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00章 出界

    第400章·出界

    在建康府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灰衣人带他们穿过城北的巷子，走到一条靠近城墙的小街上。街不宽，两边是住家——有的门口坐着人，一个老婆子坐在门槛上剥豆子，看到他们经过没有抬头；有的门关着，门缝里能看到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灰衣人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门是普通的住家门，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木纹被雨淋过以后发黑。

    他没有敲门。他伸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两轻一重。

    里面没有应声，但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有褶，眼睛不大但眼神不浑。他看了灰衣人一眼，又看了欧阳锋，然后目光落在陆展元身上——跟上一次前站的人一样：第一眼认位置，第二眼认脸。看完以后他的视线没有在陆展元身上多停——他直接侧身让开了门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灰衣人对欧阳锋低了一下头——庄主，到了。

    欧阳锋没有应他，直接进了门。

    陆展元跟在后面。进门以后是一个窄院子——不大，靠墙堆着几捆干柴，墙角放着一口缸，缸沿上搭着一块布。院子的另一侧有一扇小门——木头的，不高，只比正常人的肩膀宽一点。

    蓝布衫老头走到那扇小门前面蹲下来，从腰带上摸出一把钥匙——铁锈色的，齿已经磨平了不少。他开了锁，把门拉开。

    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中间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墙根下有青苔，地面是土的，踩上去有一点软。

    蓝布衫老头站在门边，没有跟着出去。

    欧阳锋从小门出去了。陆展元跟在他后面。灰衣人和蓝布衫老头没有跟过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

    巷子不长——大约走了四五十步就到头了。出了巷口以后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菜地，远处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柳树和一些零星的房屋。这里的城墙已经不在身后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建康府。

    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小门在他们身后已经看不到了，被墙和树挡住了。建康府的城墙在左侧远处，灰色的，不高，在早晨的光里像一条卧在地上的灰线。

    欧阳锋站在土路上，从怀里拿出那个封蜡竹筒看了一眼。蜡封完好。他没有拆。

    走。到前面再歇。

    陆展元跟在他后面上了土路。脚下的土比官道上的软——是耕地的边沿，被踩硬了但下面还是松的。走了几步以后鞋底沾了一层干土，走起来会有细碎的土簌簌地往下掉。

    前面的路通往一条大河的方向。远处的树木渐渐稀疏了，天也宽了。风从北面吹过来——比临安的风干一些，带着土和晒干了的草的味道。

    陆展元回头又看了一眼——建康府的城墙已经缩成了一条更细的灰线。他想起出临安那天——他在官道上走远了以后回头看，城门楼上的旗子看不清了。那天他转回头以后走了一阵，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一下。

    今天没有。不是因为临安比建康府重要——是他知道从临安出来以后每一段路都是在走远。走远了就是走远了，不用再回头看了。

    他没有再看第三次。转回头的时候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他摸了摸怀里——竹签还在，出界布条还在。干粮还剩一张烙饼，已经凉了，但葱花和盐的味道还在油纸上。

    欧阳锋走在前面，步子跟出临安那天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陆展元跟在他后面，走在一条他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上，往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