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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59章 旁观的早晨

    第159章·旁观的早晨

    早上练字的时候笔没拿稳,一个横撇写歪了。

    陆展元搁下笔,盯着那笔歪划看了一会儿,把纸揉成一团扔到桌角。重新铺了一张纸,磨墨,落笔——又写歪了。

    不是手的问题。是脑子不在字上。

    他从崇德带回来的那本温家拳谱就压在枕头底下,他昨晚翻了三四遍才吹灯。今天早上一醒,脑子里就全是舅舅画的那三招。

    留一分。

    他收了拳谱,没带在身上——怀里揣着拳谱去练字,肯定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但他坐下来才发现,脑子里已经装着拳谱了。

    字写得七歪八扭。

    上午把拳谱拿出来翻到第一式,在后院空地上试着练。

    第一招,起手——他按太祖长拳的发力习惯沉腰,刚一抬臂就觉得不对。温家拳的起手是腕力先动,不是腰先动。他换了一下,从手腕发力,感觉手臂是出去了,但力量没有跟上,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又试了一遍。这回先动腕再动腰,顺序对了,但又慢了半拍,中间有个停顿,不像拳,像在比划。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收势的时候手臂还在发酸——不是练累的,是发力顺序不对,肌肉在较劲。

    太祖长拳和温家拳,从起手就不一样。他练了半年太祖,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个发力顺序。现在要改,不是脑子记不住,是身体记不住。像一个人右手用了十来年筷子,突然让他换左手——能做,但别扭得慌。

    他抬手又试了一遍,这回比之前好了一点。手腕先动,腰跟上,收力留一分——动作是顺了,但力量断了一截,打出去没有太祖那种连根拔起的感觉。

    铁牛从墙头翻进来,看见他在院子里站着不动,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你打啥呢?怪头怪脑的。

    新拳法。

    跟谁学的?

    我外婆给的拳谱。

    铁牛蹲在那儿看他比划了两下,歪了歪头:你这打起来跟前两天不一样。

    是不一样。两个拳法打架了。

    铁牛想了想,没听懂,但他没追问,蹲到墙角开始蹲马步。

    陆展元又打了一遍,收势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父亲靠在堂屋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父亲没说话,喝完碗里的水,转身进了屋。

    陆展元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父亲不会出来说什么了,又打了一遍。这一遍他没想发力的事,就是把动作做对。手腕先动,腰跟上,收力留一分——打出来还是生涩,但至少顺序对了。

    中午母亲让他读《论语》。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书,读了两行就开始在脑子里过那三招。

    学而时习之。

    第一招出的角度。

    不亦说乎?

    收力留一分。

    有朋自远方来——

    舅舅画那三招的时候,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舅舅说。

    他想到这儿愣了愣——舅舅说的意思是,那三招既是拳也是刀。那父亲教的握刀手法,和舅舅画的三招,会不会本来就是一回事?

    母亲从门口经过,看见他对着书发呆,站了站,没出声,走过去了。

    下午陆展元到后院站刀桩。

    父亲说的站定了再拔刀,他昨天站了半个时辰,今天又要站。他把短刀插在腰侧,双脚与肩同宽,重心落在脚掌中间,搭着刀柄站着。

    站了一会儿,铁牛从墙头跳下来,也蹲在角落里蹲马步。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院子里只有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展元感觉到一道目光。侧头——老张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正看着他俩。

    老张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拿起扫帚继续扫院子了。但陆展元注意到,他扫地的时候特意绕开了他们站的那块地方。

    站完刀桩回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陆展元坐在门槛上,拿出自己记得舅舅画的那三招那儿,看了又看。然后合上,放回枕头底下。

    他的想法很简单:太祖长拳和温家拳都是好东西。但两个好东西揉在一起打不出来,得先练好一个,再学另一个。

    舅舅说留一分,那就是他现在能记住的最有用的东西了。

    夜里他练完凌波微步回到屋里,点灯又翻了翻拳谱。快吹灯的时候他听了一下窗外——没有脚步声。

    父亲今晚没来。

    他把拳谱合上,吹了灯。

    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边上。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拳谱还在,平平整整地压在那儿。

    他闭上眼睛。

    明天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