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03章 不吝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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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接过密册翻开，字字清晰、脉络分明，时间、地点、人物、动向无一疏漏，心中有了底。
前日他方才敲打吕修私心钻营，精于算计的弊病。
吕修非但没有心生怨怼，反倒收敛杂念，尽心履职，暗中查弊，主动补全了新政的暗流漏洞。
顾远山抬眸看向吕修，眼底褪去前几日敲打时的冷厉，只剩真切的赞许，开口便是明晃晃的夸赞：
“吕主簿，做得极好。”
“苏县丞掌明面公务，稳基层、理文书；你察暗处暗流、查私弊、觅踪迹。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这一番夸赞，坦荡真诚，是实打实的公事肯定。
吕修闻言，心头猛地一松，随之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轻快暖意。
他混迹官场多年，素来谨小慎微、明哲保身。
做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一辈子听惯了上司敷衍的场面话，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地当众认可赏识。
尤其是前几日才被当众点破私心，羞愧难当。
本以为会被大人暗自疏离，心存芥蒂。
不曾想顾远山胸襟开阔，不计前嫌。
一股飘飘然滋味，缓缓漫上心头。
他忽然懂了，为何苏敦近日愈发干劲十足，为何潘大强甘愿俯首听命。
遇上这般赏罚分明，不吝夸赞的上官，确然让人甘愿倾心辅佐，尽心竭力。
……
吕修压下心底微漾的暖意，躬身郑重一拜，语气愈发恭谨恳切：
“卑职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往后必当尽心察弊、恪守本分，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顾远山微微颔首，目光落回二人身上，神色复归沉稳，冷声定局：
“既然明暗证据皆齐，便无需再忍。”
“明日一早，传四家乡绅全数到衙议事。”
“本官倒要亲自问问，他们夜夜私聚、统一怠公、暗扰基层，究竟是想改过自新，还是想重蹈周家覆辙。”
……
第二日。
卯时刚过，县衙大堂门扉敞开。
杜、梁、张、赵四位乡绅陆续到了。
他们一个个身着素色长衫，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暗自揣度。
四人并肩踏入大堂，齐齐躬身行礼。
“草民参见顾大人。”
顾远山端坐公案之后，绿袍整齐，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敦立在左侧，吕修站于右侧，潘大强带着差役分列两侧，静立待命。
“都坐吧。”顾远山抬了抬手。
四人依言落座。
杜家老爷率先开口，语气谦卑：“不知大人今日传唤我等，是有何吩咐？”
“若是修堤摊派之事，我几家实在是难处颇多，田地贫瘠，秋收微薄，还望大人多多体恤。”
梁家老爷紧跟着附和：“是啊大人，并非我等不愿出力，实在是佃户人手紧张，一时抽不开。并非有意耽误县衙公事。”
张家、赵家也跟着应声，说辞和昨夜商定的一模一样。
四人句句哭穷，半分不提私下茶肆相聚，恐吓乡保的事。
……
顾远山静静听着，待四人尽数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堂。
“诸位一口一个难处，那本官问你们。”
“清风茶肆，连着三夜闭门，你四家主事齐聚一室，所谈的，莫非便是各家收成不好，商议如何凑齐修堤物料？”
话音落下，堂上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杜老爷身子微僵，强作镇定：“大人说笑了，草民几人，不过是老友闲谈，闲话家常罢了，不曾议论公事。”
“闲话家常？”
顾远山伸手，吕修上前一步，将那份记下时间，人证踪迹的密册摊开，放在公案边上。
“闲谈，何以四家统一口径，上报田亩尽数只报熟田，沙地淤田一概隐匿？”
“闲谈，何以各村新任里正接连受人上门告诫，不敢据实登记田册？”
顾远山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周家前车尚在眼前。本官原以为，经周家一事，诸位已知收敛，主动清查隐田，配合保甲、水利诸事。”
“本官不想一上来便苛责。可诸位选择抱团软抗，暗中动摇各村乡保，用拖延之法，妄图耗垮新政。”
“诸位可知，软怠公事，一样触犯律法。”
赵老爷额头冒了薄汗，慌忙拱手。
“大人明鉴！草民绝无对抗官府之心，只是一时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
顾远山打断他，“若是思虑不周，怎会四家说辞分毫不差？”
他抬手，苏敦捧着分户核算的册子上前。
“本官已经让人按各家实有田亩，一一核算清楚。”
“每户该出多少物料、多少徭役，白纸黑字写在此处。”
“限三日之内，如数送到河堤工地。”
“逾期不到，便以怠误河工论处，减免田赋的特权一并革除，隐田尽数清丈补税。”
顾远山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至于暗中恐吓里正、散播流言之事，本官暂且不深究。但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永城安稳，靠的不是大户私下串联，而是守法奉公。”
“周家的下场，诸位应当清楚。本官不想永城接连再起大案，可若是有人执意不肯收手，那本官也只能依法行事。”
……
四人垂着头，手心冒汗，心底备好的一套托词，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扯皮，没想到顾远山连他们夜里私会的踪迹都查得明明白白。
杜老爷深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草民……知晓大人苦心。回去之后，立刻筹备物料人手，绝不拖延。”
其余三人也紧跟着拱手应下：“谨遵大人吩咐！”
顾远山微微颔首。
“好。但愿诸位言出必行，莫要再存侥幸之心。退下吧。”
四家乡绅躬身告退，走出大堂时，脊背依旧发僵，方才那点抱团试探的底气，早已被打散大半。
……
等人走远，大堂之内，苏敦松了口气。
“大人，这般敲打，想来他们不敢再肆意掣肘了。”
顾远山看向身侧二人。
“只是敲一记警钟。这几人根基深厚，口服未必心服。”
“往后，苏县丞继续盯紧田册与乡保，吕主簿，劳你继续留心他们私下往来的动静，有异动即刻禀报。”
“是，大人！”二人齐声应道。
前日他方才敲打吕修私心钻营，精于算计的弊病。
吕修非但没有心生怨怼，反倒收敛杂念，尽心履职，暗中查弊，主动补全了新政的暗流漏洞。
顾远山抬眸看向吕修，眼底褪去前几日敲打时的冷厉，只剩真切的赞许，开口便是明晃晃的夸赞：
“吕主簿，做得极好。”
“苏县丞掌明面公务，稳基层、理文书；你察暗处暗流、查私弊、觅踪迹。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这一番夸赞，坦荡真诚，是实打实的公事肯定。
吕修闻言，心头猛地一松，随之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轻快暖意。
他混迹官场多年，素来谨小慎微、明哲保身。
做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一辈子听惯了上司敷衍的场面话，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地当众认可赏识。
尤其是前几日才被当众点破私心，羞愧难当。
本以为会被大人暗自疏离，心存芥蒂。
不曾想顾远山胸襟开阔，不计前嫌。
一股飘飘然滋味，缓缓漫上心头。
他忽然懂了，为何苏敦近日愈发干劲十足，为何潘大强甘愿俯首听命。
遇上这般赏罚分明，不吝夸赞的上官，确然让人甘愿倾心辅佐，尽心竭力。
……
吕修压下心底微漾的暖意，躬身郑重一拜，语气愈发恭谨恳切：
“卑职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往后必当尽心察弊、恪守本分，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顾远山微微颔首，目光落回二人身上，神色复归沉稳，冷声定局：
“既然明暗证据皆齐，便无需再忍。”
“明日一早，传四家乡绅全数到衙议事。”
“本官倒要亲自问问，他们夜夜私聚、统一怠公、暗扰基层，究竟是想改过自新，还是想重蹈周家覆辙。”
……
第二日。
卯时刚过，县衙大堂门扉敞开。
杜、梁、张、赵四位乡绅陆续到了。
他们一个个身着素色长衫，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暗自揣度。
四人并肩踏入大堂，齐齐躬身行礼。
“草民参见顾大人。”
顾远山端坐公案之后，绿袍整齐，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敦立在左侧，吕修站于右侧，潘大强带着差役分列两侧，静立待命。
“都坐吧。”顾远山抬了抬手。
四人依言落座。
杜家老爷率先开口，语气谦卑：“不知大人今日传唤我等，是有何吩咐？”
“若是修堤摊派之事，我几家实在是难处颇多，田地贫瘠，秋收微薄，还望大人多多体恤。”
梁家老爷紧跟着附和：“是啊大人，并非我等不愿出力，实在是佃户人手紧张，一时抽不开。并非有意耽误县衙公事。”
张家、赵家也跟着应声，说辞和昨夜商定的一模一样。
四人句句哭穷，半分不提私下茶肆相聚，恐吓乡保的事。
……
顾远山静静听着，待四人尽数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堂。
“诸位一口一个难处，那本官问你们。”
“清风茶肆，连着三夜闭门，你四家主事齐聚一室，所谈的，莫非便是各家收成不好，商议如何凑齐修堤物料？”
话音落下，堂上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杜老爷身子微僵，强作镇定：“大人说笑了，草民几人，不过是老友闲谈，闲话家常罢了，不曾议论公事。”
“闲话家常？”
顾远山伸手，吕修上前一步，将那份记下时间，人证踪迹的密册摊开，放在公案边上。
“闲谈，何以四家统一口径，上报田亩尽数只报熟田，沙地淤田一概隐匿？”
“闲谈，何以各村新任里正接连受人上门告诫，不敢据实登记田册？”
顾远山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周家前车尚在眼前。本官原以为，经周家一事，诸位已知收敛，主动清查隐田，配合保甲、水利诸事。”
“本官不想一上来便苛责。可诸位选择抱团软抗，暗中动摇各村乡保，用拖延之法，妄图耗垮新政。”
“诸位可知，软怠公事，一样触犯律法。”
赵老爷额头冒了薄汗，慌忙拱手。
“大人明鉴！草民绝无对抗官府之心，只是一时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
顾远山打断他，“若是思虑不周，怎会四家说辞分毫不差？”
他抬手，苏敦捧着分户核算的册子上前。
“本官已经让人按各家实有田亩，一一核算清楚。”
“每户该出多少物料、多少徭役，白纸黑字写在此处。”
“限三日之内，如数送到河堤工地。”
“逾期不到，便以怠误河工论处，减免田赋的特权一并革除，隐田尽数清丈补税。”
顾远山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至于暗中恐吓里正、散播流言之事，本官暂且不深究。但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永城安稳，靠的不是大户私下串联，而是守法奉公。”
“周家的下场，诸位应当清楚。本官不想永城接连再起大案，可若是有人执意不肯收手，那本官也只能依法行事。”
……
四人垂着头，手心冒汗，心底备好的一套托词，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扯皮，没想到顾远山连他们夜里私会的踪迹都查得明明白白。
杜老爷深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草民……知晓大人苦心。回去之后，立刻筹备物料人手，绝不拖延。”
其余三人也紧跟着拱手应下：“谨遵大人吩咐！”
顾远山微微颔首。
“好。但愿诸位言出必行，莫要再存侥幸之心。退下吧。”
四家乡绅躬身告退，走出大堂时，脊背依旧发僵，方才那点抱团试探的底气，早已被打散大半。
……
等人走远，大堂之内，苏敦松了口气。
“大人，这般敲打，想来他们不敢再肆意掣肘了。”
顾远山看向身侧二人。
“只是敲一记警钟。这几人根基深厚，口服未必心服。”
“往后，苏县丞继续盯紧田册与乡保，吕主簿，劳你继续留心他们私下往来的动静，有异动即刻禀报。”
“是，大人！”二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