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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40章 北边的人

    第140章:北边的人

    第三天,父亲又去了渡口。这次他带了陆展元。

    淮河边的风比镇子里大——没有遮拦,从对岸直直地吹过来,吹得人眼睛发涩。渡口上停着一条船——不是前天看到的那条,是另一条,更小一些,船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黑脸,穿一件旧棉袄——棉袄上打了好几块补丁,但补得齐整。他看到父亲走过来,没有站起来——陆老板。等你好几天了。

    父亲——路上耽误了。

    那人看了一眼陆展元——没有说话。

    父亲——我儿子。

    那人点了点头——上船。

    陆展元跟着父亲上了船。船离了岸,往北走。淮河的水比运河浑,颜色发黄,水面上漂着枯叶和断枝。风大,船晃得比运河上厉害。陆展元抓住船舷,手扣得紧。

    走了好一会儿,靠了岸。北岸的码头比南岸小——只有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几条烂绳子挂在上面。岸上的地也没有铺过,是踩实的黄土。

    那人把船系好——往北走两里,有个茶棚。有人在等你。

    父亲点了点头。那人没有跟着上岸——他留在了船上。

    父亲带着陆展元沿着土路走了两里。路两边是荒地——长着枯草,草被风吹得伏在地上。远处能看到几间土房子,矮矮的,没有冒烟。

    茶棚到了——其实就是路边搭的一个草棚,四根木桩撑着茅草顶,底下摆着两张歪腿桌子。棚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灰褐色的短褐,腰上系着一条黑布带。脸上有一条疤——从左边眉骨斜着拉到颧骨,颜色淡了,但还能看清。

    他看到父亲来了,没有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陆庄主。

    父亲——秦掌柜。

    秦掌柜——我以为你不来了。

    父亲在他对面坐下——货卖完了才过来。

    秦掌柜点了点头——看了陆展元一眼——你儿子?

    秦掌柜没有多问——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封口封着蜡,蜡上压着一个印——放在桌上,推到父亲面前。

    给你的。

    父亲没有马上拿——谁送的?

    秦掌柜——北边过来的人。七天前到的。他说你知道是谁。

    父亲把信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封口的蜡印——收进怀里。

    秦掌柜又端起碗喝了一口——北边现在不好走。你在南边可能不觉得——过了淮河,官府查得严。不是卡货,是卡人。

    父亲——卡什么人?

    秦掌柜放下碗——金国那边过来的人。淮河以北本来是拉锯的地方,这几个月忽然紧了。北边在清人——说不清楚来历的一律扣。

    父亲没有说话。

    秦掌柜——你要是往北走,一个人还好。带着孩子——

    他停了一下——你自己想清楚。

    父亲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茶棚外面风又大了一些,把草棚顶上的茅草吹得沙沙响。灰黄的尘土从地上卷起来,在空中打着转。

    父亲站起来——走了。

    秦掌柜没有留他——路上小心。

    出了茶棚往回走,风更大了。陆展元跟在父亲后面,风把他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

    他想着秦掌柜说的那些话——北边在清人说不清楚来历的一律扣。

    他是陆立鼎的儿子。陆立鼎是嘉兴陆家庄的。这个来历说得清楚吗?

    他想了想——应该是说得清的。但秦掌柜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不太舒服。

    回到渡口,那人还在船上等着。他们上了船,船回了南岸。

    上岸以后,父亲没有马上回去。他站在淮河边上,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没有拆——就是拿在手里。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看对岸。

    站了好一会儿,他把信收进怀里——走。回去。

    陆展元跟着他往回走。他没有问信上说了什么。他知道父亲拆信的时候不会当着别人的面。

    但他一直在想秦掌柜那句话——带着孩子——你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