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63章 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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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半月
天还没亮透。陆展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铁牛已经在院门口站着了。他没有进来，靠在门框边上，手搭在刀鞘上——看着巷子口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展元走过去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陆展元的腰——刀挂上了。
走吧。铁牛说。
两个人往荒地走。天是灰蓝色的，露水打在草叶上，鞋面湿了一截。铁牛走在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没有问昨天的事。
到了荒地，陆立鼎已经到了。他站在空地中间，刀插在旁边的泥地里。看见两个人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陆展元拔出刀，走到空地中间。第一式起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陆立鼎那碗凉粥、母亲盖锅盖的手——然后他收了回来，手腕沉下去，把刀送了出去。
第十四式走了两遍。收即是放——收气入体，放身体去接纳。比以前顺了。那股凉的东西还贴在经脉壁上，这半个月化了大半，丹田里的气比以前厚了一层。出刀的时候刀身比以前沉，不是刀重了，是手稳了。
铁牛在旁边练太祖长拳，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换了天罡刀法第一式。他没有看陆展元，但他的位置挪了一下，挪到了陆展元侧面——不是防他，是跟以前站位不一样了。
陆立鼎站在空地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练完往回走的时候，陆展元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这两天晚上你----
铁牛走在他旁边，步子没停。
我过段时间要离开嘉兴
陆叔叔和伯母他们愿意么
铁牛停了一下，过了一小段路才说：那何沅君知道吗？
还没说。
那就今天说。铁牛的声音不高，步子重新跟上来——你不能明天走，她明天才知道。
陆展元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到了岔口，铁牛往左走了，没有回头。
陆展元站在原地看着铁牛走远了，然后往右边那条巷子走——何沅君住的小院方向。
何沅君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干柳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画她的。
陆展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柳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叠在一起。
陆婶婶说你要走了。她说。
不是问的。
陆展元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何沅君把手里的柳枝放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面前地上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圈。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到的。你走路的样子变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跟平时一样。
去哪里。
白驼山。
多远。
过了洛阳，往西——到关外。
何沅君没有说话。她伸手把地上那个叠着的圈抹掉了，手指上沾了泥。
多久。
不清楚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三年
她低着头，手指上沾着泥，没有擦。过了一下，她开口——那我呢。
陆展元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泥。
你在这里——跟我爹我娘学。等我回来。
何沅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站起来，手上的泥在石阶上拍了两下，拍不掉，她就没有再拍了。
知道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门没有关。陆展元坐在石阶上，听到屋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放到桌子上的声音——轻轻的，不是摔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家庄有种奇怪的安静。
第七天早上，陆展元练完刀往回走的路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层薄茧没有变厚，但出刀的时候手腕比七天前稳了。那股凉的东西贴在经脉壁上，又化了一层。他估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差不多能化完。
铁牛在旁边走，步子没变，话比平时少。但他每天早上都在院门口等着，没有一天断过。
第十四天早上练完，陆展元坐在荒地边上没急着走。铁牛也坐下来。
明天走？
铁牛没有说话，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嚼了一会儿，扯断了。
白驼山往哪个方向。
往西。过临安，渡江。
铁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陆展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铁牛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往回走——还是那个位置，铁牛在侧面半步。
陆母偶尔站在院子门口看他们，看一眼就进去了。她不问陆展元什么，但这半个月灶台上的粥一直是热的，菜里多放了一点肉。走之前两天，陆展元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双纳好的布鞋——针脚密，鞋底厚，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他拿着那双鞋站了一会儿，放到包袱旁边。
何沅君照常练拳练剑。她在小院里走完拂柳拳七十二路的时候，陆母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说了一句手腕松一点，何沅君第二遍就把手腕放软了。她没再问过走的事，也没再提过白驼山。
第十五天早上，陆展元练完刀从荒地回来的时候，陆立鼎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在门里——他站在门槛外面。
看到陆展元走过来，陆立鼎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今天。
陆立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东西，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铁牛这天早上没有去荒地。陆展元走到他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铁牛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拿刀。
今天？
铁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你一起去。
陆展元看着他，铁牛没有看他。
你在城门口等就是了。我在边上站着，不碍事。
陆展元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走吧。
两个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城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陆展元站在城门边上的石阶上，铁牛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着一面墙。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城门口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袍，没有骑马，步子不快不慢。他走进城门洞的时候，旁边一个挑担的货郎突然停下来让了路——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货郎自己就让了。
陆展元看到了。
欧阳锋也看到了他——他走过来，没有笑，看了陆展元一眼。
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欧阳锋扫了一眼陆展元腰上的刀——普通的黑鞘刀——没有说什么。
走吧。
陆展元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牛。
铁牛还靠在墙上。他站直了，没有走过来，看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欧阳锋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陆展元转过身，跟着欧阳锋往城门外面走了。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铁牛还站在那面墙边上，没有走，看到他回头，铁牛抬了一下手，不是招手，是抬了一下就放下去了。
陆展元回过头，跟上欧阳锋的步子。
城门外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黄了，穗子往下垂着，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的气味。
义父。
欧阳锋没有说话，走在他前面。
我们去哪里。
先往临安再去一趟。办完了事——往北走。
陆展元走在他后面，看着白袍的下摆在他眼前一晃一晃地动。他没有再问了。
嘉兴城的轮廓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城门洞那面墙边上，铁牛还站在那里——直到两个人的背影在土路上走得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了。
天还没亮透。陆展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铁牛已经在院门口站着了。他没有进来，靠在门框边上，手搭在刀鞘上——看着巷子口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展元走过去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陆展元的腰——刀挂上了。
走吧。铁牛说。
两个人往荒地走。天是灰蓝色的，露水打在草叶上，鞋面湿了一截。铁牛走在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没有问昨天的事。
到了荒地，陆立鼎已经到了。他站在空地中间，刀插在旁边的泥地里。看见两个人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陆展元拔出刀，走到空地中间。第一式起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陆立鼎那碗凉粥、母亲盖锅盖的手——然后他收了回来，手腕沉下去，把刀送了出去。
第十四式走了两遍。收即是放——收气入体，放身体去接纳。比以前顺了。那股凉的东西还贴在经脉壁上，这半个月化了大半，丹田里的气比以前厚了一层。出刀的时候刀身比以前沉，不是刀重了，是手稳了。
铁牛在旁边练太祖长拳，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换了天罡刀法第一式。他没有看陆展元，但他的位置挪了一下，挪到了陆展元侧面——不是防他，是跟以前站位不一样了。
陆立鼎站在空地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练完往回走的时候，陆展元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这两天晚上你----
铁牛走在他旁边，步子没停。
我过段时间要离开嘉兴
陆叔叔和伯母他们愿意么
铁牛停了一下，过了一小段路才说：那何沅君知道吗？
还没说。
那就今天说。铁牛的声音不高，步子重新跟上来——你不能明天走，她明天才知道。
陆展元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到了岔口，铁牛往左走了，没有回头。
陆展元站在原地看着铁牛走远了，然后往右边那条巷子走——何沅君住的小院方向。
何沅君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干柳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画她的。
陆展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柳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叠在一起。
陆婶婶说你要走了。她说。
不是问的。
陆展元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何沅君把手里的柳枝放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面前地上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圈。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到的。你走路的样子变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跟平时一样。
去哪里。
白驼山。
多远。
过了洛阳，往西——到关外。
何沅君没有说话。她伸手把地上那个叠着的圈抹掉了，手指上沾了泥。
多久。
不清楚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三年
她低着头，手指上沾着泥，没有擦。过了一下，她开口——那我呢。
陆展元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泥。
你在这里——跟我爹我娘学。等我回来。
何沅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站起来，手上的泥在石阶上拍了两下，拍不掉，她就没有再拍了。
知道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门没有关。陆展元坐在石阶上，听到屋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放到桌子上的声音——轻轻的，不是摔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家庄有种奇怪的安静。
第七天早上，陆展元练完刀往回走的路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层薄茧没有变厚，但出刀的时候手腕比七天前稳了。那股凉的东西贴在经脉壁上，又化了一层。他估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差不多能化完。
铁牛在旁边走，步子没变，话比平时少。但他每天早上都在院门口等着，没有一天断过。
第十四天早上练完，陆展元坐在荒地边上没急着走。铁牛也坐下来。
明天走？
铁牛没有说话，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嚼了一会儿，扯断了。
白驼山往哪个方向。
往西。过临安，渡江。
铁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陆展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铁牛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往回走——还是那个位置，铁牛在侧面半步。
陆母偶尔站在院子门口看他们，看一眼就进去了。她不问陆展元什么，但这半个月灶台上的粥一直是热的，菜里多放了一点肉。走之前两天，陆展元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双纳好的布鞋——针脚密，鞋底厚，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他拿着那双鞋站了一会儿，放到包袱旁边。
何沅君照常练拳练剑。她在小院里走完拂柳拳七十二路的时候，陆母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说了一句手腕松一点，何沅君第二遍就把手腕放软了。她没再问过走的事，也没再提过白驼山。
第十五天早上，陆展元练完刀从荒地回来的时候，陆立鼎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在门里——他站在门槛外面。
看到陆展元走过来，陆立鼎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今天。
陆立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东西，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铁牛这天早上没有去荒地。陆展元走到他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铁牛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拿刀。
今天？
铁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你一起去。
陆展元看着他，铁牛没有看他。
你在城门口等就是了。我在边上站着，不碍事。
陆展元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走吧。
两个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城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陆展元站在城门边上的石阶上，铁牛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着一面墙。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城门口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袍，没有骑马，步子不快不慢。他走进城门洞的时候，旁边一个挑担的货郎突然停下来让了路——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货郎自己就让了。
陆展元看到了。
欧阳锋也看到了他——他走过来，没有笑，看了陆展元一眼。
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欧阳锋扫了一眼陆展元腰上的刀——普通的黑鞘刀——没有说什么。
走吧。
陆展元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牛。
铁牛还靠在墙上。他站直了，没有走过来，看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欧阳锋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陆展元转过身，跟着欧阳锋往城门外面走了。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铁牛还站在那面墙边上，没有走，看到他回头，铁牛抬了一下手，不是招手，是抬了一下就放下去了。
陆展元回过头，跟上欧阳锋的步子。
城门外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黄了，穗子往下垂着，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的气味。
义父。
欧阳锋没有说话，走在他前面。
我们去哪里。
先往临安再去一趟。办完了事——往北走。
陆展元走在他后面，看着白袍的下摆在他眼前一晃一晃地动。他没有再问了。
嘉兴城的轮廓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城门洞那面墙边上，铁牛还站在那里——直到两个人的背影在土路上走得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