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76章 卸货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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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卸货的活
他回到房间，把湿透的鞋脱了扔在墙角，躺到床上。
天已经亮透了，窗户纸外面的光白晃晃的，照在被面上，暖融融的。他闭上眼睛，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没有梦，什么也没有，就是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
醒来的时候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和小翠在院子里跟谁说话的声音。阳光已经从窗户纸的正中间移到了西边，变成了一片偏黄的颜色。
小翠在门外喊了一声：少爷，吃饭了。
他坐起来，脚已经不麻了，但小腿还有点酸，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被拉了一整夜之后的胀感。他把那件深褐色的褂子叠好塞进柜子里，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洗了把脸走出去。
母亲在饭桌边坐着，桌上摆了几碟菜——一盘炒青菜、一碗炖豆腐、半条红烧鱼。小翠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饭勺。陆展元坐下来端起饭碗，筷子还没伸出去，母亲看了一眼院子里他换下来的那双鞋——湿的，鞋帮上沾着泥。
昨晚去哪了？
她没有抬头看他，说话的时候正在往自己碗里舀汤，语气不难听，就是问了这么一句。
去渡口看了看。
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下次带一件厚的衣服。
他埋头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他没急着出门。他先去门房找了老周头。
老周头蹲在大门内侧的门槛上，面前地上铺了一张巴掌大的旧报纸，上面堆了一小堆花生壳。他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壳丢到报纸上，动作很规律，不紧不慢。
陆展元在他旁边蹲下来。
老周叔。
老周头嘴里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渡口那边搬货的伙计，你知道怎么找人吗？
老周头嚼花生的动作慢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去。
少爷，你要喊人搬货？
家里的货快到了，爹让我先问一问。
这句话是编的，但说得自然。老周头也没多想，把一颗剥好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西门巷子里有个姓吴的，叫吴老三，专门带人干这个活，城里商户们——卸船、装车、搬仓，他都干。平常咱家也常找他，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住西门哪条巷子？
你走到西门，巷口有人在洗菜的那条就是。到了巷口一问吴老三，都知道。老周头又剥了一颗花生，你找他的时候就说老周头让你来的，他认得我。
陆展元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门。
西门巷子不难找。巷口确实有一个妇人蹲在水盆边上洗菜，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在玩石子。他问了一声吴老三住哪，妇人头也没抬，拿湿手朝巷子里一指——巷尾，门前堆了两根木头的那户。
他走过去。吴老三不在家——门锁着，门前确实堆着两根旧木头。
旁边一个在劈柴的中年人告诉他：在渡口那边呢。你往渡口走，他平时在那边搭了个旧帆布棚歇着，没活的时候就坐那里。
陆展元又走了一趟渡口。
白天和夜里看起来完全是两个地方。阳光照在河面上，碎金一样铺开一大片，渡船来来回回地走，岸上有人挑着担子等船，有人在喊价，有人蹲在树荫底下打盹。帆布棚在渡口西侧一株歪脖子柳树底下，棚子不大，四角绑在木桩上，里面摆了一张矮桌和几条板凳。
吴老三就坐在棚子底下，嘴里叼着根毛草。
陆展元走过去。
吴叔。
吴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没说话。
陆家庄老周头让我来找你。说你搬货的活做得利索。陆家庄要卸几车货。
吴老三听到陆家庄老周头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他把烟枪放下来，往旁边空板凳上一指——坐下说。
陆展元坐下来。吴老三问货什么时候到、多少口箱子、在哪个码头。陆展元随口说了个日期——后天——说大概七八口箱子，从运河水路过来，停在西门外面那个小码头。吴老三说行，到时候带人过去。
正事聊完了，他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板凳上，看着河面像是没什么事干的闲人一样。吴老三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吴叔，过来的时候听说昨晚渡口挺忙的？有条大船在卸货。
吴老三看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
那是送往陈记商行的货。大半夜到的货，听船上的伙计说他们从大理过来，六口大箱子，沉得很。装卸完天都亮了
陈记商行——做什么生意的？
布庄还有粮行杂货都有，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是家老店。经常给他们卸货吴老三手里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说道，那掌柜的认识的人广，跟丐帮的人都有生意来往。
陆展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丐帮？
嗯。这次雇主我们搬货的姓赵，是丐帮里头的人，都叫他赵头领。感觉不是丐帮本帮的差事——是那姓赵的自己接的活儿。那姓赵的出手阔气，工钱给得爽快，赏钱比别处多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吸了一口烟，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早上也有人找我来打听昨晚那条船的事。
陆展元侧过头看他。
什么人？
一个穿灰衣裳的，咱本地口音。问我昨晚那条船在哪卸的货、谁接的货、货拉去了哪。吴老三又拽了根毛草放嘴里叼着说道，说是来找人的，但我看他那问话的架势，不像找人。
陆展元没有追问得太急，等了一下，才开口。
你告诉他了？
我就是个搬货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吴老三嘴里叼着毛草说着，语气随意，他要打听，我就说了，这事很多伙计都知道，问谁都一样
有人比他更快。
陆展元把这句记在了心里，脸上没有显出什么。他顺着刚才的话头，又绕回到吴老三说的那句从大理来的。
大理那么远，货怎么运过来的？
走水路呗。运河一路下来的，到了嘉兴才换小船靠岸。吴老三说道，听他们说，那批货在船上走了大个月。
大个月。
陆展元没有再往下问了。他站起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板————说了句请吴叔喝茶的，后天早上我带人到码头等你，就道了谢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铺在土路上。
他在心里把信息拼在一起。
大理来的货。丐帮赵头领。赵半瓢。陈记商行。方先生说的没错——赵半瓢确实是丐帮外姓的人，也确实在等一条船。
但那六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跟他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早上那个灰衣裳的人又是谁——是谁的的人在查？还是另有一拨人也在盯着这条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应该去一趟陈记商行。
（本章完）
他回到房间，把湿透的鞋脱了扔在墙角，躺到床上。
天已经亮透了，窗户纸外面的光白晃晃的，照在被面上，暖融融的。他闭上眼睛，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没有梦，什么也没有，就是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
醒来的时候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和小翠在院子里跟谁说话的声音。阳光已经从窗户纸的正中间移到了西边，变成了一片偏黄的颜色。
小翠在门外喊了一声：少爷，吃饭了。
他坐起来，脚已经不麻了，但小腿还有点酸，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被拉了一整夜之后的胀感。他把那件深褐色的褂子叠好塞进柜子里，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洗了把脸走出去。
母亲在饭桌边坐着，桌上摆了几碟菜——一盘炒青菜、一碗炖豆腐、半条红烧鱼。小翠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饭勺。陆展元坐下来端起饭碗，筷子还没伸出去，母亲看了一眼院子里他换下来的那双鞋——湿的，鞋帮上沾着泥。
昨晚去哪了？
她没有抬头看他，说话的时候正在往自己碗里舀汤，语气不难听，就是问了这么一句。
去渡口看了看。
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下次带一件厚的衣服。
他埋头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他没急着出门。他先去门房找了老周头。
老周头蹲在大门内侧的门槛上，面前地上铺了一张巴掌大的旧报纸，上面堆了一小堆花生壳。他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壳丢到报纸上，动作很规律，不紧不慢。
陆展元在他旁边蹲下来。
老周叔。
老周头嘴里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渡口那边搬货的伙计，你知道怎么找人吗？
老周头嚼花生的动作慢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去。
少爷，你要喊人搬货？
家里的货快到了，爹让我先问一问。
这句话是编的，但说得自然。老周头也没多想，把一颗剥好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西门巷子里有个姓吴的，叫吴老三，专门带人干这个活，城里商户们——卸船、装车、搬仓，他都干。平常咱家也常找他，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住西门哪条巷子？
你走到西门，巷口有人在洗菜的那条就是。到了巷口一问吴老三，都知道。老周头又剥了一颗花生，你找他的时候就说老周头让你来的，他认得我。
陆展元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门。
西门巷子不难找。巷口确实有一个妇人蹲在水盆边上洗菜，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在玩石子。他问了一声吴老三住哪，妇人头也没抬，拿湿手朝巷子里一指——巷尾，门前堆了两根木头的那户。
他走过去。吴老三不在家——门锁着，门前确实堆着两根旧木头。
旁边一个在劈柴的中年人告诉他：在渡口那边呢。你往渡口走，他平时在那边搭了个旧帆布棚歇着，没活的时候就坐那里。
陆展元又走了一趟渡口。
白天和夜里看起来完全是两个地方。阳光照在河面上，碎金一样铺开一大片，渡船来来回回地走，岸上有人挑着担子等船，有人在喊价，有人蹲在树荫底下打盹。帆布棚在渡口西侧一株歪脖子柳树底下，棚子不大，四角绑在木桩上，里面摆了一张矮桌和几条板凳。
吴老三就坐在棚子底下，嘴里叼着根毛草。
陆展元走过去。
吴叔。
吴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没说话。
陆家庄老周头让我来找你。说你搬货的活做得利索。陆家庄要卸几车货。
吴老三听到陆家庄老周头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他把烟枪放下来，往旁边空板凳上一指——坐下说。
陆展元坐下来。吴老三问货什么时候到、多少口箱子、在哪个码头。陆展元随口说了个日期——后天——说大概七八口箱子，从运河水路过来，停在西门外面那个小码头。吴老三说行，到时候带人过去。
正事聊完了，他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板凳上，看着河面像是没什么事干的闲人一样。吴老三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吴叔，过来的时候听说昨晚渡口挺忙的？有条大船在卸货。
吴老三看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
那是送往陈记商行的货。大半夜到的货，听船上的伙计说他们从大理过来，六口大箱子，沉得很。装卸完天都亮了
陈记商行——做什么生意的？
布庄还有粮行杂货都有，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是家老店。经常给他们卸货吴老三手里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说道，那掌柜的认识的人广，跟丐帮的人都有生意来往。
陆展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丐帮？
嗯。这次雇主我们搬货的姓赵，是丐帮里头的人，都叫他赵头领。感觉不是丐帮本帮的差事——是那姓赵的自己接的活儿。那姓赵的出手阔气，工钱给得爽快，赏钱比别处多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吸了一口烟，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早上也有人找我来打听昨晚那条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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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一个穿灰衣裳的，咱本地口音。问我昨晚那条船在哪卸的货、谁接的货、货拉去了哪。吴老三又拽了根毛草放嘴里叼着说道，说是来找人的，但我看他那问话的架势，不像找人。
陆展元没有追问得太急，等了一下，才开口。
你告诉他了？
我就是个搬货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吴老三嘴里叼着毛草说着，语气随意，他要打听，我就说了，这事很多伙计都知道，问谁都一样
有人比他更快。
陆展元把这句记在了心里，脸上没有显出什么。他顺着刚才的话头，又绕回到吴老三说的那句从大理来的。
大理那么远，货怎么运过来的？
走水路呗。运河一路下来的，到了嘉兴才换小船靠岸。吴老三说道，听他们说，那批货在船上走了大个月。
大个月。
陆展元没有再往下问了。他站起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板————说了句请吴叔喝茶的，后天早上我带人到码头等你，就道了谢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铺在土路上。
他在心里把信息拼在一起。
大理来的货。丐帮赵头领。赵半瓢。陈记商行。方先生说的没错——赵半瓢确实是丐帮外姓的人，也确实在等一条船。
但那六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跟他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早上那个灰衣裳的人又是谁——是谁的的人在查？还是另有一拨人也在盯着这条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应该去一趟陈记商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