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24章 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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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望向北方，语气愈发郑重。
“你是土生土长的永城人，最清楚地势。一旦北岸虞城、夏邑的黄河大堤溃塌，滔滔浊水顺着平原漫流，无山可阻，不过数日，便能直抵永城北境。”
一番话落地，潘大强后背发凉，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往日安稳的侥幸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惶恐，连忙拱手请教。
“大人！那依您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
顾远山徐徐道出隐患根源：“咱们永城虽不紧邻黄河干流，可归德府北境一线大堤，经此大范围春雨浸泡，隐患早已暗藏。”
“土筑大堤最是怕水，雨水层层浸透堤身，外表看着完好无损、坚稳如初，内里土层早已泡软疏松、暗藏裂隙。”
“很多大堤险情，不是下雨当时爆发，而是雨停之后，土质松软、渗水空心，稍逢大水，便会瞬间溃决。”
“接下来的雨季，黄河大堤不能有半分忽视。”
潘大强听得心神紧绷，却又面露迟疑，犹豫着开口：“大人所言句句在理，可……”
“黄河大堤自有专职管河官，堤铺夫役常年值守，巡查、修护，乃是专属河务……”
“咱们永城属县，贸然跨界插手河防，怕是于理不符，容易惹人非议。”
顾远山悠悠叹气。
“我知晓黄河本有河务专职，可归德一府州县相连，若是黄河决堤，你我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全城的百姓。”
说着，从桌案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书信。
“这是我昨夜写好的书信，你即刻送去府城，提请府尊传令，督促虞城、夏邑加紧雨后巡堤，仔细查验堤坡有无冲沟，背水坡有没有冒浑水的泡泉，鼠獾洞穴一并封堵。”
“夏邑此次暴雨受灾严重，怕是还要府城那边派人过去，帮着一同查验堤工。”
潘大强抱拳跪下，高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将书信送到府尊手中！”
……
目送潘大强收好信笺，策马动身远去，大堂之中只剩顾远山一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心底里，他其实更想亲自北上，到黄河大堤之上亲自盯着。
一旦大堤溃口，永城同样难逃浩劫。
事关不止是一府生民，唯有亲眼查看，才能安心。
只是他不过区区七品县令，黄河河防自有河官管辖。
若无府尊调令，贸然跨界前往查验河堤，便是越权行事。
怕是人还没走到堤上，便会被参劾，摘去乌纱，甚至押下大牢。
如今只能上书陈情，将安危托付给府城与河务官员。
这般被动等待的滋味，满是无可奈何。
……
魏知府能不能重视这份急信，尚且未知。
这种悬而不定的预感，实在令人不安。
不能只寄希望于上游不出险情，必须备好后手。
设想黄河一旦决堤，永城该如何应对……
顾远山指尖点着桌案，心中思绪纷纷。
若是黄河当真决堤，他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永城北境设立哨岗，安排人轮值守望。
一旦北岸传来决堤急报，快马传信回来，即刻转移低洼村落的百姓，迁入县城避难。
县城城墙历年都有修缮加固，抵御漫流洪水尚可支撑。
但仍要提早备好黄土与麻袋，洪水将至之时，在城门内侧修筑土戗，堵住城门缝隙，防止大水灌进城内。
除此之外，还要加派人手疏通浍河、包河，开挖简易分洪沟渠。
倘若浊水漫流南下，便引导洪水泄往城南大片无人荒洼。
舍弃荒地，保全村落与城中百姓！
……
想到此处，顾远山眉头微蹙。
这几件事一并铺开，搭建流民营地、修缮民居、巡守边界、开挖分洪沟渠，处处都要用人。
永城本就人手吃紧，这般安排下来，劳力怕是远远不够。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外田野，低声自语：
“人手不足……该从何处筹措才好。”
……
没两日，城门口当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逃难的百姓。
衣衫褴褛，面带饥色，拖儿带女……
灾民一路风尘仆仆，远远望见永城城门，不少人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幸好顾远山早有准备，城门处没有紧闭拒人，也不曾放任人群一拥而上。
差役守在两侧，引导众人依次排队领粥。
领到吃食之后，再分批引往城外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歇息落脚。
随队而来的大夫分批次给流民查验身体，挨个望闻问切。
但凡染病、身上发热之人，立刻单独安置在隔开的棚舍，单独照料，防止疫病互相传染。
剩下那些身强体壮，只是一路奔波劳累、精神萎靡的汉子，则交由吕修统一调度。
愿意出力的便可登记报名，参与修复受损河道、开挖分洪沟渠，凭自己的劳力换取口粮，不做无偿赈济。
至于老弱妇孺，吏员仔细一一登记在册。
但凡识字的、懂得耕作的、会纺线刺绣、能做针线活的，全部仔细记下。
往后有轻便活计，便按名册安排，干活即可领取粮食度日。
……
永城安置流民，一切井井有条。
这般光景，让一路忐忑，投奔而来的百姓大为震惊。
往日里永城同鹿邑、夏邑一样，每逢大水都要遭灾，算得上难兄难弟。
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场暴雨过后，永城竟有余力收容这么多外来灾民，自安置起，竟没有闹出一桩乱子。
其间也有些壮汉，假借流民身份混进来，只想白吃白喝，稍有不顺便想要起哄闹事。
只是他们刚一挑事，就被潘大强手下训练有素的捕快迅速拿下，当众处置。
经此一事，涌入永城外的流民，渐渐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待在安置棚中，等候分派。
……
在此期间，潘大强也从府城回来了。
只是顾远山那封提请巡堤戒备的书信，他却不知魏知府究竟有没有放在心上。
此番他只将信函递交给门吏转交，自始至终没能见到知府一面。
归德府城本身也遭了这场暴雨波及，城里城外乱糟糟一片，各处事务堆积如山，根本无暇接见他。
“你是土生土长的永城人，最清楚地势。一旦北岸虞城、夏邑的黄河大堤溃塌，滔滔浊水顺着平原漫流，无山可阻，不过数日，便能直抵永城北境。”
一番话落地，潘大强后背发凉，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往日安稳的侥幸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惶恐，连忙拱手请教。
“大人！那依您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
顾远山徐徐道出隐患根源：“咱们永城虽不紧邻黄河干流，可归德府北境一线大堤，经此大范围春雨浸泡，隐患早已暗藏。”
“土筑大堤最是怕水，雨水层层浸透堤身，外表看着完好无损、坚稳如初，内里土层早已泡软疏松、暗藏裂隙。”
“很多大堤险情，不是下雨当时爆发，而是雨停之后，土质松软、渗水空心，稍逢大水，便会瞬间溃决。”
“接下来的雨季，黄河大堤不能有半分忽视。”
潘大强听得心神紧绷，却又面露迟疑，犹豫着开口：“大人所言句句在理，可……”
“黄河大堤自有专职管河官，堤铺夫役常年值守，巡查、修护，乃是专属河务……”
“咱们永城属县，贸然跨界插手河防，怕是于理不符，容易惹人非议。”
顾远山悠悠叹气。
“我知晓黄河本有河务专职，可归德一府州县相连，若是黄河决堤，你我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全城的百姓。”
说着，从桌案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书信。
“这是我昨夜写好的书信，你即刻送去府城，提请府尊传令，督促虞城、夏邑加紧雨后巡堤，仔细查验堤坡有无冲沟，背水坡有没有冒浑水的泡泉，鼠獾洞穴一并封堵。”
“夏邑此次暴雨受灾严重，怕是还要府城那边派人过去，帮着一同查验堤工。”
潘大强抱拳跪下，高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将书信送到府尊手中！”
……
目送潘大强收好信笺，策马动身远去，大堂之中只剩顾远山一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心底里，他其实更想亲自北上，到黄河大堤之上亲自盯着。
一旦大堤溃口，永城同样难逃浩劫。
事关不止是一府生民，唯有亲眼查看，才能安心。
只是他不过区区七品县令，黄河河防自有河官管辖。
若无府尊调令，贸然跨界前往查验河堤，便是越权行事。
怕是人还没走到堤上，便会被参劾，摘去乌纱，甚至押下大牢。
如今只能上书陈情，将安危托付给府城与河务官员。
这般被动等待的滋味，满是无可奈何。
……
魏知府能不能重视这份急信，尚且未知。
这种悬而不定的预感，实在令人不安。
不能只寄希望于上游不出险情，必须备好后手。
设想黄河一旦决堤，永城该如何应对……
顾远山指尖点着桌案，心中思绪纷纷。
若是黄河当真决堤，他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永城北境设立哨岗，安排人轮值守望。
一旦北岸传来决堤急报，快马传信回来，即刻转移低洼村落的百姓，迁入县城避难。
县城城墙历年都有修缮加固，抵御漫流洪水尚可支撑。
但仍要提早备好黄土与麻袋，洪水将至之时，在城门内侧修筑土戗，堵住城门缝隙，防止大水灌进城内。
除此之外，还要加派人手疏通浍河、包河，开挖简易分洪沟渠。
倘若浊水漫流南下，便引导洪水泄往城南大片无人荒洼。
舍弃荒地，保全村落与城中百姓！
……
想到此处，顾远山眉头微蹙。
这几件事一并铺开，搭建流民营地、修缮民居、巡守边界、开挖分洪沟渠，处处都要用人。
永城本就人手吃紧，这般安排下来，劳力怕是远远不够。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外田野，低声自语：
“人手不足……该从何处筹措才好。”
……
没两日，城门口当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逃难的百姓。
衣衫褴褛，面带饥色，拖儿带女……
灾民一路风尘仆仆，远远望见永城城门，不少人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幸好顾远山早有准备，城门处没有紧闭拒人，也不曾放任人群一拥而上。
差役守在两侧，引导众人依次排队领粥。
领到吃食之后，再分批引往城外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歇息落脚。
随队而来的大夫分批次给流民查验身体，挨个望闻问切。
但凡染病、身上发热之人，立刻单独安置在隔开的棚舍，单独照料，防止疫病互相传染。
剩下那些身强体壮，只是一路奔波劳累、精神萎靡的汉子，则交由吕修统一调度。
愿意出力的便可登记报名，参与修复受损河道、开挖分洪沟渠，凭自己的劳力换取口粮，不做无偿赈济。
至于老弱妇孺，吏员仔细一一登记在册。
但凡识字的、懂得耕作的、会纺线刺绣、能做针线活的，全部仔细记下。
往后有轻便活计，便按名册安排，干活即可领取粮食度日。
……
永城安置流民，一切井井有条。
这般光景，让一路忐忑，投奔而来的百姓大为震惊。
往日里永城同鹿邑、夏邑一样，每逢大水都要遭灾，算得上难兄难弟。
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场暴雨过后，永城竟有余力收容这么多外来灾民，自安置起，竟没有闹出一桩乱子。
其间也有些壮汉，假借流民身份混进来，只想白吃白喝，稍有不顺便想要起哄闹事。
只是他们刚一挑事，就被潘大强手下训练有素的捕快迅速拿下，当众处置。
经此一事，涌入永城外的流民，渐渐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待在安置棚中，等候分派。
……
在此期间，潘大强也从府城回来了。
只是顾远山那封提请巡堤戒备的书信，他却不知魏知府究竟有没有放在心上。
此番他只将信函递交给门吏转交，自始至终没能见到知府一面。
归德府城本身也遭了这场暴雨波及，城里城外乱糟糟一片，各处事务堆积如山，根本无暇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