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18章 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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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镇上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妇人没有多留，也没有多问——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三个人喝了，又塞了两块干饼在欧阳锋手里。欧阳锋接了，也没说谢。妇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关门。
路上还是湿的，但比昨天好走了——泥已经没那么软了，踩上去不陷。陆展元走在前头，故意踩在已经干了一些的地方，让后面的人跟在他的脚印上走。李莫愁跟了几步以后也看出来了——踩着他的脚印走，脚底的泥果然粘得不那么厚了。她没有说，但步子跟着他的方向走了，每一步正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中午前到了镇子。比之前路过的小镇大一些——有布庄，有饭店，有杂货铺，街上有人走动。一个老头挑着两筐菜蹲在路边，见了人也不吆喝，就那么蹲着。对面铺子的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正开张。
欧阳锋没有停脚——直接走进了一家饭店。饭店不大，摆了五六张方桌，有几桌已经有人坐着吃饭了。三个人在靠里的空桌坐下来。欧阳锋跟跑堂的说了三碗面，一碟咸菜。面端上来以后他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我有些事要去办。
陆展元抬起头看他。
你们在镇上等两天。
陆展元没有问什么事。
欧阳锋又说：住的地方你自己找。
欧阳锋没有再多说——端起碗来把面汤喝干净了，筷子往碗上一搁，从腰带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陆展元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在门口的阳光里消失，低头继续吃面。
李莫愁没有问。她低头吃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吃完面以后陆展元在镇上找到了一家客栈——不大，门面干净。他进去要了一间房，说住两天。掌柜的看了看他——一个孩子带着一个孩子，但也没有多问。收了钱，给了钥匙，指了楼上的房间。
放好东西以后陆展元带着李莫愁出了门。
走，去布庄。
镇上的布庄不大。门面也就比一个杂货铺宽一点。柜台上摆着几匹布，有棉的有麻的，颜色不花——灰的蓝的青的，整整齐齐地叠着。墙上挂着几件成衣的样品——一件灰褐色的长衫，一件靛蓝的短衣。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柜台后面拿尺子在布上比划。看到有人进来，他把尺子放下了。
要什么。
陆展元说：给她做一身衣服。
老板看了看李莫愁——小姑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的衣服，袖口卷了两圈，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细细的。他点了点头，从柜台上拿起一根木尺，走到李莫愁面前。
抬手。
她抬了。老板量了肩膀的宽度，腰身，袖子从肩到手腕的长度。量到手腕的时候他让她把手腕转了一下，又量了一圈。量完了以后他把数字记在柜台上的一张纸上，拿毛笔写了几个字。
陆展元在旁边看着，想了想，说：
给我也做一身。一样的布。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身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
挑布。
老板把布摆了出来——灰蓝的、青灰的、深褐的，几卷布打开了一截搭在柜台上。陆展元自己先看了看，她又看了李莫愁一眼——她的目光在灰蓝色的那匹上停了一下，就一下。
陆展元看到了。
两套都做灰蓝的。
老板报了价。两身衣服，加上两双布鞋——后天能赶出来。陆展元摸出钱来给了定金，说做好送到镇东头那家客栈。老板把布收了，又拿尺子量了一下陆展元的肩宽。
从布庄出来以后走了几步，路过一个糕饼摊。笼屉盖边上冒着热气——桂花糕的味道在街上飘着，甜丝丝的。刚蒸好的那种味道，是热的甜，不是凉的甜。
陆展元停下来，买了一包桂花糕。卖糕的用油纸包好了递过来——油纸外面还能感觉到热。他接过来递给了李莫愁。
她接过去，捏了一块——桂花糕还有些烫，她换了一下手，吹了吹，咬了一口。没有说好吃。但吃完了一块以后，又伸手捏了一块。
她一边走一边吃——走在她身边能闻到热桂花糕的味道，混着街上的干土味和布庄新布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一个摆在地上的摊——一块布铺着，上面摆着几根木簪和几根铜簪，簪头有素的有刻花的。摆摊的是个老婆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在编什么东西，头也不抬。
陆展元蹲下来看了看。他挑了一根木簪——素色的，木质光滑，头上刻了一朵很小的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拿起来了。
这个多少钱。
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簪子。
两文。
他给了钱，站起来，把木簪递给李莫愁。
她没有立刻接。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他的脸。
给你的。
她接过去了。把簪子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往头上戴——用指腹摸了一下簪头那朵小花，轻轻地，像怕摸坏了似的。她把簪子放进怀里——就是昨晚换上的那身衣服的怀里，跟他那套衣服同一个位置。
晚上回到客栈，两个人在楼下吃的饭。一人一碗馄饨，一碟酱菜。陆展元把桂花糕的油纸打开放在桌子中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但吃得慢——不是吃不下，是没什么急事，慢慢吃。桂花糕凉了以后没那么甜了，但嚼起来有嚼劲儿，米香还在。
吃完了上楼。陆展元把油灯点亮了以后，把白天买的东西摆在桌上看了看——两双布鞋并排放着，新布鞋的底是白的，鞋面上还留着裁缝的粉笔记号。他把李莫愁的那一双放到她床边。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说：
我教你认几个穴道。
李莫愁正在把新买的木簪从怀里拿出来看——听了这话，她抬起头。
手伸出来。
她把手伸过去了。手臂伸得很直，手掌朝上，手心白净的。
陆展元在她的小臂上点了一处：手三里——从肘弯往下两指。你摸一摸。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点过的地方。指尖按了一下，感受那里的位置。
曲池——肘弯外侧。他点了一下。
她又摸了一下。
列缺——手腕往上两指，骨头缝这里。他找到她手腕上那个骨头之间的缝隙，轻轻按了一下。
她自己也按了按那个位置——按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大概是按到筋了。
合谷——虎口这里。他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骨头上按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虎口的位置，用拇指按了按。
教了四五个。她就着他的手指点过的地方，一个一个自己摸过来。摸完了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臂——那些穴道的位置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抬头问。
怎么记住。
你先记位置——明天我再考你。
她没有再说。把手臂放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根木簪，拿在手里又看了看。油灯的光照在木簪上，簪头那朵小花在光下面投了一小片影子。她看了一会儿，把簪子放下了——放在枕头边上。
陆展元吹了灯。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李莫愁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平平的：
那个花——是什么花。
陆展元已经躺下了，听到这句话想了一下——他自己挑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那是什么花。
不知道。就是一朵小花。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听到她在黑暗里轻轻翻了一个身——大概是面朝着枕头那边，看着那根簪子的方向。
桂花。
她说了。
桂花糕的那个——花。是桂花的。
他没有想到她记住了桂花的样子。在黑暗里他想了想说：
那下次买桂花糕的时候——你指给我看。
她没有回。但他听到她在黑暗里似乎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像笑了一下，又不确定是不是。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妇人没有多留，也没有多问——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三个人喝了，又塞了两块干饼在欧阳锋手里。欧阳锋接了，也没说谢。妇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关门。
路上还是湿的，但比昨天好走了——泥已经没那么软了，踩上去不陷。陆展元走在前头，故意踩在已经干了一些的地方，让后面的人跟在他的脚印上走。李莫愁跟了几步以后也看出来了——踩着他的脚印走，脚底的泥果然粘得不那么厚了。她没有说，但步子跟着他的方向走了，每一步正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中午前到了镇子。比之前路过的小镇大一些——有布庄，有饭店，有杂货铺，街上有人走动。一个老头挑着两筐菜蹲在路边，见了人也不吆喝，就那么蹲着。对面铺子的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正开张。
欧阳锋没有停脚——直接走进了一家饭店。饭店不大，摆了五六张方桌，有几桌已经有人坐着吃饭了。三个人在靠里的空桌坐下来。欧阳锋跟跑堂的说了三碗面，一碟咸菜。面端上来以后他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我有些事要去办。
陆展元抬起头看他。
你们在镇上等两天。
陆展元没有问什么事。
欧阳锋又说：住的地方你自己找。
欧阳锋没有再多说——端起碗来把面汤喝干净了，筷子往碗上一搁，从腰带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陆展元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在门口的阳光里消失，低头继续吃面。
李莫愁没有问。她低头吃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吃完面以后陆展元在镇上找到了一家客栈——不大，门面干净。他进去要了一间房，说住两天。掌柜的看了看他——一个孩子带着一个孩子，但也没有多问。收了钱，给了钥匙，指了楼上的房间。
放好东西以后陆展元带着李莫愁出了门。
走，去布庄。
镇上的布庄不大。门面也就比一个杂货铺宽一点。柜台上摆着几匹布，有棉的有麻的，颜色不花——灰的蓝的青的，整整齐齐地叠着。墙上挂着几件成衣的样品——一件灰褐色的长衫，一件靛蓝的短衣。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柜台后面拿尺子在布上比划。看到有人进来，他把尺子放下了。
要什么。
陆展元说：给她做一身衣服。
老板看了看李莫愁——小姑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的衣服，袖口卷了两圈，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细细的。他点了点头，从柜台上拿起一根木尺，走到李莫愁面前。
抬手。
她抬了。老板量了肩膀的宽度，腰身，袖子从肩到手腕的长度。量到手腕的时候他让她把手腕转了一下，又量了一圈。量完了以后他把数字记在柜台上的一张纸上，拿毛笔写了几个字。
陆展元在旁边看着，想了想，说：
给我也做一身。一样的布。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身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
挑布。
老板把布摆了出来——灰蓝的、青灰的、深褐的，几卷布打开了一截搭在柜台上。陆展元自己先看了看，她又看了李莫愁一眼——她的目光在灰蓝色的那匹上停了一下，就一下。
陆展元看到了。
两套都做灰蓝的。
老板报了价。两身衣服，加上两双布鞋——后天能赶出来。陆展元摸出钱来给了定金，说做好送到镇东头那家客栈。老板把布收了，又拿尺子量了一下陆展元的肩宽。
从布庄出来以后走了几步，路过一个糕饼摊。笼屉盖边上冒着热气——桂花糕的味道在街上飘着，甜丝丝的。刚蒸好的那种味道，是热的甜，不是凉的甜。
陆展元停下来，买了一包桂花糕。卖糕的用油纸包好了递过来——油纸外面还能感觉到热。他接过来递给了李莫愁。
她接过去，捏了一块——桂花糕还有些烫，她换了一下手，吹了吹，咬了一口。没有说好吃。但吃完了一块以后，又伸手捏了一块。
她一边走一边吃——走在她身边能闻到热桂花糕的味道，混着街上的干土味和布庄新布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一个摆在地上的摊——一块布铺着，上面摆着几根木簪和几根铜簪，簪头有素的有刻花的。摆摊的是个老婆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在编什么东西，头也不抬。
陆展元蹲下来看了看。他挑了一根木簪——素色的，木质光滑，头上刻了一朵很小的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拿起来了。
这个多少钱。
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簪子。
两文。
他给了钱，站起来，把木簪递给李莫愁。
她没有立刻接。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他的脸。
给你的。
她接过去了。把簪子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往头上戴——用指腹摸了一下簪头那朵小花，轻轻地，像怕摸坏了似的。她把簪子放进怀里——就是昨晚换上的那身衣服的怀里，跟他那套衣服同一个位置。
晚上回到客栈，两个人在楼下吃的饭。一人一碗馄饨，一碟酱菜。陆展元把桂花糕的油纸打开放在桌子中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但吃得慢——不是吃不下，是没什么急事，慢慢吃。桂花糕凉了以后没那么甜了，但嚼起来有嚼劲儿，米香还在。
吃完了上楼。陆展元把油灯点亮了以后，把白天买的东西摆在桌上看了看——两双布鞋并排放着，新布鞋的底是白的，鞋面上还留着裁缝的粉笔记号。他把李莫愁的那一双放到她床边。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说：
我教你认几个穴道。
李莫愁正在把新买的木簪从怀里拿出来看——听了这话，她抬起头。
手伸出来。
她把手伸过去了。手臂伸得很直，手掌朝上，手心白净的。
陆展元在她的小臂上点了一处：手三里——从肘弯往下两指。你摸一摸。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点过的地方。指尖按了一下，感受那里的位置。
曲池——肘弯外侧。他点了一下。
她又摸了一下。
列缺——手腕往上两指，骨头缝这里。他找到她手腕上那个骨头之间的缝隙，轻轻按了一下。
她自己也按了按那个位置——按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大概是按到筋了。
合谷——虎口这里。他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骨头上按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虎口的位置，用拇指按了按。
教了四五个。她就着他的手指点过的地方，一个一个自己摸过来。摸完了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臂——那些穴道的位置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抬头问。
怎么记住。
你先记位置——明天我再考你。
她没有再说。把手臂放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根木簪，拿在手里又看了看。油灯的光照在木簪上，簪头那朵小花在光下面投了一小片影子。她看了一会儿，把簪子放下了——放在枕头边上。
陆展元吹了灯。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李莫愁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平平的：
那个花——是什么花。
陆展元已经躺下了，听到这句话想了一下——他自己挑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那是什么花。
不知道。就是一朵小花。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听到她在黑暗里轻轻翻了一个身——大概是面朝着枕头那边，看着那根簪子的方向。
桂花。
她说了。
桂花糕的那个——花。是桂花的。
他没有想到她记住了桂花的样子。在黑暗里他想了想说：
那下次买桂花糕的时候——你指给我看。
她没有回。但他听到她在黑暗里似乎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像笑了一下，又不确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