?”

    他可是听林尚书说了,这位赵大人素来清正孤介,不结私交、不徇人情,不愿趋附朝堂势力,因此常年被同僚疏远排挤,半生居于翰林院。

    他怎么也想不通,赵砚之竟这般看重他,不惜恳求从不说情的父亲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