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39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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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除夕
除夕。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陆立鼎就起来了，在堂屋里磨了墨，裁了两条红纸，自己写了对联。字不多——上联岁岁平安，下联年年有余。没有横批。墨迹干了之后他搬了凳子到院子门口，把旧对联撕了，刷上浆糊，把新的贴上去。
铁牛一大早来了。穿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棉布，他娘给他做的，袖口长了半寸，卷了一道边。他站在门口看陆立鼎贴对联，没有上去帮忙——不是不想帮，是站在那里看着，觉得那是大人的事。陆立鼎贴好了回头看到他，说了一声：来了。铁牛说：来了。
陆展元起来的时候对联已经贴好了。铁牛蹲在院子门口等他。看到陆展元出来了，铁牛站起来，去拿了一把扫帚——前天又下了一场薄雪，不厚，但地面上白白的一层。铁牛把院子门口的雪扫了，扫得很仔细，边角的雪也扫干净了。扫完他把扫帚放回墙角，蹲回原位。
何沅君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新袄——红底碎花的，领口镶了一圈深色的边。她站在廊下看着院门口贴着的新对联，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厨房里有炖肉的味道，从灶房的窗户飘出来，在院子里散开了。她站在那里让那个气味在面前飘了一下，才转身进了厨房。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菜不多——一盆炖肉用砂锅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一碟腌萝卜切成了细条码在盘子里；一碟炒蛋黄澄澄的；一盆鱼汤放在中间，汤的颜色是白的，上面飘着几段葱花。没有摆满一桌，但热气腾腾的。
陆立鼎坐了主位。何沅君的母亲坐在他旁边。陆展元和何沅君坐在两侧。铁牛站在堂屋门口不进来——他蹲在门槛外面，像是没有打算上桌。陆立鼎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进来坐。
铁牛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陆立鼎的脸——没有在说客套话。他站起来，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鞋底的泥，走进来坐到凳子上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着，没有靠着桌沿。
陆立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没有先喝——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碗里酒面的波纹消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没有转头，对着铁牛的方向说了一句：
铁牛，过了年你就正式跟着练。你爹那边我去说。
铁牛正在扒饭。碗举到嘴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碗停在那里没有放下来。他嚼完了嘴里的饭，慢慢咽下去，然后说了一个字：
没有多的字。但他低头继续扒饭的时候扒得更快了——不是饿了，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陆立鼎没有看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何沅君的母亲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何沅君的碗里——鱼肉是挑过刺的。何沅君低头吃了，没有说谢谢，把鱼肉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菜，慢慢嚼了。
天黑下来之后街上开始有鞭炮声了——零零星星的，这边响了那边接上，一声接一声。灯笼在巷子口亮了起来，是有人把一盏红灯笼挂在了巷口的竹竿上，照得青石板上一片暖红色的光。
陆展元想出去走走。他站起来的时候铁牛正在院子里蹲着——吃完了饭他没有走，蹲在院子里消食。看到陆展元站起来往门口走，他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出了门。
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口，有人手里举着一截香，弯着腰去点地上的炮仗——点着了就跳开三步，炮仗炸出一声脆响，碎纸屑炸了一地。大人们站在门口说话，有人提着一盏灯从巷子里走出来，灯影在墙上晃了一下又过去了。
铁牛走在陆展元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没有像平时那样绷着。街面上有小孩跑过去撞了他一下，他也没有在意。
他们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巷口，面前是一条更宽的街。街边有人摆了摊——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红亮亮的；炒货摊上的铁锅还在翻着，瓜子花生的焦香混在一起飘过来。摊子上方挂了灯笼，两三个串在一起，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陆展元站在街口看了一下——不是看热闹，是在看这条街上的人。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说笑，有人在灯笼下站着等人。这些街景他没有见过——除夕夜的嘉兴城，跟他白天看到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铁牛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催他走。
他们沿着街走到尽头，人声渐渐远了。灯笼的光在后头，前边的巷子是暗的。陆展元没有停下来，拐进了那条暗巷。
铁牛跟了进去。
走了十几步之后陆展元停住了。铁牛也停住了。
巷子深处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猫叫，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之后发出来的闷响。那种声音不大，如果走快了或者没有在听，会被巷子里的风吹散掉。但陆展元听到了，停步的时候铁牛也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说话——陆展元的手放到了腰侧那把布裹的短刀的刀柄上。铁牛的手也放到了自己那把刀的刀柄上。
巷子深处有人影。两个——不，三个。一个人肩上扛着另一个人，被扛的那个在动——手脚在挣，但嘴被捂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喊声。扛人的那个旁边站着第三个人，面朝着巷口的方向，在望风。
望风的那个人影看到了巷口站着的两个小孩。
他动了——不是往巷子深处跑，是往巷口这边走了两步。
除夕。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陆立鼎就起来了，在堂屋里磨了墨，裁了两条红纸，自己写了对联。字不多——上联岁岁平安，下联年年有余。没有横批。墨迹干了之后他搬了凳子到院子门口，把旧对联撕了，刷上浆糊，把新的贴上去。
铁牛一大早来了。穿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棉布，他娘给他做的，袖口长了半寸，卷了一道边。他站在门口看陆立鼎贴对联，没有上去帮忙——不是不想帮，是站在那里看着，觉得那是大人的事。陆立鼎贴好了回头看到他，说了一声：来了。铁牛说：来了。
陆展元起来的时候对联已经贴好了。铁牛蹲在院子门口等他。看到陆展元出来了，铁牛站起来，去拿了一把扫帚——前天又下了一场薄雪，不厚，但地面上白白的一层。铁牛把院子门口的雪扫了，扫得很仔细，边角的雪也扫干净了。扫完他把扫帚放回墙角，蹲回原位。
何沅君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新袄——红底碎花的，领口镶了一圈深色的边。她站在廊下看着院门口贴着的新对联，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厨房里有炖肉的味道，从灶房的窗户飘出来，在院子里散开了。她站在那里让那个气味在面前飘了一下，才转身进了厨房。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菜不多——一盆炖肉用砂锅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一碟腌萝卜切成了细条码在盘子里；一碟炒蛋黄澄澄的；一盆鱼汤放在中间，汤的颜色是白的，上面飘着几段葱花。没有摆满一桌，但热气腾腾的。
陆立鼎坐了主位。何沅君的母亲坐在他旁边。陆展元和何沅君坐在两侧。铁牛站在堂屋门口不进来——他蹲在门槛外面，像是没有打算上桌。陆立鼎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进来坐。
铁牛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陆立鼎的脸——没有在说客套话。他站起来，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鞋底的泥，走进来坐到凳子上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着，没有靠着桌沿。
陆立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没有先喝——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碗里酒面的波纹消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没有转头，对着铁牛的方向说了一句：
铁牛，过了年你就正式跟着练。你爹那边我去说。
铁牛正在扒饭。碗举到嘴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碗停在那里没有放下来。他嚼完了嘴里的饭，慢慢咽下去，然后说了一个字：
没有多的字。但他低头继续扒饭的时候扒得更快了——不是饿了，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陆立鼎没有看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何沅君的母亲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何沅君的碗里——鱼肉是挑过刺的。何沅君低头吃了，没有说谢谢，把鱼肉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菜，慢慢嚼了。
天黑下来之后街上开始有鞭炮声了——零零星星的，这边响了那边接上，一声接一声。灯笼在巷子口亮了起来，是有人把一盏红灯笼挂在了巷口的竹竿上，照得青石板上一片暖红色的光。
陆展元想出去走走。他站起来的时候铁牛正在院子里蹲着——吃完了饭他没有走，蹲在院子里消食。看到陆展元站起来往门口走，他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出了门。
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口，有人手里举着一截香，弯着腰去点地上的炮仗——点着了就跳开三步，炮仗炸出一声脆响，碎纸屑炸了一地。大人们站在门口说话，有人提着一盏灯从巷子里走出来，灯影在墙上晃了一下又过去了。
铁牛走在陆展元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没有像平时那样绷着。街面上有小孩跑过去撞了他一下，他也没有在意。
他们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巷口，面前是一条更宽的街。街边有人摆了摊——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红亮亮的；炒货摊上的铁锅还在翻着，瓜子花生的焦香混在一起飘过来。摊子上方挂了灯笼，两三个串在一起，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陆展元站在街口看了一下——不是看热闹，是在看这条街上的人。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说笑，有人在灯笼下站着等人。这些街景他没有见过——除夕夜的嘉兴城，跟他白天看到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铁牛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催他走。
他们沿着街走到尽头，人声渐渐远了。灯笼的光在后头，前边的巷子是暗的。陆展元没有停下来，拐进了那条暗巷。
铁牛跟了进去。
走了十几步之后陆展元停住了。铁牛也停住了。
巷子深处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猫叫，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之后发出来的闷响。那种声音不大，如果走快了或者没有在听，会被巷子里的风吹散掉。但陆展元听到了，停步的时候铁牛也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说话——陆展元的手放到了腰侧那把布裹的短刀的刀柄上。铁牛的手也放到了自己那把刀的刀柄上。
巷子深处有人影。两个——不，三个。一个人肩上扛着另一个人，被扛的那个在动——手脚在挣，但嘴被捂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喊声。扛人的那个旁边站着第三个人，面朝着巷口的方向，在望风。
望风的那个人影看到了巷口站着的两个小孩。
他动了——不是往巷子深处跑，是往巷口这边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