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30章 沈签判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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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夜访
药材铺子的黄泥印子又出现了几次。
有时候在门前的石阶上，有时候在门槛旁边。不是每天都有，隔三五天一次。陆展元每次路过都看一眼——印子的大小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来的不止一个人。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数。但他记住了深浅的变化。
有一天傍晚，他籴米回来，路过药材铺子的时候发现铺子提早关门了。门板上了，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有人在。掌柜的没有点油灯，是烛火。他走过门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药材，是烟。里面点了炉子，炉膛里烧的是炭，不是药材。药材铺子烧炭——这个天是冷了，但烧炭的气味跟药材混在一起，不像药铺，像灶房。
他走过去了，没有回头。
---
新知府上任第三个月，嘉兴城里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以前城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兵，现在变成了四个。以前出城进城不用盘问，现在背着大包袱的人会被拦下来问几句。粥棚从两天一顿彻底停了——新知府说流民聚于城外，恐生事端，把粥棚撤了，粥棚的棚子也拆了。城外的人散了，有的往南走了，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家庄的院子里每天多添了两副碗筷——有孩子从城外被送过来，说是陆家庄收孩子的消息在难民里传开了。陆展元没有拒绝，一个一个收下。到第三个月底，院子里的孩子从十九个变成了二十四个。
最小的那个已经会自己扎马了。
铁牛编的草鞋又多了五双。
---
沈全在一个深夜来了陆家庄。
不是白天来的。不是提前打了招呼的。戌时刚过，天已经黑透了，陆家堂屋的灯还亮着——陆立鼎在算铺子的账。有人敲了后门。
敲得很轻。两下。停了一下。又两下。
陆立鼎站起来，开了门。
沈全站在门外。没有穿官服，穿了一件灰褐色的布衣，头上没有戴冠，头发随便束了一下。他不是来串门的。
陆立鼎让他进了堂屋，关上了门。
陆展元在自己的屋里，没有睡。他听见了敲门声——很轻，但他在练完晚课以后耳朵很灵，院子里的动静他都能听见。他听见后门开了，听见有人走进来，听见堂屋的门关了。
他坐起来，穿上鞋。没有走出去。他走到自己屋子的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见堂屋在说什么——隔了一个院子，太远了。
他想了想，轻轻开了门，走到院子里。堂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他走到窗根下——没有贴墙，在距离窗子两步的地方蹲了下来。这个距离能听见，但脚步声不会传到窗子底下。
他听见了沈全的声音——压低了的，但能听清。
新知府今天把我叫去了。
陆立鼎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我卷宗的事。他问我——你在嘉兴住了多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二十年。
他说——二十年，交了不少朋友吧。
陆展元蹲在院子里，没有动。
我没有接话。
陆立鼎的声音响起来：他知道什么了？
他知道我在查废院的事。不是查，是知道我知道。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他就是坐在那里翻一本名册，翻到一半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堂屋窗纸吹得鼓了一下。沈全的话停了一下，又接上。
那两本卷宗，还在我这里。如果有人要查，查到的是——我交上去的是两份誊本。原档不在府衙里。
陆立鼎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商量办法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我哪天没有来，那两本东西就放在你这里。
陆立鼎没有说话。
陆展元蹲在院子里，风又吹过来，吹在他的后颈上。秋天的风，凉了。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堂屋的门开了。沈全走出来，没有往院子这边看。陆立鼎送他到后门，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远去了。
陆立鼎站在后门边，没有立刻进屋。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陆展元没有被发现。他等堂屋的灯灭了，才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
躺在床上，他没有睡着。他想着沈全说的那句话——他知道我在查废院的事，不是查，是知道我知道。
药材铺子的黄泥印子又出现了几次。
有时候在门前的石阶上，有时候在门槛旁边。不是每天都有，隔三五天一次。陆展元每次路过都看一眼——印子的大小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来的不止一个人。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数。但他记住了深浅的变化。
有一天傍晚，他籴米回来，路过药材铺子的时候发现铺子提早关门了。门板上了，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有人在。掌柜的没有点油灯，是烛火。他走过门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药材，是烟。里面点了炉子，炉膛里烧的是炭，不是药材。药材铺子烧炭——这个天是冷了，但烧炭的气味跟药材混在一起，不像药铺，像灶房。
他走过去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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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知府上任第三个月，嘉兴城里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以前城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兵，现在变成了四个。以前出城进城不用盘问，现在背着大包袱的人会被拦下来问几句。粥棚从两天一顿彻底停了——新知府说流民聚于城外，恐生事端，把粥棚撤了，粥棚的棚子也拆了。城外的人散了，有的往南走了，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家庄的院子里每天多添了两副碗筷——有孩子从城外被送过来，说是陆家庄收孩子的消息在难民里传开了。陆展元没有拒绝，一个一个收下。到第三个月底，院子里的孩子从十九个变成了二十四个。
最小的那个已经会自己扎马了。
铁牛编的草鞋又多了五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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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全在一个深夜来了陆家庄。
不是白天来的。不是提前打了招呼的。戌时刚过，天已经黑透了，陆家堂屋的灯还亮着——陆立鼎在算铺子的账。有人敲了后门。
敲得很轻。两下。停了一下。又两下。
陆立鼎站起来，开了门。
沈全站在门外。没有穿官服，穿了一件灰褐色的布衣，头上没有戴冠，头发随便束了一下。他不是来串门的。
陆立鼎让他进了堂屋，关上了门。
陆展元在自己的屋里，没有睡。他听见了敲门声——很轻，但他在练完晚课以后耳朵很灵，院子里的动静他都能听见。他听见后门开了，听见有人走进来，听见堂屋的门关了。
他坐起来，穿上鞋。没有走出去。他走到自己屋子的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见堂屋在说什么——隔了一个院子，太远了。
他想了想，轻轻开了门，走到院子里。堂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他走到窗根下——没有贴墙，在距离窗子两步的地方蹲了下来。这个距离能听见，但脚步声不会传到窗子底下。
他听见了沈全的声音——压低了的，但能听清。
新知府今天把我叫去了。
陆立鼎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我卷宗的事。他问我——你在嘉兴住了多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二十年。
他说——二十年，交了不少朋友吧。
陆展元蹲在院子里，没有动。
我没有接话。
陆立鼎的声音响起来：他知道什么了？
他知道我在查废院的事。不是查，是知道我知道。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他就是坐在那里翻一本名册，翻到一半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堂屋窗纸吹得鼓了一下。沈全的话停了一下，又接上。
那两本卷宗，还在我这里。如果有人要查，查到的是——我交上去的是两份誊本。原档不在府衙里。
陆立鼎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商量办法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我哪天没有来，那两本东西就放在你这里。
陆立鼎没有说话。
陆展元蹲在院子里，风又吹过来，吹在他的后颈上。秋天的风，凉了。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堂屋的门开了。沈全走出来，没有往院子这边看。陆立鼎送他到后门，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远去了。
陆立鼎站在后门边，没有立刻进屋。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陆展元没有被发现。他等堂屋的灯灭了，才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
躺在床上，他没有睡着。他想着沈全说的那句话——他知道我在查废院的事，不是查，是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