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23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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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神色未松，紧接着追问：“亳州与柘城此番暴雨，可也有受灾？”
潘大强正色回禀：“属下沿路打探清楚了，柘城灾情仅比鹿邑略轻一筹。”
“城内屋舍损毁、田地积涝同样严重，官府存粮本就有限，堪堪只能接济本地灾民。”
“等鹿邑百姓涌入，柘城根本无力再接纳外来流民，定然顾此失彼。”
一旁的苏敦闻言连忙上前，忍不住开口追问：“那亳州呢？亳州地势素来偏高，又有繁盛水运商贸，往年暴雨即使有水患，也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繁华，想来此次应当安稳？”
潘大强抱拳应声：“大人所言不假，亳州此番确实无碍，境况与咱们永城相似，不过冲塌了几处老旧房屋，田地、河道皆无大碍。”
话音至此，他话锋一顿，面露迟疑，语气也沉了下来。
顾远山见状，淡淡抬手示意：“但说无妨，无需顾虑。”
潘大强这才直言道出实情：“只是属下看过亳州官府张贴的安民告示……”
“他们只肯接纳逃难的青壮年男丁，但凡老弱、妇孺、孩童，一概不许入城，更不予以安置赈济。”
他眉头紧蹙，带着几分唏嘘不平：“青壮年可充劳力，做工服役，于地方有用；老弱妇孺无法劳作、只会耗粮，他们便不愿多养一口闲人，索性直接拒之门外。”
这话一出，衙内气氛瞬间凝滞。
苏敦当即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低声斥道：“荒谬！全然不顾人命死活，这般势利冷血，简直是朝廷蛀虫，庸官误民！”
吕修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悄悄拉了拉苏敦的衣袖，飞快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谨言慎行，切莫妄议上官。
……
亳州地位远非永城可比。
永城不过是河南归德府下辖的普通县城，偏居一隅，以农耕为本，仅有浍河、包河两条小河，商贸贫瘠、底蕴单薄。
可亳州不同，直隶凤阳府，坐拥涡河水运码头，商船云集、市井繁盛，素有“小南京”的美誉，城池壮阔，财力雄厚，话语权远在永城之上。
两地地位悬殊，苏敦这番愤懑之言，若是传出去，极易惹来事端。
……
苏敦也自知失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依旧满脸不忿，却不再多言。
大堂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顾远山端坐案前，沉默良久，眼底没有愤懑，只剩一片清明的沉凝。
“虽然不确定是否有逃难百姓往咱们这边来，但咱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苏敦面露迟疑，拱手问道：“大人，若是灾民到来，咱们是否在外搭设粥棚施粥？”
一旁的吕修神色谨慎，低声提议：“依在下之见，不如效仿别处，紧闭城门，将流民驱赶到县外，免得人多生乱，消耗咱们的存粮。”
顾远山微微摇头。
“咱们永城还算有余力，前几年风调雨顺，官仓之中积攒下不少粮食，尚可支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几人，语气郑重。
“对于这些逃难的灾民，不可一味无偿接济。”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送粥米，只能救得一时，等粮尽之后，依旧无以为生。”
潘大强闻言上前一步。
“大人的意思是？”
“在城南外划定一片营地，流民安置在此，不放进县城。”
“老弱孩童，每日发放粥饭，保全性命。身强力壮之人，不能白吃官粮。”
顾远山缓缓说道，“眼下咱们还有河堤加固、疏通沟渠、修缮破损民房诸多活计。”
“凡能劳作的灾民，可前来做工，按日计粮，多劳多得。凭劳力换取吃食，既减轻仓粮压力，也让他们有立身之本。”
吕修沉吟片刻：“这般法子倒是稳妥。”
“只是人多混杂，营地之中极易滋生疫病，还得严加看管。”
顾远山颔首，“营地分区而居，男女老幼分开，每日派人清扫，撒上石灰消杀。”
“还要安排大夫轮值，一旦有人发热染病，立刻单独隔开诊治。”
“另外，在南边边界设哨卡，差役登记来人户籍、来路，不许灾民随意四处游走，免得惊扰本县百姓。”
苏敦听完，心头豁然开朗。
“大人思虑周全！既收容了流离百姓，又不至于坐耗粮仓，还能借着人力继续完善咱们永城的水利房舍。”
顾远山轻轻一叹。
“亳州拒收老弱，柘城自顾不暇。那些被拦下的妇孺老人，本就无路可走。咱们闭门不纳，便是眼睁睁看着人命消逝。”
“只是收容不是放任，规矩要立在前头，方能长久。”
“你们几人分头筹备，苏敦负责调配粮米，搭建营地粥棚。吕修整理条文，定下营中规矩。潘大强，你带领手下守好边界哨卡，维持营地秩序。”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我等遵命。”
……
之后，顾远山听完众人对本次灾情的汇总呈报。
确认灾后修缮、流民安置、全域防疫诸事皆排布妥当，便挥手令苏敦、吕修二人退下，各司其职落地执行。
大堂之中，唯独留下了潘大强。
潘大强脚步一顿，略有疑惑，躬身轻声问道：“大人，可是还有要事吩咐属下？”
顾远山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上摊开的老旧县志。
书页上密密麻麻，尽数是归德府历代水患记载。
他抬眸看向潘大强，语气凝重。
“我翻阅县志，归德府水患有二。其一，便是此番连绵暴雨，境内河道暴涨、田地积涝，虽损粮伤民，却终究是小灾，尚可补救。”
话音微顿，他眸光沉凝。
“真正的大灾，是黄河决堤。”
潘大强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开口：“大人，黄河已有近十年安稳无事，从未出险！”
“自打您到任永城，年年风调雨顺，咱们百姓、差役都暗自庆幸，难得挣脱了年年水患的苦日子……”
顾远山缓缓摇头。
“你我所见，不过是数年安稳。”
“可老话从无虚言——黄河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两千余年，下游决堤逾一千五百余次。单单本朝百余年间，黄河溢水、溃堤之灾，便有数百次之多。”
“此番春末暴雨提前降临，雨势汹汹、积水绵长。待到正式入夏，雨季来临，雨量只会更盛，水势只会更猛。”
潘大强正色回禀：“属下沿路打探清楚了，柘城灾情仅比鹿邑略轻一筹。”
“城内屋舍损毁、田地积涝同样严重，官府存粮本就有限，堪堪只能接济本地灾民。”
“等鹿邑百姓涌入，柘城根本无力再接纳外来流民，定然顾此失彼。”
一旁的苏敦闻言连忙上前，忍不住开口追问：“那亳州呢？亳州地势素来偏高，又有繁盛水运商贸，往年暴雨即使有水患，也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繁华，想来此次应当安稳？”
潘大强抱拳应声：“大人所言不假，亳州此番确实无碍，境况与咱们永城相似，不过冲塌了几处老旧房屋，田地、河道皆无大碍。”
话音至此，他话锋一顿，面露迟疑，语气也沉了下来。
顾远山见状，淡淡抬手示意：“但说无妨，无需顾虑。”
潘大强这才直言道出实情：“只是属下看过亳州官府张贴的安民告示……”
“他们只肯接纳逃难的青壮年男丁，但凡老弱、妇孺、孩童，一概不许入城，更不予以安置赈济。”
他眉头紧蹙，带着几分唏嘘不平：“青壮年可充劳力，做工服役，于地方有用；老弱妇孺无法劳作、只会耗粮，他们便不愿多养一口闲人，索性直接拒之门外。”
这话一出，衙内气氛瞬间凝滞。
苏敦当即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低声斥道：“荒谬！全然不顾人命死活，这般势利冷血，简直是朝廷蛀虫，庸官误民！”
吕修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悄悄拉了拉苏敦的衣袖，飞快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谨言慎行，切莫妄议上官。
……
亳州地位远非永城可比。
永城不过是河南归德府下辖的普通县城，偏居一隅，以农耕为本，仅有浍河、包河两条小河，商贸贫瘠、底蕴单薄。
可亳州不同，直隶凤阳府，坐拥涡河水运码头，商船云集、市井繁盛，素有“小南京”的美誉，城池壮阔，财力雄厚，话语权远在永城之上。
两地地位悬殊，苏敦这番愤懑之言，若是传出去，极易惹来事端。
……
苏敦也自知失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依旧满脸不忿，却不再多言。
大堂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顾远山端坐案前，沉默良久，眼底没有愤懑，只剩一片清明的沉凝。
“虽然不确定是否有逃难百姓往咱们这边来，但咱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苏敦面露迟疑，拱手问道：“大人，若是灾民到来，咱们是否在外搭设粥棚施粥？”
一旁的吕修神色谨慎，低声提议：“依在下之见，不如效仿别处，紧闭城门，将流民驱赶到县外，免得人多生乱，消耗咱们的存粮。”
顾远山微微摇头。
“咱们永城还算有余力，前几年风调雨顺，官仓之中积攒下不少粮食，尚可支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几人，语气郑重。
“对于这些逃难的灾民，不可一味无偿接济。”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送粥米，只能救得一时，等粮尽之后，依旧无以为生。”
潘大强闻言上前一步。
“大人的意思是？”
“在城南外划定一片营地，流民安置在此，不放进县城。”
“老弱孩童，每日发放粥饭，保全性命。身强力壮之人，不能白吃官粮。”
顾远山缓缓说道，“眼下咱们还有河堤加固、疏通沟渠、修缮破损民房诸多活计。”
“凡能劳作的灾民，可前来做工，按日计粮，多劳多得。凭劳力换取吃食，既减轻仓粮压力，也让他们有立身之本。”
吕修沉吟片刻：“这般法子倒是稳妥。”
“只是人多混杂，营地之中极易滋生疫病，还得严加看管。”
顾远山颔首，“营地分区而居，男女老幼分开，每日派人清扫，撒上石灰消杀。”
“还要安排大夫轮值，一旦有人发热染病，立刻单独隔开诊治。”
“另外，在南边边界设哨卡，差役登记来人户籍、来路，不许灾民随意四处游走，免得惊扰本县百姓。”
苏敦听完，心头豁然开朗。
“大人思虑周全！既收容了流离百姓，又不至于坐耗粮仓，还能借着人力继续完善咱们永城的水利房舍。”
顾远山轻轻一叹。
“亳州拒收老弱，柘城自顾不暇。那些被拦下的妇孺老人，本就无路可走。咱们闭门不纳，便是眼睁睁看着人命消逝。”
“只是收容不是放任，规矩要立在前头，方能长久。”
“你们几人分头筹备，苏敦负责调配粮米，搭建营地粥棚。吕修整理条文，定下营中规矩。潘大强，你带领手下守好边界哨卡，维持营地秩序。”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我等遵命。”
……
之后，顾远山听完众人对本次灾情的汇总呈报。
确认灾后修缮、流民安置、全域防疫诸事皆排布妥当，便挥手令苏敦、吕修二人退下，各司其职落地执行。
大堂之中，唯独留下了潘大强。
潘大强脚步一顿，略有疑惑，躬身轻声问道：“大人，可是还有要事吩咐属下？”
顾远山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上摊开的老旧县志。
书页上密密麻麻，尽数是归德府历代水患记载。
他抬眸看向潘大强，语气凝重。
“我翻阅县志，归德府水患有二。其一，便是此番连绵暴雨，境内河道暴涨、田地积涝，虽损粮伤民，却终究是小灾，尚可补救。”
话音微顿，他眸光沉凝。
“真正的大灾，是黄河决堤。”
潘大强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开口：“大人，黄河已有近十年安稳无事，从未出险！”
“自打您到任永城，年年风调雨顺，咱们百姓、差役都暗自庆幸，难得挣脱了年年水患的苦日子……”
顾远山缓缓摇头。
“你我所见，不过是数年安稳。”
“可老话从无虚言——黄河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两千余年，下游决堤逾一千五百余次。单单本朝百余年间，黄河溢水、溃堤之灾，便有数百次之多。”
“此番春末暴雨提前降临，雨势汹汹、积水绵长。待到正式入夏，雨季来临，雨量只会更盛，水势只会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