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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15章 救人余温

    第315章·余温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还早。母亲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手搭在树枝上——看见陆立鼎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他的腰——刀收在鞘里,干干净净——她没有问,转身进了厨房。

    陆展元跟着走进来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看的是他的手,不是脸。陆展元没有注意到。他走回自己屋子,把刀挂到床头的木架上——挂上去以后没有马上放手,指腹在刀鞘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坐到床上,盘起腿。他做了很多次了——

    闭上眼睛。

    那团在他右臂里。跟上次吸到地痞的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一股温热的、不属于他的东西盘在经脉里——不一样的是这次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不热,是稍微凉一点的——不是温度上的凉,是一种密度不一样的凉。像一碗水里有一片沉淀下去的、比水重的东西。

    他在脑子里着那两股东西——一股暖的,一股偏凉的。暖的那股在慢慢散,像热气从碗口往外走。凉的那股聚着,没有散。

    他试着用北冥的路子去它们——不是推,不是拉,是。以前做过一次,知道怎么做。他不管它们,看着它们自己走。

    暖的那股散了——像一团气被风吹开了,融进他自己的身体里。他感觉到力气——不是突然变大了的那种力气,是胳膊比刚才沉了一点,像多了一层东西贴着骨头。

    凉的那股没有散。它在他经脉里走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催的,是那股东西自己在走——走了大约一尺的距离,停住了,贴在经脉壁上。

    他睁开眼睛。

    不一样的。上次吸地痞,只有一股暖的——散了以后就是多了点精力,第二天走路不累、手更稳了。这次多了一股凉的,贴在那里没有走。

    那个拿长刀的人——会功夫的。练过的。那一层凉的东西是他练出来的东西——不多,但确实是另一种东西。不是体力,不是精神——是内力。那人功夫不深,内力量不大,但确实是有的。

    陆展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合上眼睛,又了一眼——那股凉的东西贴在经脉壁上,没有动,像不打算自己走掉。他试着动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气——不是北冥那种主动催——是把自己本来的气引过去碰一下那团凉的东西。

    碰上的一瞬间——那团凉的东西散了一点。不多——像冰碰到了温水,化了一层皮。化了的那一层融进他身体里了。

    他感觉到丹田——不是热,是一种更稳的、往下沉的感觉。——是他的气本身变厚了。

    他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窗外的光已经到了正午的亮。他坐在床上,手搁在膝盖上,指腹上那种温热已经完全退了——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层东西。

    下午过半的时候,巷口停了一辆马车。

    不是早上那辆灰蓝布篷的——车板刷过油,马也换了一匹,鬃毛梳过。赶车的人穿了一件干净的短褂,坐在车板上,腰板挺着——不像赶车的是来请人的。

    陆立鼎从堂屋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对厨房里说了一句——张家的马车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看了一眼,缩回去,说了一句知道了。

    陆展元从屋里出来——刀挂在腰上。陆立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不用带——因为他自己也挂着。

    铁牛从院门口走进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衣,袖口是新缝过的。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出声,看了一眼陆展元——腰上有刀——他没问。

    三个人走到巷口。赶车的人跳下来,把车帘子撩开了。

    车厢里坐着两个人。靠里坐的是张老爷子——换了一身深灰绸面衣裳,头发梳过了,但人还没完全恢复——坐着的姿势有点僵,手搁在膝盖上,不自然地捏着袖口。他旁边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靛蓝短衣,腰上系着布腰带,方脸。看见陆立鼎走近了,他没有等张老爷子开口——双手抱了一下拳,报了名字——

    陆庄主——晚辈张继贤。今天的事,谢过陆庄主。

    陆立鼎看了那人一眼————张家的长子。他没有推,回了一下礼——张公子客气了。

    张继贤往旁边让了让——几位请上车。

    车厢里不大,坐着不宽敞。张继贤坐在车门口,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张老爷子坐得直——不是精神好,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他还缓不过来。陆展元坐在角落,透过车帘子的缝隙看街上往后退。

    马车走了一段路,没有人说话。路上张老爷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眼皮在动。张继贤没有开口打扰,拿着赶车人的鞭子,在手上翻来转去。

    走了一会儿,张老爷子睁开眼睛,看了看陆展元——你爹有没有跟你说——今晚去哪

    陆展元不知道——他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父亲。

    陆立鼎没有回头——去了就知道了。

    张老爷子没再问了。

    马车停在城东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布幌子,三个字:再来居。

    沈全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没有穿官服,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衫,袖子放下来了——手上没有墨迹。看到马车到了他没有迎上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下车。

    二楼雅间。桌子不大,坐了七个人——张老爷子坐主位,张继贤在旁边。沈全坐在对面。陆立鼎坐在张老爷子右手边——铁牛在他旁边——陆展元在铁牛旁边。还有一个人——沈全介绍是赵家的庄主,三十出头,方脸,穿着一件青灰绸面衣裳,袖口有一块深色的渍——不是脏,是沾了水以后干了留下的痕迹。他坐在张老爷子左手边,面前放了一碗茶,没有动。

    菜上来了。不是大鱼大肉——几道家常菜:一条红烧鱼、一碗炖肉、一碟炒菜心、一碟花生、一碗蛋花汤。量不大,但干净。

    张老爷子没有端酒杯。他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跑堂的退出去,门带上了——才开口。

    今天请各位来,没有外人。他说话不快——我张有德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但这回的事——不一样。

    桌上的人都没有动筷子。

    昨天夜里被绑了去——关在那个屋子里,绑了手脚,眼睛蒙着——我躺在那个地上,一下都没动过。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桌面,没有看任何人——这次的匪徒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把嘉兴的大户一锅端,他们就没打算放人

    他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看书,感觉被人击中后勃颈就不省人事,再醒来已经被蒙住眼不知道在哪里了,那伙人形式缜密

    他看了陆展元一眼——不是扫一下,是看过去的——

    陆展元坐在椅子上,后背没有靠着椅背。铁牛在他旁边坐着,手搁在桌上——没有拿筷子。

    张老爷子收回目光——我张有德承各位的情——沈签判、陆师傅——还有这两位小友——他抬手——不是端杯,是伸手往桌上放了一下——茶代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桌上的人跟着端了杯。

    沈全喝了一口放下——案子还没完。跑了三个。抓了六个——先大概审了一下,但口风紧。

    张有德端着茶杯,没有放下——审得出来吗?

    要时间,想活命他们肯定会开口

    张有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赵家主在旁边接话了——我今天早上的事,也说一说。

    他说话不快,声音有点闷——天没亮的时候,我听到有人翻墙进了我家的后院——出来看到三个黑衣人。还没出声就被人嘴上塞了布制住,绳子绑了手——从后门带出去的。关在城东一个空屋子里——地上潮的,墙角有几捆稻草——

    他顿了一下——后来听到外头有人喊——官兵从巷子两头过来的——那几个人扔下我就跑了。我被救了以后才知道——不是特意来救我的。是城北那边在围院子——打起来以后人手不够了——顾不上我这边,我白捡了一条命。

    “这伙人对咱们嘉兴太熟悉了”

    陆展元坐在铁牛旁边,听到了这句话——跟他在偏房里猜的一样。绑匪同伙刚回来,撞上城北围院,冲上去救援,顾不上赵家的了。

    张有德坐在主位上——听赵掌柜说完以后他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过来,看着陆展元——不是随口叫的那种看法,是隔着一桌菜认真看的那种。

    今天早上的事——偏房里有人守着——被陆家公子放倒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陆庄主给咱们嘉兴又培养了位陆少侠啊

    陆展元坐着,手搁在桌沿上,没有动。

    我当着你爹的面问你一句——张有德说——你是不是从小就练武了?

    陆立鼎在旁边——没有替他回答。

    陆展元看着张有德的眼睛——张老爷,我从小就练武了。他没有说练了什么。

    张有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练了什么——接着对着父亲陆立鼎说道“老陆,你陆家培养孩子有一套”

    他把手搁到桌面上了——今天请诸位来,不为别的——就是当面谢一声。以后嘉兴有什么事、人手的事、走动的事——跟我家里谁说一声,要人有人,要不缺就一句话。

    张继贤在旁边坐着——没有跟着说什么满城都知道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端着自己那碗茶。

    陆立鼎过了一下才开口——话很短——查这个案子不是冲着人情去的。

    沈全在旁边放下碗——确实。他说——不过这次没有展元和铁牛两个孩子——这个案子没这么快。

    陆展元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夹了一口菜吃了。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酒楼出来,街上的铺子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赵家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明天我送点茶叶过去——他对着陆立鼎说的。陆立鼎没有推——点了一下头。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铁牛走在最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陆立鼎走在前面,步子不慢不快。陆展元走在中间,刀贴在腿侧,走在暮色里。

    他想着今天的事——床上的炼化、酒席上的对话、陆少侠——他想着那股凉的东西——贴在经脉壁上的那一层,还没有完全化掉。今天只化了最外面的一层。剩下的——等他自己慢慢走。

    他走了一下神——去想第十四式。那三个字停在脑子里——收即是放。他今天了——收了别人的气。收了以后发现不是收起来就不动了——了才能出自己的身体去容纳新的东西。不是放刀——是放自己的气和身体去接纳。

    他没有在脑子里把这句话串完——但他知道方向对了。

    陆立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练刀。跟我去城外的荒地。

    陆展元走在后面,步子没有变。

    铁牛也来。

    铁牛在后面——步子顿了一下——是听到了以后换了一种步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