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11章 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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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百姓虽不至于被乡绅、官吏苛待，可骨子里却依旧有着对官府的敬畏与怯懦。
纵使全城皆知，新来的顾大人雷霆手段扳倒周家，是难得的清官，可寻常黎民，终究怕官，不敢轻易上前。
顾远山立在堤头，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漫天寒风里，无数佝偻躬身的背影，冻得开裂的手背，沾满黄泥的衣衫，一幕幕映入眼帘。
刹那间，他心底猛地一酸。
幼时阿爹便是这般在外做苦力、修河堤、铺路肩担，日日风吹日晒。
幸得家中男丁众多，一人轮一年，还可歇息个好几年。
如今他身有功名，终于得以庇护全家，再不用阿爹他们冒着严寒冬日去服苦役……
……
眼前这些百姓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阿爹，渐渐重叠。
他心底轻轻叹了一声，眸色柔和。
想了想，顾远山抬手，示意苏敦上前，传唤工地管事、堤甲上前回话。
管事闻讯连忙快步赶来，跪地行礼，态度恭敬惶恐。
“小人参见大人！”
“起身回话。”
顾远山语气平和，“近日工期松紧如何？百姓劳作可还扛得住？”
管事连忙起身，据实回禀，不敢有半分隐瞒。
……
问话完毕，顾远山转身面向堤上密密麻麻的民夫，声音清亮温和，传遍河岸四方。
“今日天寒风烈，本官自掏俸银，备了肉菜米面，就地起锅炖煮。”
“稍后所有人停下活计，一同用饭。”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民夫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官府征役，百姓出力流汗乃是本分，能不被苛责，不被打骂已是万幸，何曾见过知县自掏腰包，买肉买菜，与民夫同食的道理？
众人心里又惊又疑，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上前。
只当是上官随口客套，万万不敢当真。
顾远山见状，再度开口，“除此之外，今日天寒，若是身上衣物单薄，畏寒难耐者，可自行告假半日，明日一早过来报道即可。”
“各位可归家添衣取暖，或是回屋歇息半日，本官一概准允，不算怠工，不扣徭役。”
这一下，百姓彻底懵了。
管饭、给肉、还准假歇息？
一众民夫僵在原地，依旧不敢动作。
……
一旁的吕修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半步，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干脆利落：“大人亲口所言，句句作数！不必惶恐迟疑，该歇息歇息，待会尽数过来用饭！”
有了主簿这句笃定的话压场，紧绷的人心，骤然炸开。
短暂的沉寂后，河岸上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轰然响起。
“草民谢过大人！”
“多谢青天大老爷！”
千百百姓齐齐躬身，声音恳切真挚，带着压抑许久的动容。
不少年长民夫眼底已然泛红。
先前只听闻顾大人刚正不阿，严惩豪强，以为是杀伐凌厉，威严难近的性子。
今日亲身相见，才知这位年轻知县，既有雷霆治恶的铁面，亦有体恤万民的柔肠。
寒风依旧凛冽，可河堤之上，千百人心，已然滚烫温暖。
……
灶锅早已架起，大块猪肉，新鲜菜蔬入锅炖煮。
热气腾腾的白雾冲天而起，肉香顺着风，漫遍整段河堤。
肉香随着热气四下飘散，河堤上的民夫们慢慢聚拢过来，依旧保持着几分拘谨，自觉排成松散的队伍，等候分发饭菜。
灶边的差役用粗陶大碗盛上米饭，舀一勺炖得软烂的肉菜递过去。
顾远山没有站在高处等着，取了一只同样粗陋的陶碗，盛了饭菜，走到民夫中间，就地寻了块干燥土墩坐下。
苏敦、吕修、潘大强见状，也跟着取碗，挨着百姓席地而坐。
民夫们瞧见县太爷同他们一道坐在泥地上吃饭，一时都愣住，捧着碗不敢下筷。
顾远山端起碗，笑了一句。
“都吃吧，趁热，肉炖得烂。修堤辛苦，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人怯生生地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散开，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少人低头扒饭，默默落泪。
更有甚者将碗中的肉偷偷藏起，就想着待会告假归家，给家里的孩子们吃上一口。
只是他们心中依旧忐忑，不知方才告假之言，是否当真。
……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顾远山站起身，声音沉稳，传遍河堤。
“今日除了这顿饭，先前说好的犒赏，待这一段河堤完工，每名修河役夫发放五十文。这笔银钱取自周、杜、赵三家罚没之款，登记在册，一分不会少。”
“其余参与修缮官道、城墙的民夫，完工之后每人二十文。”
吕修捧着名册上前，高声复述一遍规制，又当众讲明账目存放于县公库，每一笔支取都会记录，可由各里乡保一同核对，不会有胥吏从中克扣吞没。
人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叹。
有个年长的老汉颤巍巍上前，躬身问道：“大人，徭役乃是本分，真……真还有赏钱？”
“自然。”
顾远山点头。
“河上风吹泥水，格外辛苦。赏钱不多，聊作贴补，可买些米面肉食带回家，慰劳家中老小。”
“只是也有言在先，修堤务必按照新下发的规格，土层层层夯打，不可偷工减料。”
“修好此堤，来年汛期，大家的田地家宅方能安稳。”
众人连连应和，纷纷许诺定然用心做工，绝不敷衍。
潘大强在一旁开口，又将堤甲巡守、防汛备料的事简单讲了几句，告知百姓，河堤修成之后，不是就此搁置，各村分段看护，遇到渗水、獾鼠孔洞，要及时上报。
这些都是小事，刚得知好消息的民夫自然没有意见，纷纷笑着答应下来……
……
饭菜渐渐吃完，差役收拾锅碗。
民夫们心中激动，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先前他们只是被动服徭役，心中难免叫苦。
如今亲眼见到知县体恤，赏钱有凭有据，又见大人自掏俸银置办肉食，同他们一同吃粗饭，再无半分敷衍。
有人小声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县官。”
“周家杜家那些豪强都被大人治了，如今还惦记咱们出力的苦处。”
“好好修堤，守住河堤，便是守住咱们自家田地。”
不少人原本藏在心底的怨言，尽数消散，反倒生出一股劲头，愿意用心把河堤修好。
纵使全城皆知，新来的顾大人雷霆手段扳倒周家，是难得的清官，可寻常黎民，终究怕官，不敢轻易上前。
顾远山立在堤头，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漫天寒风里，无数佝偻躬身的背影，冻得开裂的手背，沾满黄泥的衣衫，一幕幕映入眼帘。
刹那间，他心底猛地一酸。
幼时阿爹便是这般在外做苦力、修河堤、铺路肩担，日日风吹日晒。
幸得家中男丁众多，一人轮一年，还可歇息个好几年。
如今他身有功名，终于得以庇护全家，再不用阿爹他们冒着严寒冬日去服苦役……
……
眼前这些百姓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阿爹，渐渐重叠。
他心底轻轻叹了一声，眸色柔和。
想了想，顾远山抬手，示意苏敦上前，传唤工地管事、堤甲上前回话。
管事闻讯连忙快步赶来，跪地行礼，态度恭敬惶恐。
“小人参见大人！”
“起身回话。”
顾远山语气平和，“近日工期松紧如何？百姓劳作可还扛得住？”
管事连忙起身，据实回禀，不敢有半分隐瞒。
……
问话完毕，顾远山转身面向堤上密密麻麻的民夫，声音清亮温和，传遍河岸四方。
“今日天寒风烈，本官自掏俸银，备了肉菜米面，就地起锅炖煮。”
“稍后所有人停下活计，一同用饭。”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民夫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官府征役，百姓出力流汗乃是本分，能不被苛责，不被打骂已是万幸，何曾见过知县自掏腰包，买肉买菜，与民夫同食的道理？
众人心里又惊又疑，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上前。
只当是上官随口客套，万万不敢当真。
顾远山见状，再度开口，“除此之外，今日天寒，若是身上衣物单薄，畏寒难耐者，可自行告假半日，明日一早过来报道即可。”
“各位可归家添衣取暖，或是回屋歇息半日，本官一概准允，不算怠工，不扣徭役。”
这一下，百姓彻底懵了。
管饭、给肉、还准假歇息？
一众民夫僵在原地，依旧不敢动作。
……
一旁的吕修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半步，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干脆利落：“大人亲口所言，句句作数！不必惶恐迟疑，该歇息歇息，待会尽数过来用饭！”
有了主簿这句笃定的话压场，紧绷的人心，骤然炸开。
短暂的沉寂后，河岸上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轰然响起。
“草民谢过大人！”
“多谢青天大老爷！”
千百百姓齐齐躬身，声音恳切真挚，带着压抑许久的动容。
不少年长民夫眼底已然泛红。
先前只听闻顾大人刚正不阿，严惩豪强，以为是杀伐凌厉，威严难近的性子。
今日亲身相见，才知这位年轻知县，既有雷霆治恶的铁面，亦有体恤万民的柔肠。
寒风依旧凛冽，可河堤之上，千百人心，已然滚烫温暖。
……
灶锅早已架起，大块猪肉，新鲜菜蔬入锅炖煮。
热气腾腾的白雾冲天而起，肉香顺着风，漫遍整段河堤。
肉香随着热气四下飘散，河堤上的民夫们慢慢聚拢过来，依旧保持着几分拘谨，自觉排成松散的队伍，等候分发饭菜。
灶边的差役用粗陶大碗盛上米饭，舀一勺炖得软烂的肉菜递过去。
顾远山没有站在高处等着，取了一只同样粗陋的陶碗，盛了饭菜，走到民夫中间，就地寻了块干燥土墩坐下。
苏敦、吕修、潘大强见状，也跟着取碗，挨着百姓席地而坐。
民夫们瞧见县太爷同他们一道坐在泥地上吃饭，一时都愣住，捧着碗不敢下筷。
顾远山端起碗，笑了一句。
“都吃吧，趁热，肉炖得烂。修堤辛苦，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人怯生生地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散开，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少人低头扒饭，默默落泪。
更有甚者将碗中的肉偷偷藏起，就想着待会告假归家，给家里的孩子们吃上一口。
只是他们心中依旧忐忑，不知方才告假之言，是否当真。
……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顾远山站起身，声音沉稳，传遍河堤。
“今日除了这顿饭，先前说好的犒赏，待这一段河堤完工，每名修河役夫发放五十文。这笔银钱取自周、杜、赵三家罚没之款，登记在册，一分不会少。”
“其余参与修缮官道、城墙的民夫，完工之后每人二十文。”
吕修捧着名册上前，高声复述一遍规制，又当众讲明账目存放于县公库，每一笔支取都会记录，可由各里乡保一同核对，不会有胥吏从中克扣吞没。
人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叹。
有个年长的老汉颤巍巍上前，躬身问道：“大人，徭役乃是本分，真……真还有赏钱？”
“自然。”
顾远山点头。
“河上风吹泥水，格外辛苦。赏钱不多，聊作贴补，可买些米面肉食带回家，慰劳家中老小。”
“只是也有言在先，修堤务必按照新下发的规格，土层层层夯打，不可偷工减料。”
“修好此堤，来年汛期，大家的田地家宅方能安稳。”
众人连连应和，纷纷许诺定然用心做工，绝不敷衍。
潘大强在一旁开口，又将堤甲巡守、防汛备料的事简单讲了几句，告知百姓，河堤修成之后，不是就此搁置，各村分段看护，遇到渗水、獾鼠孔洞，要及时上报。
这些都是小事，刚得知好消息的民夫自然没有意见，纷纷笑着答应下来……
……
饭菜渐渐吃完，差役收拾锅碗。
民夫们心中激动，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先前他们只是被动服徭役，心中难免叫苦。
如今亲眼见到知县体恤，赏钱有凭有据，又见大人自掏俸银置办肉食，同他们一同吃粗饭，再无半分敷衍。
有人小声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县官。”
“周家杜家那些豪强都被大人治了，如今还惦记咱们出力的苦处。”
“好好修堤，守住河堤，便是守住咱们自家田地。”
不少人原本藏在心底的怨言，尽数消散，反倒生出一股劲头，愿意用心把河堤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