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64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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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路上
出嘉兴城走了大约三里路，欧阳锋没有说过一句话。
陆展元跟在他身后，盯着前面白袍的下摆走路。欧阳锋的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他大——他走两步，陆展元要走三步才跟得上。走了一里以后陆展元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他没有说，咬着牙把步频提上去，跟在白袍后面。
路是土路，前两天下过雨，有的地方还湿着，踩下去脚底带泥。陆展元低头看路的时候发现欧阳锋的鞋底几乎没有沾泥——每一脚落在干的地方，像提前看好了再踩的。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留意到了。
又走了一阵，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老汉，车上堆着稻草。路窄，牛车占了半边，陆展元往路边让了让，欧阳锋却直直走过去——他没有让。赶车的老汉看到一身白袍走过来，手里的鞭子停了一下，自己把牛往旁边带了一步，让出了整条路。
欧阳锋走过去，步子没变。陆展元跟在后面，从牛车旁边擦过去的时候，赶车的老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把牛鞭甩了一下。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欧阳锋在一个路边的茶棚前面停下来。茶棚只有一张歪腿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坐在棚子底下打盹。欧阳锋在长凳上坐下来，没有叫茶，把水囊解下来放在桌上。
陆展元在他对面坐下来，小腿内侧的筋在跳。他伸手去摸水囊的时候手碰到桌面——欧阳锋看了他的手一眼。
腿在抖。
陆展元把手缩回来搁在膝盖上。不抖了。
欧阳锋没有拆穿他。他把水囊推过去，陆展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欧阳锋靠在长凳上，看着棚子外面的路。远处有一个人赶着牛车过来，慢悠悠的，牛蹄子在地上踩出一串闷响。
赶路也是功夫。
陆展元把水囊放下。
你以前一天走多少里？
没算过。
从今天开始算。欧阳锋说。一个练武的人不知道自己一天能走多少里，就别跟人说自己在练武。
陆展元坐在长凳上，把这句话记住了。
歇了一刻钟，欧阳锋站起来，陆展元跟着站起来。小腿还在酸，但站起来走两步以后反而好了一些。
下午的路比上午长。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影子从脚下拉长。陆展元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一千多的时候就忘了——又开始盯白袍的下摆。腿从酸变成了钝，钝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怎么感觉到了，像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试着用欧阳锋教的站桩要领——脚掌贴地，重心沉下去——走路的步子稳了一些，腿的负担反而轻了一点。
你在试站桩的走法。
欧阳锋没有回头。
走的时候膝盖不要锁死。锁死了力断在半路。
陆展元把膝盖松了一点——确实好了一些。
日落之前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镇口有一个布幌子——悦来客栈。欧阳锋走进去，在柜台上放了几枚铜钱，要了一间房。
店小二看了陆展元一眼——一个大人带一个半大孩子——没有问，拿了钥匙领他们上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临街。欧阳锋在靠窗那张床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灯下看。
陆展元坐在另一张床上，把鞋脱了——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一个在脚掌，一个在小脚趾边上。他看了一眼，没有戳破，把鞋又穿上了。
欧阳锋没有看他。他把那张纸看了很久，折起来，收回怀里。
明天到了临安——你待在客栈。不要出去。
陆展元坐在床上，看着他。
义父在临安——办什么事？
欧阳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找一样东西。也找一个人。
陆展元等着他说下去。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长一点——跟你上次在药材铺听到的事有关。
陆展元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再问了。
灯芯烧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街上有人在收摊，木板门一扇一扇关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那——陆展元顿了一下——我明天在客栈做什么。
欧阳锋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暮色从窗缝里透进来——临街的屋顶在暗下来的天光中连成一片灰色的轮廓。
练功。他说。十二个时辰都是练功的时间。
他把窗户又关上了，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
你要是闲不住——后院一般有个柴房。别走远。
陆展元躺下来，被子有股陈旧的布味。小腿还在酸，脚底两个水泡贴在鞋面上，一动就疼。他躺在那里没有翻身，听着隔壁欧阳锋的呼吸声——均匀的，像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街上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陆展元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到临安——那个他从药材铺账本上听到的、从灰衣人记忆里看到过的、在嘴里念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去过的临安。
出嘉兴城走了大约三里路，欧阳锋没有说过一句话。
陆展元跟在他身后，盯着前面白袍的下摆走路。欧阳锋的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他大——他走两步，陆展元要走三步才跟得上。走了一里以后陆展元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他没有说，咬着牙把步频提上去，跟在白袍后面。
路是土路，前两天下过雨，有的地方还湿着，踩下去脚底带泥。陆展元低头看路的时候发现欧阳锋的鞋底几乎没有沾泥——每一脚落在干的地方，像提前看好了再踩的。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留意到了。
又走了一阵，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老汉，车上堆着稻草。路窄，牛车占了半边，陆展元往路边让了让，欧阳锋却直直走过去——他没有让。赶车的老汉看到一身白袍走过来，手里的鞭子停了一下，自己把牛往旁边带了一步，让出了整条路。
欧阳锋走过去，步子没变。陆展元跟在后面，从牛车旁边擦过去的时候，赶车的老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把牛鞭甩了一下。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欧阳锋在一个路边的茶棚前面停下来。茶棚只有一张歪腿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坐在棚子底下打盹。欧阳锋在长凳上坐下来，没有叫茶，把水囊解下来放在桌上。
陆展元在他对面坐下来，小腿内侧的筋在跳。他伸手去摸水囊的时候手碰到桌面——欧阳锋看了他的手一眼。
腿在抖。
陆展元把手缩回来搁在膝盖上。不抖了。
欧阳锋没有拆穿他。他把水囊推过去，陆展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欧阳锋靠在长凳上，看着棚子外面的路。远处有一个人赶着牛车过来，慢悠悠的，牛蹄子在地上踩出一串闷响。
赶路也是功夫。
陆展元把水囊放下。
你以前一天走多少里？
没算过。
从今天开始算。欧阳锋说。一个练武的人不知道自己一天能走多少里，就别跟人说自己在练武。
陆展元坐在长凳上，把这句话记住了。
歇了一刻钟，欧阳锋站起来，陆展元跟着站起来。小腿还在酸，但站起来走两步以后反而好了一些。
下午的路比上午长。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影子从脚下拉长。陆展元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一千多的时候就忘了——又开始盯白袍的下摆。腿从酸变成了钝，钝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怎么感觉到了，像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试着用欧阳锋教的站桩要领——脚掌贴地，重心沉下去——走路的步子稳了一些，腿的负担反而轻了一点。
你在试站桩的走法。
欧阳锋没有回头。
走的时候膝盖不要锁死。锁死了力断在半路。
陆展元把膝盖松了一点——确实好了一些。
日落之前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镇口有一个布幌子——悦来客栈。欧阳锋走进去，在柜台上放了几枚铜钱，要了一间房。
店小二看了陆展元一眼——一个大人带一个半大孩子——没有问，拿了钥匙领他们上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临街。欧阳锋在靠窗那张床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灯下看。
陆展元坐在另一张床上，把鞋脱了——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一个在脚掌，一个在小脚趾边上。他看了一眼，没有戳破，把鞋又穿上了。
欧阳锋没有看他。他把那张纸看了很久，折起来，收回怀里。
明天到了临安——你待在客栈。不要出去。
陆展元坐在床上，看着他。
义父在临安——办什么事？
欧阳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找一样东西。也找一个人。
陆展元等着他说下去。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长一点——跟你上次在药材铺听到的事有关。
陆展元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再问了。
灯芯烧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街上有人在收摊，木板门一扇一扇关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那——陆展元顿了一下——我明天在客栈做什么。
欧阳锋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暮色从窗缝里透进来——临街的屋顶在暗下来的天光中连成一片灰色的轮廓。
练功。他说。十二个时辰都是练功的时间。
他把窗户又关上了，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
你要是闲不住——后院一般有个柴房。别走远。
陆展元躺下来，被子有股陈旧的布味。小腿还在酸，脚底两个水泡贴在鞋面上，一动就疼。他躺在那里没有翻身，听着隔壁欧阳锋的呼吸声——均匀的，像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街上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陆展元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到临安——那个他从药材铺账本上听到的、从灰衣人记忆里看到过的、在嘴里念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去过的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