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41章 信

    第141章：信

    回到院子以后，父亲进了偏房，把门关上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老妇人坐在厨房门口择菜——今天择的是小白菜，她把黄叶摘掉，留下嫩的部分。她看了陆展元一眼——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

    偏房的门关了一炷香的工夫。

    陆展元蹲在老妇人旁边，看她择菜。小白菜上有泥，她把根切掉，一片一片掰开在盆里涮一涮，水浑了就倒掉，换一盆新的。

    他蹲了一会儿——婆婆，你说我爹年轻的时候帮过你——他帮了你什么？

    老妇人手没有停——他帮我送过一样东西。

    送到哪里？

    送到北边。

    陆展元看着她的手——手指粗糙，指节粗大——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亲。你娘还没有嫁过来。

    陆展元想了想——那是他出生之前的事。父亲年轻的时候在淮安帮人送过东西到北边。现在他又回来了。

    偏房的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进来。

    陆展元站起来，走进偏房。父亲坐在床边，那封信放在桌上——封口已经拆开了。信纸摊在桌上，叠过的痕迹很深，纸边起毛了。

    父亲没有说话。陆展元走近了几步，看到信纸上写着一行一行的字——字不大，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清楚写了什么——但他注意到信纸的最底下有一个印。朱红色的，不是蜡印——是一个圆形的图章。

    父亲把信纸折起来——明天回去。

    陆展元——回嘉兴？

    那——

    货卖完了。回去。

    陆展元站在桌子前面没有动。

    父亲——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陆展元想了想——那个铁牌子——你把它给了那个姓秦的？

    给了他。

    他——是帮你做事的人？

    父亲看了他一眼——

    那封北边来的信——是谁写的？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一个朋友。

    他知道你要来淮安？

    知道。

    那——何伯父的药材——

    何伯父的药材走的是另外一条线，不从这里走。

    陆展元没有再问了。

    他坐下来，坐在床沿上。偏房不大，两个人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光已经偏西了——黄黄的，落在桌面上。

    那个秦掌柜说——北边在清人。说——带着孩子——陆展元没有说完。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不用管他说什么。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淮河他看过了。北边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父亲说回去——那就回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妇人做了一锅面疙瘩——面揉得硬，疙瘩有嚼劲，汤里放了干虾皮和葱花。陆展元吃了两碗。

    吃完了，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天。淮安的天跟嘉兴不一样——嘉兴的晚上天是墨蓝的，淮安的天是灰黑的，星星少一些，风干燥。

    父亲从偏房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路上买的那些茶叶，回去给你娘带一篓。

    那篓炒青——你娘喜欢喝炒青。

    陆展元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想着这一路——从嘉兴坐船出来，过苏州、常州、镇江，渡过长江，扬州，高邮，宝应，到淮安。又从这里回去。父亲说——但他知道父亲不是白来一趟的。那块铁牌子在秦掌柜手里了。那封信收在父亲怀里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