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29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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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敦捧着灾情簿册上前：“已经记下各村损毁数目，粮仓尚有存粮，石灰、药材也预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用。”
“好！”
顾远山沉声吩咐，“分派人手，沿边界值守，维持秩序，不可苛待逃难百姓，但也不能放任人群一拥而入。”
风裹挟着雨后湿冷的气息吹来，远处荒原之上，还能看见洪水退去后留下的大片黄泥。
……
有了上次安置流民，应对水患的经验，几人行事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潘大强带着差役奔走在野外，逐片清点被洪水冲毁的田地，又派出数队人手，往边界探查邻县邻州的灾情，打探逃难百姓的动向。
苏敦领着吏员与民夫深入各村，登记被冲塌的屋舍，组织人手铲除遍地淤泥，搬运石灰，在废墟、棚舍各处仔细消杀，杜绝疫病滋生。
吕修一头扎进库房，清点粮仓里剩余的粮谷，核算公账留存银钱，预先规划粥棚、安置棚舍，为即将涌来的灾民做好筹备。
顾远山坐镇县衙，统筹全盘。
各处事务的轻重缓急，皆由他来定夺。
……
方知然也未曾闲坐后宅。
上一回水患，她便在外主持施粥，教安置棚里的孩童读书识字，此番照旧上阵。
她带着丫鬟，早早去到安置点，照看老弱，维持粥棚秩序，安抚惶惶不安的百姓。
洪水虽来势汹汹，永城却很快稳住局面，慢慢恢复秩序。
城外荒原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黄泥，处处是大水留下的痕迹。
可县城里头，早市已经照常开市。
街上摊贩往来，百姓各司其事，不见先前大乱的恐慌。
经历这两回水患，本地百姓心里踏实，全然信得过县衙，认定官府定能妥善收拾残局，渡过这一场难关。
……
苏敦趁着回衙禀报的间隙，感慨道：“我从前从未见过，大水刚退，县城市集便能这般快恢复，全靠大人提前布防，百姓心里有底。”
顾远山望着街市方向，轻声道：“人心稳，万事才有从头再起的底气，只是邻府受灾惨重，接下来，咱们肩上的担子还重得很。”
除了这些，还不够。
黄河决堤不像上次那般只是暴雨涨水的水患。
黄河决堤后，洪水所过之处不知要带来多少病菌、蝗卵。
顾远山铺开摊在案上的地图，声音沉稳：“大水褪去，淤泥遍地，最容易滋生蝗卵。”
“往年黄河决堤之后，隔年多爆发蝗灾，咱们绝不能等蝗虫长出来再补救。”
水患过后，各地本就元气大伤。
不说黄淮之地属于整个王朝的粮仓，就单说若是明年闹了蝗灾，怕是他们当地的百姓都填不饱肚子。
想到这里，顾远山抬头看向苏敦。
“苏敦，你明日带着各村理正、保甲，组织民夫到洪水淹过的滩地、荒田，翻挖泥土，搜寻蝗卵。”
“凡是挖出虫卵，集中收集，就地焚烧，可以以工代赈，出力挖卵之人，照例发放口粮。”
苏敦拱手应下：“属下记下！我会传令各村，教百姓辨认蝗卵，分片排查，重点巡查北边被洪水漫过的田地。”
……
“还有疫病。”
顾远山目光扫过众人。
“积水淤泥、腐烂的草木牲畜尸首，都是祸根，先前石灰消杀不可中断。”
他转头看向吕修。
“你继续督促，废墟、安置棚舍、饮水源头，一律撒石灰消毒，明令百姓，不可饮用坑洼里的死水，病死的禽畜，不许食用，挖坑深埋。”
“粥棚那边也要留意饮水洁净，大夫轮驻棚区，但凡有人发热、上吐下泻，立刻单独隔离。”
吕修郑重点头。
“我会嘱咐粥棚管事，烧水供百姓饮用，不许生食河中新捞的鱼虾，棚里的大夫也会每日巡检灾民身体。”
潘大强起身请命：“我带差役巡乡，一方面督查挖蝗卵的差事，另一方面四处巡查，发现动物尸身，立刻安排人掩埋。”
顾远山点头，继续叮嘱：“要多张贴告示，把道理讲给百姓听，很多人不知道淤泥之下藏蝗卵，也不懂污水会惹病，让各村理正挨家宣讲。”
“挖卵消杀虽是辛苦，可若是能提前挡住蝗灾、疫病，便能保住来年的收成，少死许多人。”
吕修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大人，大片滩地范围不小，人手是否要从安置的灾民之中抽调？”
“可以。”
顾远山道，“灾民一并参与挖卵清污，依旧以劳力换粮，既多了人手，也能让他们有事可做。”
“只是务必叮嘱，翻地之时，注意防护，干完活要洗手，避免沾染疫毒。”
几人领了命令，分头出城。
城外原野上，民夫拿着锄头，在洪水遗留的黄泥地里翻土寻卵，石灰的淡淡味道弥漫在村庄与安置棚之间。
……
一批又一批灾民源源不断往永城涌来，城外安置棚舍一日日添建，越来越多。
各处探报接连送入县衙，顾远山一一翻阅，心中沉甸甸的。
受灾的远不止归德府一府，周边大大小小州县皆遭了洪水。
就连先前拒收老弱妇孺的亳州，此番也受灾不轻，城外良田大片被淹，不少百姓被迫离家逃难。
案上的简牍堆叠，满是各地惨状。
屋内几人看完消息，一时无人言语。
……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阿禾跌跌撞撞从后宅奔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大人！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顾远山心头猛地一紧，手中的文书“啪”地落在案上。
他再顾不得案头的灾情簿册，抬步就往后宅快步赶去。
苏敦、吕修几人面面相觑，方才沉重的心事瞬间被这突发变故打乱。
吕修连忙出声叮嘱：“快，快去请大夫！”
阿禾跟在顾远山身后，急急忙忙回话：“方才夫人还在安置棚那边照看粥棚，一直忙到午后，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下去，小秋姐姐她们便赶紧将夫人扶回后院了。”
……
顾远山快步踏进后宅卧房，脚步仓促。
他掀帘而入时，方知然已经悠悠醒转。
只是她斜靠在枕上，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好！”
顾远山沉声吩咐，“分派人手，沿边界值守，维持秩序，不可苛待逃难百姓，但也不能放任人群一拥而入。”
风裹挟着雨后湿冷的气息吹来，远处荒原之上，还能看见洪水退去后留下的大片黄泥。
……
有了上次安置流民，应对水患的经验，几人行事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潘大强带着差役奔走在野外，逐片清点被洪水冲毁的田地，又派出数队人手，往边界探查邻县邻州的灾情，打探逃难百姓的动向。
苏敦领着吏员与民夫深入各村，登记被冲塌的屋舍，组织人手铲除遍地淤泥，搬运石灰，在废墟、棚舍各处仔细消杀，杜绝疫病滋生。
吕修一头扎进库房，清点粮仓里剩余的粮谷，核算公账留存银钱，预先规划粥棚、安置棚舍，为即将涌来的灾民做好筹备。
顾远山坐镇县衙，统筹全盘。
各处事务的轻重缓急，皆由他来定夺。
……
方知然也未曾闲坐后宅。
上一回水患，她便在外主持施粥，教安置棚里的孩童读书识字，此番照旧上阵。
她带着丫鬟，早早去到安置点，照看老弱，维持粥棚秩序，安抚惶惶不安的百姓。
洪水虽来势汹汹，永城却很快稳住局面，慢慢恢复秩序。
城外荒原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黄泥，处处是大水留下的痕迹。
可县城里头，早市已经照常开市。
街上摊贩往来，百姓各司其事，不见先前大乱的恐慌。
经历这两回水患，本地百姓心里踏实，全然信得过县衙，认定官府定能妥善收拾残局，渡过这一场难关。
……
苏敦趁着回衙禀报的间隙，感慨道：“我从前从未见过，大水刚退，县城市集便能这般快恢复，全靠大人提前布防，百姓心里有底。”
顾远山望着街市方向，轻声道：“人心稳，万事才有从头再起的底气，只是邻府受灾惨重，接下来，咱们肩上的担子还重得很。”
除了这些，还不够。
黄河决堤不像上次那般只是暴雨涨水的水患。
黄河决堤后，洪水所过之处不知要带来多少病菌、蝗卵。
顾远山铺开摊在案上的地图，声音沉稳：“大水褪去，淤泥遍地，最容易滋生蝗卵。”
“往年黄河决堤之后，隔年多爆发蝗灾，咱们绝不能等蝗虫长出来再补救。”
水患过后，各地本就元气大伤。
不说黄淮之地属于整个王朝的粮仓，就单说若是明年闹了蝗灾，怕是他们当地的百姓都填不饱肚子。
想到这里，顾远山抬头看向苏敦。
“苏敦，你明日带着各村理正、保甲，组织民夫到洪水淹过的滩地、荒田，翻挖泥土，搜寻蝗卵。”
“凡是挖出虫卵，集中收集，就地焚烧，可以以工代赈，出力挖卵之人，照例发放口粮。”
苏敦拱手应下：“属下记下！我会传令各村，教百姓辨认蝗卵，分片排查，重点巡查北边被洪水漫过的田地。”
……
“还有疫病。”
顾远山目光扫过众人。
“积水淤泥、腐烂的草木牲畜尸首，都是祸根，先前石灰消杀不可中断。”
他转头看向吕修。
“你继续督促，废墟、安置棚舍、饮水源头，一律撒石灰消毒，明令百姓，不可饮用坑洼里的死水，病死的禽畜，不许食用，挖坑深埋。”
“粥棚那边也要留意饮水洁净，大夫轮驻棚区，但凡有人发热、上吐下泻，立刻单独隔离。”
吕修郑重点头。
“我会嘱咐粥棚管事，烧水供百姓饮用，不许生食河中新捞的鱼虾，棚里的大夫也会每日巡检灾民身体。”
潘大强起身请命：“我带差役巡乡，一方面督查挖蝗卵的差事，另一方面四处巡查，发现动物尸身，立刻安排人掩埋。”
顾远山点头，继续叮嘱：“要多张贴告示，把道理讲给百姓听，很多人不知道淤泥之下藏蝗卵，也不懂污水会惹病，让各村理正挨家宣讲。”
“挖卵消杀虽是辛苦，可若是能提前挡住蝗灾、疫病，便能保住来年的收成，少死许多人。”
吕修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大人，大片滩地范围不小，人手是否要从安置的灾民之中抽调？”
“可以。”
顾远山道，“灾民一并参与挖卵清污，依旧以劳力换粮，既多了人手，也能让他们有事可做。”
“只是务必叮嘱，翻地之时，注意防护，干完活要洗手，避免沾染疫毒。”
几人领了命令，分头出城。
城外原野上，民夫拿着锄头，在洪水遗留的黄泥地里翻土寻卵，石灰的淡淡味道弥漫在村庄与安置棚之间。
……
一批又一批灾民源源不断往永城涌来，城外安置棚舍一日日添建，越来越多。
各处探报接连送入县衙，顾远山一一翻阅，心中沉甸甸的。
受灾的远不止归德府一府，周边大大小小州县皆遭了洪水。
就连先前拒收老弱妇孺的亳州，此番也受灾不轻，城外良田大片被淹，不少百姓被迫离家逃难。
案上的简牍堆叠，满是各地惨状。
屋内几人看完消息，一时无人言语。
……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阿禾跌跌撞撞从后宅奔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大人！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顾远山心头猛地一紧，手中的文书“啪”地落在案上。
他再顾不得案头的灾情簿册，抬步就往后宅快步赶去。
苏敦、吕修几人面面相觑，方才沉重的心事瞬间被这突发变故打乱。
吕修连忙出声叮嘱：“快，快去请大夫！”
阿禾跟在顾远山身后，急急忙忙回话：“方才夫人还在安置棚那边照看粥棚，一直忙到午后，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下去，小秋姐姐她们便赶紧将夫人扶回后院了。”
……
顾远山快步踏进后宅卧房，脚步仓促。
他掀帘而入时，方知然已经悠悠醒转。
只是她斜靠在枕上，目光落在窗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