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64章 合练

    第264章：合练

    半个月过去了。院子里的桂花树抽了新芽，墙角的草绿了一层。早春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冷飕飕的了，是凉的。

    学堂已经稳定下来。每天早上李先生准时到，下午散学后院里的马步和太祖长拳成了固定的程序。大的们已经能蹲满一炷香不倒，阿福能把第一式从头做到尾不卡住，狗儿每天练完之后把枯枝放回石阶上——石阶上现在排了五六根粗细不一的枯枝，没有人去动它们，也没有人问它们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但陆展元开始得更早了。早课之前半个时辰，天刚亮透的时候他就到了后院。不是去教谁——是自己练。

    他到后院的时候何沅君已经在了。她站在西院通向后院的那扇月亮门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臂。她在练拂柳拳的第九式。没有看他，也没有打招呼。她比他还早。

    陆展元拔刀。前六式现在不需要想了——身体自己会走。从第一式到第六式，中间没有断，刀出去的方向、收的位置、余劲的走向，都在该在的地方。他站着停了一下，开始走第七式。

    第七式·山外有山——刀到了最顶端之后不收，反过来往上再走半分。不是真的再向上砍——是刀已经走到不能更高的位置了，在极限处再做一次极短的二次发力。他第一次试这个动作的时候，刀到顶峰，然后反向——刀在中途抖了一下。不是手在抖，是发力在极限位置传递不过去，劲在中途断了。

    他收刀站住。何沅君在旁边练拳——她没有转头来看，但她正在打的那一式停了一拍——手抬到一半没有落下去，停在了中途。然后她继续打了下去，像是没有停过。

    陆展元站在原地看着刀想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起了一次——这次他没有到顶峰才开始二次发力。他把刀送到顶峰之前就收了力——提前收了半分，让刀到达顶峰的时候是轻的，不是顶死的。轻了之后那一丝余力自己反了上来——刀在顶峰之后又多走了小半寸。不是他推出去的，是收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刀停在小半寸之外的位置，没有收回去。他看着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收回鞘里了。

    陆展元在旁边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薄汗，收了刀。何沅君还没有停。她今天从第一式开始一路打了下去——没有停，没有断。一式的末尾自然接到下一式的开头，呼吸没有乱。陆展元不知道她已经练到第几式了——他只知道她以前打到第十式就打完了，今天她还在往前走。

    她打到了第十一式·风摇柳——跟第十式的垂柳照水完全不同，这一式从下往上走，腰比手先动。第十二式·柳叶翻飞——两个变向，左右各一次。第十三式到第十六式是一组连打——手型从掌到拳到指再到掌，中间没有衔接痕迹。

    到第二十四式的时候她在第十六个变化那里停了一下。不是打不下去了——她站在那个位置，手已经抬起来，但落下去之前她停了一拍。像是一个转折点在脑子里没有理顺——不是动作记不住，是那个转折的道理她还没有想通。她站在那里想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把那个变化跳过了，接上了后面的招式。跳过了那一拍，后面的没有断。

    陆展元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看清楚了——她跳过的不是动作，是道理。

    他走过去——第十六变——你转的时候，手先走还是腰先走？

    何沅君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重新想了一下——不是在想他说的话，是在想自己刚才为什么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拳谱上写的：先松后转，不要先转手。

    她说的是拳谱上的批注。她记住了那句话，但刚才练到那一步的时候身体没有跟那句话说上。

    你先转手了，腰跟着转的。那个转折你脑子和身体差了一拍。陆展元说。

    何沅君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比了第十六变的起手——手抬起来了，到了转折点，停在那里。她没有继续往下做，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一会儿，她松了一下——不是刻意松的，是停久了自然松了。松了之后重新转了一次——这次腰先走了一点，手跟着，过去了。

    她没有说或者原来是这样。她直接开始打下一式了。

    练完了。陆展元把刀收回鞘里，何沅君把手上出的汗往袖子上擦了擦。两个人没有商量，但都坐到了后院石阶上——位置不同，隔了五六尺远，面朝同一个方向，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坐了一会儿，何沅君开口了——你第七式通了？

    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再想几天。

    何沅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她坐在那里，把手伸出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练久了，指节泛红，但已经不抖了。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了。院子里安静的，桂花树上的新芽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