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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79章 密林

    另一边的顾远山。

    一行人一路专拣宽阔官道疾驰。

    每到入夜,便投宿沿途驿站。

    从前顾远山没有功名,往来多走水路,从未有机会住进官办驿站。

    如今身负永城知县的官凭,凭文书便可歇宿驿站,省去寻客栈,置办食宿的诸多麻烦,赶路最是省心。

    先前他同方知然说起,路上要寻同路公干之人结伴同行,可一路上偶尔遇上的官吏,要么行程方向不对,要么行进速度拖沓,赶不上他们急着赴任的脚程。

    几番错过,顾远山便也不再强求。

    一行六人全是身强力壮的男子,其中更是还有方家借来的四名略有拳脚的护卫,料想寻常匪盗也不敢轻易招惹,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

    一路风餐露宿,少有停歇,竟是一路平顺,安然踏入归德府境内。

    顾远山并未入城休整,也没有特意去府城拜谒上官。

    按照规制,他属县新知县,当先至本县接印视事,安顿县中事务。

    之后再亲赴府城谒见知府上官,禀报到任情形。

    如今只是路过,倒是不需要进城先拜见府台。

    在府城地界稍作喂马,歇息片刻,一行人便径直调转马头,继续朝着永城地界奔去。

    ……

    自燕京再度启程之后的第十二天,脚下驿道两旁的风物渐渐改换,终于踏入永城县的地界。

    望着前方郁郁葱葱,绵延铺开的密林,顾远山抬手眯眼望了望前路,又低头摊开手中泛黄简陋的行路地图细细核对。

    确认无误后,他缓缓收起地图,接过青砚递来的麦香烧饼,轻声道:“咱们先原地休整片刻,穿过这片密林,前头便是永城地界,入城便不远了。”

    青砚早就累得够呛,一手捧着粗瓷水囊,一手啃着烧饼,听见这话瞬间松了大半口气,眉眼都亮了起来。

    这烧饼还是昨日途经府城时,他特意进城采购的。

    他苦着脸小声叹道:“老爷,咱们可算要到了!这十二天日夜兼程赶路,我这裤子都快被马背磨烂了。”

    一行人里,四名护卫常年习武赶路,身强体壮,耐力十足。

    顾远山自幼习练拳脚,骑射更是出众,长途赶路虽也有些辛苦,却也不觉得吃力。

    唯独青砚入门尚浅,只学了数月骑马,全程咬牙硬撑,勉强跟上众人的脚力,早已累得浑身酸软。

    ……

    顾远山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温和颔首,出声叮嘱:

    “慢点吃,多吃些垫垫肚子。前方这片密林纵深极长,想来林中偏僻少人,咱们在此休整半刻钟,养足精神再穿林赶路。”

    四名方家护卫闻言纷纷应下,各自下马驻足,舒展筋骨,整顿兵刃马匹,不敢懈怠。

    青砚也不敢耽搁,立马加快速度啃完烧饼,大口灌了几口清水,快速休整状态,只盼着赶紧穿过密林,早日抵达永城。

    ……

    半刻钟后,众人休整完毕,纷纷起身收拾行囊,整顿马匹。

    青砚随手提上水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眉眼轻松,笑着感慨:

    “老爷,没想到咱们这一路竟是出奇顺利。”

    “先前夫人还特意叮嘱,怕路上不太平,遇上山贼,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眼瞅着就要到永城了,倒是虚惊一场。”

    顾远山闻言笑着解释:

    “如今海晏河清,是太平盛世,山野匪寇不敢大肆作乱。”

    “咱们一行人轻装赶路,行事低调,又有护卫随行,本就不易被歹人盯上,自然安稳。”

    话虽如此,看着青砚毫无戒备的模样,顾远山还是多提了一句。

    “只是你也莫要大意。我早前看过府志记载,永城地界的这片密林,十几年前曾是山匪盘踞之地,过往商旅常遭劫掠。”

    这话一出,青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老爷!那、那咱们还走这条路吗?”

    瞧他慌慌张张的模样,顾远山失笑摇头。

    “无妨。这些年陛下励精图治,各地官府清剿匪患,固守地界,永城一带的山匪早被肃清殆尽,残余余孽也不敢公然冒头作乱,早已安稳多年了。”

    青砚闻言,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满脸庆幸。

    “如此便好!”

    “这么看来,咱们的陛下当真是千古明君!”

    顾远山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他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四名护卫,沉声吩咐:“各位,休整已毕,即刻穿林赶路,直奔永城!”

    “是!”

    四名护卫齐声应和,声线沉稳有力。

    众人各自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蹄轻踏地面,朝着前方幽深绵长的密林,策马疾驰而入。

    ……

    一行人策马踏入密林,瞬间像是坠入了另一个天地。

    参天古树层层叠叠交错,枝叶虬结缠绕,将头顶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中幽暗阴沉,不见半分烈日。

    明明是晴日正午,林间却昏暗得如同黄昏,凉意森森。

    青砚心里发怵,紧紧攥着缰绳,不敢四处乱看,只能刻意找话转移自己的恐惧。

    “老爷,这些古树也太粗壮了,怕是两个人伸手都抱不拢,不知长了多少年。”

    顾远山目光扫过两侧苍劲老木。

    “看长势,估摸有近百年树龄了。”

    “难怪这般遮天蔽日。”青砚小声感慨。

    外头明明艳阳高照,一入林中便光线骤暗。

    风声穿过枝叶,簌簌作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前路视野受限,根本无法快马疾驰,一行人只能不约而同勒缓马速,慢慢前行。

    ……

    此前赶路,全程走的都是官道。

    但凡遇上险峻山林,偏僻野地,皆早早绕开。

    可如今已然踏入永城地界,这片密林是入城必经之路,再无绕行余地,一行人只能稳步穿过。

    顾远山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这片密林太过幽深隐蔽。

    古木参天,荒僻少人,距离永城县城又这般近,着实是一处隐患。

    十几年前此处有山匪盘踞的记载绝非虚言。

    这般得天独厚的隐蔽地势,最容易藏污纳垢,滋生匪患。

    哪怕如今盛世无大乱,也难保没有闲散歹人,亡命之徒藏匿于此。

    看来待自己正式上任,稳住县衙事务之后,定要抽时间亲自过来探查一番。

    或是开拓山道,疏剪密林。

    或是设卡巡查,削弱此处的隐蔽性。

    根除隐患,保永城一方路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