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61章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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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义父
陆展元白天没有出门。
他把门关上以后躺在床上了。铁牛在外面敲过一次门，他应了一声，铁牛就走了。
他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屋顶。
欧阳锋。
他叫了他一晚上的。
他教了他一晚上的功夫。
他躺在那里把那些招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转腕的那一掌、腋下穿出来的那一掌、人站着的时候重心在中间那句话。这些不是他练过的功夫，是另一个人练了一辈子、在认错人的情况下倒出来的东西。
他收下了。但他知道这是不牢靠的——欧阳锋清醒了以后，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或者会记得，然后来找他算账。
他想了一整天怎么解释。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没有办法解释。
他确实叫了。他确实接了那些招式。就算他说前辈你认错人了，他叫了就是叫了，接了就是接了。江湖上的事，不是你解释得清楚就可以当没发生的。
但他还是得去。
天黑了以后他又出了门。
这次他没有蹲客栈，他直接往城外走了。翻墙落地之后往山脚那边走。月光比昨晚亮一些，能看到远处山脚的轮廓。
欧阳锋在那里。
他坐在昨天的那块空地上，姿势跟昨天一样——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
陆展元走到离他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来。
欧阳锋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看着陆展元，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混乱的、在记忆里找人的眼神。他清醒了。
陆展元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跪了下来——不是磕头那种跪法，是单膝着地，抱了一下拳。
前辈。陆展元说，晚辈姓陆，名展元，嘉兴人。昨天晚上的事——
我记得。欧阳锋打断了他。
陆展元停住了。
欧阳锋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月光把他的脸照了一半，另外一半在阴影里。
我传了你一晚的功夫。他说。
你叫我爹叫了一晚上。
……是。
欧阳锋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父亲。他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展元说，我父亲叫陆立鼎，就在嘉兴城里。
欧阳锋没有马上接话。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既然传了你功夫，他说，声音很平，咱们就有师徒之缘。
陆展元跪在地上没有动。
你又叫了我一声爹。欧阳锋说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低着头。
欧阳锋看着他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就做我的义子吧
陆展元抬起头。
欧阳锋坐在月光下，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他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很稳——不像是疯癫时说的。
陆展元跪在那里，两息之后他低下头，双手叠在额前，俯身拜了下去。
陆展元拜见义父。
欧阳锋没有笑。他坐在那里，受了陆展元这一拜，然后说了一句：
起来。
陆展元站了起来。
欧阳锋看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陆家的底子不错。他说，你练的什么功夫？
刀法、剑法、掌法。陆展元说，学了一些，没有学透。
欧阳锋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不像是哼，像是在品什么东西。
昨晚我教你的，你记得多少？
陆展元想了一下。
记得。他说，转腕那一掌、三盘夺命、还有——站着的时候重心在中间。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看陆展元的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天赋还行。他说。
他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
今晚继续。他说。
陆展元跟着他走到了空地中间。
这一晚欧阳锋教的东西跟昨晚不一样。昨晚他像是在倒——想到什么倒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今晚他是在教——有起头有收尾，一个动作讲完，等陆展元走一遍，他看完了再讲下一个。
他教的是掌法里的发力。
你打一掌我看看。他说。
陆展元打了一掌——烟雨掌里的东风无力，平平推出去的，掌缘朝前。
欧阳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的力是从肩膀上起的。他说，肩到肘，肘到腕，腕到手。三段，等力到了，人家已经到你面前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力是从脚上起的。他说。
他打了一掌。没有发力，只是做了一个架势——但他的脚掌在地上一拧，胯一沉，腰跟上来，掌从腰侧推出去。
脚、膝、胯、腰、肩、肘、腕——七段同时到。不是一段一段走的。
陆展元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他试着打了一掌——烟雨步的底子让他的脚下有根，但他的力还是从肩膀上起的。
你练的是手上功夫。欧阳锋说，
他教了陆展元一个站桩的姿势——不是扎马步，是双脚一前一后站着，膝盖微曲，像是随时要往一个方向走的姿势。
你站这个。站到你不觉得自己在用力的时候，再出掌。
陆展元站了。
站到腿开始发酸。
再出掌的时候，掌出去的时候脚底下有一个往上的力——不是他主动发的，是身体为了撑住桩子，自然从地上借的力。
他没有说话。他又打了一掌。
欧阳锋站在旁边看着。
还行。练。
天亮的时候欧阳锋收了功。他站在那里，看着天边发白的方向，没有回头。
我要去临安一趟。他说。
陆展元站在他身后。
办点事。半个月以后回嘉兴。
他转过身来，看着陆展元。
我想带你回白驼山，学几年功夫
陆展元没有说话。
你跟我去金国学武。欧阳锋说，白驼山的功夫，比你在嘉兴学的这些东西——不一样。
陆展元站了一会儿。
我要跟我爹和我娘说。
欧阳锋点了点头。
他们会同意的。陆展元说。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半个月以后我回来接你。
他说完，转身往官道的方向走了。没有回头。
陆展元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件白袍子沿着官道越走越远，直到被晨光里的雾气吞掉了。
他转身，往嘉兴城门的方向走回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想——怎么跟陆立鼎说这件事。
陆展元白天没有出门。
他把门关上以后躺在床上了。铁牛在外面敲过一次门，他应了一声，铁牛就走了。
他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屋顶。
欧阳锋。
他叫了他一晚上的。
他教了他一晚上的功夫。
他躺在那里把那些招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转腕的那一掌、腋下穿出来的那一掌、人站着的时候重心在中间那句话。这些不是他练过的功夫，是另一个人练了一辈子、在认错人的情况下倒出来的东西。
他收下了。但他知道这是不牢靠的——欧阳锋清醒了以后，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或者会记得，然后来找他算账。
他想了一整天怎么解释。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没有办法解释。
他确实叫了。他确实接了那些招式。就算他说前辈你认错人了，他叫了就是叫了，接了就是接了。江湖上的事，不是你解释得清楚就可以当没发生的。
但他还是得去。
天黑了以后他又出了门。
这次他没有蹲客栈，他直接往城外走了。翻墙落地之后往山脚那边走。月光比昨晚亮一些，能看到远处山脚的轮廓。
欧阳锋在那里。
他坐在昨天的那块空地上，姿势跟昨天一样——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
陆展元走到离他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来。
欧阳锋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看着陆展元，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混乱的、在记忆里找人的眼神。他清醒了。
陆展元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跪了下来——不是磕头那种跪法，是单膝着地，抱了一下拳。
前辈。陆展元说，晚辈姓陆，名展元，嘉兴人。昨天晚上的事——
我记得。欧阳锋打断了他。
陆展元停住了。
欧阳锋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月光把他的脸照了一半，另外一半在阴影里。
我传了你一晚的功夫。他说。
你叫我爹叫了一晚上。
……是。
欧阳锋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父亲。他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展元说，我父亲叫陆立鼎，就在嘉兴城里。
欧阳锋没有马上接话。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既然传了你功夫，他说，声音很平，咱们就有师徒之缘。
陆展元跪在地上没有动。
你又叫了我一声爹。欧阳锋说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低着头。
欧阳锋看着他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就做我的义子吧
陆展元抬起头。
欧阳锋坐在月光下，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他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很稳——不像是疯癫时说的。
陆展元跪在那里，两息之后他低下头，双手叠在额前，俯身拜了下去。
陆展元拜见义父。
欧阳锋没有笑。他坐在那里，受了陆展元这一拜，然后说了一句：
起来。
陆展元站了起来。
欧阳锋看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陆家的底子不错。他说，你练的什么功夫？
刀法、剑法、掌法。陆展元说，学了一些，没有学透。
欧阳锋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不像是哼，像是在品什么东西。
昨晚我教你的，你记得多少？
陆展元想了一下。
记得。他说，转腕那一掌、三盘夺命、还有——站着的时候重心在中间。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看陆展元的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天赋还行。他说。
他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
今晚继续。他说。
陆展元跟着他走到了空地中间。
这一晚欧阳锋教的东西跟昨晚不一样。昨晚他像是在倒——想到什么倒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今晚他是在教——有起头有收尾，一个动作讲完，等陆展元走一遍，他看完了再讲下一个。
他教的是掌法里的发力。
你打一掌我看看。他说。
陆展元打了一掌——烟雨掌里的东风无力，平平推出去的，掌缘朝前。
欧阳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的力是从肩膀上起的。他说，肩到肘，肘到腕，腕到手。三段，等力到了，人家已经到你面前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力是从脚上起的。他说。
他打了一掌。没有发力，只是做了一个架势——但他的脚掌在地上一拧，胯一沉，腰跟上来，掌从腰侧推出去。
脚、膝、胯、腰、肩、肘、腕——七段同时到。不是一段一段走的。
陆展元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他试着打了一掌——烟雨步的底子让他的脚下有根，但他的力还是从肩膀上起的。
你练的是手上功夫。欧阳锋说，
他教了陆展元一个站桩的姿势——不是扎马步，是双脚一前一后站着，膝盖微曲，像是随时要往一个方向走的姿势。
你站这个。站到你不觉得自己在用力的时候，再出掌。
陆展元站了。
站到腿开始发酸。
再出掌的时候，掌出去的时候脚底下有一个往上的力——不是他主动发的，是身体为了撑住桩子，自然从地上借的力。
他没有说话。他又打了一掌。
欧阳锋站在旁边看着。
还行。练。
天亮的时候欧阳锋收了功。他站在那里，看着天边发白的方向，没有回头。
我要去临安一趟。他说。
陆展元站在他身后。
办点事。半个月以后回嘉兴。
他转过身来，看着陆展元。
我想带你回白驼山，学几年功夫
陆展元没有说话。
你跟我去金国学武。欧阳锋说，白驼山的功夫，比你在嘉兴学的这些东西——不一样。
陆展元站了一会儿。
我要跟我爹和我娘说。
欧阳锋点了点头。
他们会同意的。陆展元说。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半个月以后我回来接你。
他说完，转身往官道的方向走了。没有回头。
陆展元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件白袍子沿着官道越走越远，直到被晨光里的雾气吞掉了。
他转身，往嘉兴城门的方向走回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想——怎么跟陆立鼎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