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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32章 道谢

    赵砚之淡淡摇头,出声纠正:“远山,你误会了。并非我刻意处处帮你,此番是家父主动出手相助。”

    顾远山愈发茫然,试探着开口:“我从未登门拜见过赵大人,素无交情,令尊为何要帮我?”

    赵砚之从容颔首,缓缓道出缘由:“你虽不识家父,却识得家父敬重之人。”

    “前太子太傅沈老先生,是家父座师,是他特意嘱咐,要护你一程。”

    “前太子太傅?”顾远山眸光一颤,满心费解。

    一旁默默喝茶吃点心的程硕瞬间来了精神,连忙举手抢答:“我晓得!是那位帝师沈太傅!前几年就致仕了,名望极高!”

    说罢他惊奇地看向顾远山。

    “远山,藏得够深啊,没想到你居然能搭上沈太傅的人脉!”

    顾远山无奈摇头。

    “我当真从未见过沈大人,谈何交情。”

    ……

    赵砚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娓娓道来:“你不认得沈太傅,却认得他的外孙。”

    “何人?”顾远山立刻抬眸追问。

    “沈太傅一生只得一女,当年本应入宫参选,幸得陛下体恤恩典,免去选秀之苦。”

    赵砚之语速平缓,缓缓拆解其中渊源。

    “沈太傅恐女儿入宫前路难测,深宫难安,便将她许配给了自己最器重的门生。”

    “其婿姓杜,如今任职扬州太守,其子杜松,三年前曾入国子监求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远山豁然顿悟。

    原来是杜松!

    只是……他虽对杜松有救命之恩,可这恩情早就报完了。

    杜松人回了扬州,竟还帮他……

    ……

    赵砚之见顾远山神色震惊,徐徐将前因后果道尽:

    “杜松归乡之前,曾特意叮嘱沈太傅,若是日后你在京城仕途遇困,务必伸手帮扶。他还说,曾留了一件信物给你。”

    顾远山一怔,心底骤然清明。

    当年杜松临别,确实赠予过他一枚随身玉佩。

    他一直妥善收着,只当是同窗旧物,从未想过要去寻杜松外祖帮忙。

    甚至……他都不清楚杜松的外祖竟是前太子太傅……

    ……

    “沈太傅最是疼爱这个外孙,外孙嘱托,他自然记在心上。”

    赵砚之语声温和,带着几分浅浅惭愧。

    “只是你从未持信物登门拜访,沈大人早已致仕归田,不谙当下朝堂局势。”

    “他听闻你朝考成绩优异,本该留京,却被外派远地,怕你无端受屈,遭人打压,便特意修书托付家父,让我爹在合适之时护你一把。”

    他微微垂眸,坦言道:“那日家父回府还满心愧意,说自己人微言轻,终究只能替你多争得半月假期,愧对恩师所托。”

    ……

    说到底,赵允修常年立身翰林院,无权无势、素不结党。

    能在御前开口破例,已是极限。

    若是沈太傅亲自出面,便全然不同。

    以沈老先生帝师的尊荣,辅佐年少登基的当今圣上坐稳江山、收拢皇权。

    恩义深重,陛下心中素来敬重万分。

    即便沈太傅早已告老还乡,远离朝堂。

    可每逢年节,圣上依旧必遣人登门慰问。

    恩宠不减当年。

    若由他亲自请旨,莫说三个半月省亲假,便是足足半年,陛下也定会欣然应允。

    ……

    顾远山闻言心头大震,神色动容,喉间微涩。

    “我……我当真愧对杜兄一片真心。”

    他与杜松相识不过短短一年。

    昔日不过举手之劳。

    却不料经年累月,对方竟一直记挂于心,辗转托人,默默为自己铺路解难,让他欠下这般厚重人情。

    赵砚之轻轻摇头。

    “杜兄本是赤子心性。他护你,不单是为报答当年救命之恩,更是感念你待他真诚坦荡,在国子监中帮他辨清人心,涤荡杂念,引他踏实读书,识字明理。”

    “当年家父念及恩师沈太傅年迈,时常带我前去探望。我便是那时知晓杜松是沈大人的外孙。”

    “沈大人放心不下外孙在京求学,特意嘱托我,让我在国子监照拂他一二。”

    说到此处,赵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

    “我素来性子清冷,在国子监本就独来独往。初时不过随口与杜松说过几句话,他却惶恐不安,以为我另有所图。”

    “我便不再刻意亲近,只暗自默默看顾。”

    ……

    日子久了,赵砚之旁观与杜松交好的众人,不出意外留意到了顾远山。

    “我看着你寒门出身,却一身风骨,不卑不亢,身处鱼龙混杂的丙班,依旧自律自持,还愿意牵头带动一众贪玩嬉闹的世家子弟静心读书,勤恳习字。”

    “这般心性与担当,实在难得,令人心生敬佩。”

    “后来沈大人还特意致谢家父,说多亏我照看,杜松归家之后竟然主动背书习字了。”

    赵砚之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愧色。

    “其实我未曾费心照料几分,这般夸赞,我实在受之有愧。”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的目光便从杜松身上,渐渐落到了顾远山身上。

    即便后来杜松远离燕京,他也未曾收回这份留意。

    漫长枯燥的国子监求学岁月,日日清茶苦读,一成不变。

    默默关注顾远山的勤恳上进,反倒成了他早已习惯的日常。

    ……

    顾远山静静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带着杜松一起背书,不过是怕他读书少,又被身边人诓骗。

    如今杜松回了扬州,去年还传信回来说考中了童生。

    要知道,扬州遍地士子,能考中童生也是不易的。

    可见杜松从燕京回去,没有荒废学业。

    想到过两日启程回家,途经扬州,顾远山便生出一份怀念。

    他该亲自去同杜兄道声谢才好。

    ……

    两日后,吏部准时将给假牒文送至顾家小院。

    顾家众人之中,罗安、顾夏至、顾满月留在燕京,余下之人尽数跟随顾远山启程南下返乡。

    此番南下乘坐的依旧是谢家商船。

    只是和往日不同,这一趟船上只容顾家一行人随行。

    除却所载货物,不再接纳其他散客。

    方知然是谢家外孙,这点便利,自然能够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