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74章 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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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史府
第八天早上。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不是白袍，也不是短褐，是临安城里稍微体面的人穿的那种。看起来像账房先生，又像铺子的东家。他让陆展元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客栈柜台上放着的一套灰蓝色布衣，袖子长了一点，但洗得干净。陆展元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还有昨天练点穴留下的红痕，拇指关节那一小块皮已经青了，按上去硬硬的。
今天不要说话。
知道了。
他们没有走后门。欧阳锋带着他走正街，穿过临安城里最宽的那条御街。街上的人比巷子里多——挑担的、骑驴的、抬轿的，路边有人在卖糖人，一个孩子站在摊前不走，大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展元看了一眼那个孩子——跟他差不多大，穿着绸布衣裳，手里攥着一枚铜钱。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欧阳锋走了。
史弥远的宅子在御街东侧一条巷子里。不是临街的，要往里走一段，门口有两棵槐树。没有匾额，但门是朱漆的，台阶比旁边的宅子高了两级。门口站了一个人——不是兵，是家仆打扮，站在门边像在等人。看到欧阳锋走过来，他没有拦，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
欧阳锋进去了。陆展元跟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青砖铺地，墙角种了一丛竹子。正面厅堂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人。
锦袍人在——换了深色衣裳，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手边放着那杯茶，没有动。他旁边站了一个随从，陆展元认出是在青楼里见过的那个人——腰里鼓着一块，是兵器。
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白面，长须，穿着家常的圆领袍，没有戴冠。他坐得很稳，不是那种端正到僵硬的坐法，是坐在那里像跟椅子长在一起的那种稳。他看到欧阳锋走进来，点了一下头——不是对金国使臣的点法，是对认识的人的点法。
欧阳锋没有坐，走到厅堂靠侧面的位置站住了。陆展元站在他身后。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主位上的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楚。
贵使的信，我收到了。
锦袍人点了一下头。
上面的意思，我也知道了。主位上的人顿了一下——我的意思还是那一个——打不了。
打不了三个字他说得很平，不像在争论，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
锦袍人没有说话。
打仗要钱。主位上的人继续说。朝廷现在拿不出这个钱。北面——他没有说金国，停了一下——北面那边的局面你也清楚。这条线维持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对我们两边都没有好处。
锦袍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丢的东西还没拿到。
快了。
锦袍人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呢。
主位上的人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倒了七分满，放下。
那个人——已经不在衙门了。
死了？
没死。跑了。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竹叶被风刮了一下，响了一声。
他跑之前留下了一个东西。主位上的人说。我的人在找。
什么东西。
主位上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转向欧阳锋——不是看一眼，是转了半个身子看过去。
欧阳先生——那边怎么样。
欧阳锋站在侧面，声音跟平时一样——文书到了。还差一个人。
那个人你继续找。找到以后——主位上的人没有说下去。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锦袍人站起来。
三天。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主位上的人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点了一下头。
锦袍人往外走。他的随从跟在他后面。欧阳锋没有动——等锦袍人走出厅堂以后，他才转身。陆展元跟着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主位上的人的声音——
这孩子——
陆展元没有回头。
——多大了。
欧阳锋站住了。
九岁。
主位上的人没有再接话。欧阳锋走出去，陆展元跟着他。朱漆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出了巷子以后欧阳锋才放慢步子。他没有回头，走了一段路之后说了一句——
刚才那个人——
记住他的脸。但忘了你今天听到的。
陆展元走在他旁边，没有点头——但记住了。史弥远的脸——白面长须，说话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倒茶七分满，坐下去像长在椅子上。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人跟青楼里见到的那个官服人对比了一下——那个官服人坐着的时候腰不靠椅背，手搁在膝盖上不放松。史弥远完全不一样，他坐得像在自己家喝茶，不像是来谈判的。
他走的不是主和派那种我们弱所以退让的人。他是那种我已经算好了结果，你们走个形式的人。
第八天早上。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不是白袍，也不是短褐，是临安城里稍微体面的人穿的那种。看起来像账房先生，又像铺子的东家。他让陆展元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客栈柜台上放着的一套灰蓝色布衣，袖子长了一点，但洗得干净。陆展元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还有昨天练点穴留下的红痕，拇指关节那一小块皮已经青了，按上去硬硬的。
今天不要说话。
知道了。
他们没有走后门。欧阳锋带着他走正街，穿过临安城里最宽的那条御街。街上的人比巷子里多——挑担的、骑驴的、抬轿的，路边有人在卖糖人，一个孩子站在摊前不走，大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展元看了一眼那个孩子——跟他差不多大，穿着绸布衣裳，手里攥着一枚铜钱。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欧阳锋走了。
史弥远的宅子在御街东侧一条巷子里。不是临街的，要往里走一段，门口有两棵槐树。没有匾额，但门是朱漆的，台阶比旁边的宅子高了两级。门口站了一个人——不是兵，是家仆打扮，站在门边像在等人。看到欧阳锋走过来，他没有拦，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
欧阳锋进去了。陆展元跟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青砖铺地，墙角种了一丛竹子。正面厅堂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人。
锦袍人在——换了深色衣裳，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手边放着那杯茶，没有动。他旁边站了一个随从，陆展元认出是在青楼里见过的那个人——腰里鼓着一块，是兵器。
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白面，长须，穿着家常的圆领袍，没有戴冠。他坐得很稳，不是那种端正到僵硬的坐法，是坐在那里像跟椅子长在一起的那种稳。他看到欧阳锋走进来，点了一下头——不是对金国使臣的点法，是对认识的人的点法。
欧阳锋没有坐，走到厅堂靠侧面的位置站住了。陆展元站在他身后。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主位上的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楚。
贵使的信，我收到了。
锦袍人点了一下头。
上面的意思，我也知道了。主位上的人顿了一下——我的意思还是那一个——打不了。
打不了三个字他说得很平，不像在争论，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
锦袍人没有说话。
打仗要钱。主位上的人继续说。朝廷现在拿不出这个钱。北面——他没有说金国，停了一下——北面那边的局面你也清楚。这条线维持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对我们两边都没有好处。
锦袍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丢的东西还没拿到。
快了。
锦袍人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呢。
主位上的人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倒了七分满，放下。
那个人——已经不在衙门了。
死了？
没死。跑了。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竹叶被风刮了一下，响了一声。
他跑之前留下了一个东西。主位上的人说。我的人在找。
什么东西。
主位上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转向欧阳锋——不是看一眼，是转了半个身子看过去。
欧阳先生——那边怎么样。
欧阳锋站在侧面，声音跟平时一样——文书到了。还差一个人。
那个人你继续找。找到以后——主位上的人没有说下去。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锦袍人站起来。
三天。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主位上的人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点了一下头。
锦袍人往外走。他的随从跟在他后面。欧阳锋没有动——等锦袍人走出厅堂以后，他才转身。陆展元跟着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主位上的人的声音——
这孩子——
陆展元没有回头。
——多大了。
欧阳锋站住了。
九岁。
主位上的人没有再接话。欧阳锋走出去，陆展元跟着他。朱漆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出了巷子以后欧阳锋才放慢步子。他没有回头，走了一段路之后说了一句——
刚才那个人——
记住他的脸。但忘了你今天听到的。
陆展元走在他旁边，没有点头——但记住了。史弥远的脸——白面长须，说话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倒茶七分满，坐下去像长在椅子上。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人跟青楼里见到的那个官服人对比了一下——那个官服人坐着的时候腰不靠椅背，手搁在膝盖上不放松。史弥远完全不一样，他坐得像在自己家喝茶，不像是来谈判的。
他走的不是主和派那种我们弱所以退让的人。他是那种我已经算好了结果，你们走个形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