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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43章 婉拒

    在沈家闲谈至暮色沉沉,用过晚饭,顾远山与方知然方才起身,向沈叶初、罗娴夫妇拱手告辞。

    二人一路返程,闲话着方才孩童趣事、旧年光景。

    待马车稳稳停回罗府门前,二人刚下车,门房便快步迎了上来,手中捧着一封烫金请柬。

    “顾公子,府衙方才派人送来的请柬!”

    顾远山接过拆开一看,果是知府亲笔落款的宴请帖。

    帖中写明,专为庆贺他金榜题名,荣归故里特设庆贺宴席,时间定在明日正午,设宴地点设于府衙后园雅堂。

    此地清雅僻静,不同于喧闹的大堂宴席,可见知府此番用心。

    顾远山扫完请柬内容,转头递给身旁的方知然。

    “夫子料事如神,竟真能让知府大人将宴席安排在明日。”

    方知然垂眸看过请柬,温声笑道:“知府大人这般看重你,自是该去的。正好明日带上远冬哥,借着这场宴席结识府中官员,于他日后推行农法也大有裨益。”

    顾远山微微颔首。

    “你说得是。今夜早些歇息,明日我便带着远冬哥一同赴宴。”

    ……

    第二日将近正午,日头和煦,微风不燥。

    顾远山换上一身得体的锦色长衫,携顾远冬一同出门,马车径直驶向府衙。

    府衙后园雅堂依山傍池,堂外栽着连片翠竹。

    石栏绕着一方莲池,水面浮着初初绽放的荷苞。

    堂内陈设清雅,案上备好了清茶、时令鲜果,并无过度铺张。

    看得出知府有意将这场宴席办得雅致,避开喧嚣俗套。

    ……

    言归正传。

    知府早已在雅堂门前等候,一见顾远山下车,当即快步上前,神色热忱亲和,丝毫没有地方长官的架子。

    “顾进士荣归本府,本官盼这一日许久了!”

    顾远山拱手行礼。

    “劳知府大人亲自相候,远山愧不敢当。”

    知府笑着伸手虚扶,目光落在一旁的顾远冬身上,顾远山顺势介绍。

    知府亦是客气见礼,领着二人入堂落座。

    ……

    堂上陪席之人尽数到齐。

    府同知、通判分列两侧,府学教授、训导端坐一席,另有数位德安府本地颇有声望的乡绅。

    众人纷纷起身,向顾远山致意。

    寒暄过后,府学教授端起茶盏,轻声开口:“顾进士,许老先生托我代为致歉,言近日身子疲乏,不便赴宴,今日便不能前来作陪了。”

    顾远山闻言缓缓颔首,面上不见半分诧异。

    “昨日去拜望恩师,他也说了身子不适,今日怕是不过来了,还多谢先生帮忙照顾恩师一二。”

    府学教授笑呵呵应声,“这是自然!”

    ……

    知府见众人都来齐了,抬手示意侍从斟酒,笑意温和地看着众人。

    “顾进士乃是咱们德安府近些年难得的新科进士,为本府添了莫大荣光。”

    说着,视线落在顾远山身上。

    “今日设下薄宴,无别的用意,只为庆贺你的喜事。”

    “听闻你不久便要前往永城赴任,也趁今日闲暇,大家相聚一番。”

    顾远山谦逊回道:“大人谬赞。远山不过侥幸登科,今后为官,仍需多向诸位前辈请教。”

    一席人推杯闲谈,不多时,菜肴陆续送上,雅堂之内言谈渐热。

    顾远山寻着合适时机,不着痕迹将顾远冬推广新式农耕良策一事娓娓道出……

    ……

    席间众人皆是通透之人,心中明镜高悬。

    顾远山会试名次卓然。

    朝考更是优等。

    本可留京任职,却被圣上特意钦点外派永城历练,更在大婚之日亲获陛下封赏,圣眷正浓。

    大家都心知,顾远山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自然也乐意卖个面子给顾远山。

    纷纷起身,扬言会照拂主持农法推广的顾远冬。

    ……

    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宴席渐近尾声,府衙礼房官吏捧着一封规整纹银上前,足足三两,放置案上。

    知府含笑开口:“此乃本府旧例旗匾花红银,取自府学公项,合乎礼制规矩,并无半分逾矩。你且安心收下,日后回乡打造进士牌匾、光耀门楣,正用得上。”

    顾远山拱手谢礼,示意一旁的青砚妥善收好。

    片刻后,诸位陪席官员、乡绅纷纷起身告辞,雅堂很快清静下来。

    知府屏退左右侍从,特意将顾远山单独请到后堂静室小坐。

    四下无人,他缓缓取出一方沉甸甸的实木银匣,推至顾远山面前。

    “此间再无外人。”

    知府神色诚恳。

    “匣中五十两白银,是我自己的私财,与府库公项毫无瓜葛,干干净净。你此番省亲短暂,转瞬便要远赴永城上任,回乡之后迎来送往、置办杂务、打理家事处处要用度。”

    “这点薄礼,略尽我一地父母官的乡父之谊。”

    顾远山微微一怔,当即起身拱手,推辞道:“大人厚爱,远山已然感念于心。今日设宴庆贺,已是殊荣,万万不敢再私受大人厚赠。”

    知府连忙抬手按住他。

    “你无需顾虑人言闲话。”

    “此银出自我私人俸囊,不涉公务,算不得私相授受。”

    “我不过是爱惜你是德安府难遇的良才,只盼你往后在任勤勉为官,恪守本心,造福一方百姓!”

    ……

    这般也算是惯例,从前乡试得中举人,顾远山也收过知府、知县以及各地乡绅的资助。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他只是一介贫寒书生,收的金额也不算很大,都是他们对自己的投资。

    可如今,他摆明是要被皇帝重用,方佑程与方景书父子俩又正在风头上……

    朝中怕是不少人都盯着他们,就盼着出错。

    虽说这五十两是知府的私库,也都是出自爱才之心,想要交好。

    可若是日后被盯着自己的人弹劾,自己实在说不清缘由。

    他如今圣眷在身,即将赴永城任职,前途明朗,行事必须谨小慎微,不宜留下把柄。

    总归五十两银子,他也不是没有!

    ……

    虽是这般想着,可顾远山实在心疼得紧。

    只好低垂下眉眼,强迫自己不再看那几锭银子。

    “大人惜才之心,远山铭记肺腑。”

    “只是晚辈新入仕途,当谨守分寸,不敢私受长官厚赠。”

    “若今日收下,他日难免惹人非议,连累大人清名,也误了自身前程。”

    “大人这份心意,远山收下,银两万万不能领。”

    “日后到永城为官,必定勤政安民,不负大人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