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39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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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消息
半夜里李莫愁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冷醒的。屋里的火早就烧尽了，破窗纸灌进来的风比傍晚的时候更刺。她睁开眼看到陆展元还坐在床板边上——没有睡。他的短刀搁在手边，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你醒着。
——嗯。
几更了。
不知道。还黑着。
她坐起来。在黑暗里摸到自己的棉衣——她睡着的时候脱了搭在身上，重新披好了。她坐了一下——清醒过来以后说：
你去睡。我守。
——你才睡了两个时辰。
够了。你去睡。
陆展元没有争。他躺下来——在稻草上侧躺着，把短刀放在手能够到的位置。他躺下以后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坐在床板边上，跟刚才他坐的位置一样。
——外面有声音吗。
有。风大。有人在外面走过一次——不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老韩他们那边呢。
灯灭了。应该也睡了。
茶棚那个老头呢。
——他一直没有睡。茶棚的灯亮了一夜。
李莫愁没有再问了。她坐在黑暗里——没有东西可以看，但她听着外面的风，听着远处一两声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过来的时候——路边有一个石堆。上面压了石头。不是垒坟的垒法。
——是路标。
谁放的。
走这条路的人放的。一个加一块——告诉后面的人方向。
她安静了一下。
那回来的时候——也认得到。
——嗯。
她没有再说话了。
天亮之前情报到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一匹马，跑得急，到茶棚前面停住了。李莫愁在床边坐直了——手按在床板上没有动。陆展元也醒了——他没有起身，躺在原地听外面的动静。
马停了以后有人在说话——声音低，听不清说了什么。脚步声——有两个人往他们这边的屋子走了过来。
有人敲门——不是重的，是指节叩的。
小子——起来了。
是刘大的声音。
陆展元站起来去开门。刘大站在门外，天还没有全亮——他的脸上有未褪的寒意，眉毛上沾了一点晨雾的水汽。
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消息到了？
到了。刘大顿了一下，蒙古先锋已经过了浍州。比预想的快了两天。
陆展元没有说话。
刘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已经站起来正在叠棉衣的李莫愁。
你俩——今天跟着欧阳爷走前面。我跟老韩在后头。
——为什么。
因为前面有东西要看。你们跟着他——比跟着我安全。
刘大说完就走了。
陆展元回到屋里把东西收好。李莫愁已经把包袱扎紧了——棉衣穿好了，木簪重新插好了。她站在屋子里等。
他说——蒙古先锋过了浍州。
——嗯。
浍州——离中都多远。
——大概两天的路。
那蒙古人两天就到中都了？
——他们是先锋。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
她站在屋子中间安静了一下。她拿起自己的包袱——搭在肩上。
那走吧。
天光大亮以后他们重新上路。茶棚的老头在门口烧了一锅热水——每个人灌了一碗。李莫愁端着碗喝了一口——烫的，烫到舌头发麻——但喝完以后整个人醒了。
出发以后她走了一里路才开口：
茶棚那个老头——知道我们要走。
——嗯。
他知道我们要走——但他没有问我们去哪。
——他不用问。
她想了想——没有继续问了。
走了半个时辰以后路越来越难走了。不是路本身坏了——是路面上多了东西：翻倒的车、碎了的陶罐、几只死鸡。没有人收，就扔在路边。
李莫愁看着那些东西走过去——没有避开视线。她看完了，继续走。
又走了两里，路边看到了人——一个老太太坐在翻倒的车旁边，没有动。陆展元走过去了以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李莫愁也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还活着吗。
——不知道。
——要去看吗。
陆展元站了一下。
——没有时间。
李莫愁没有说话。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转回来，继续走。
她没有再说这件事。但她走了几步以后——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欧阳锋停下来。他站在路口——路碑已经断了，倒在地上，上面的字被风吹日晒磨得看不清了。他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
老韩从后面走上来。
北边走左边。右边——通陕西。
欧阳锋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右边的路——看了几息。
右边——到终南山多远。
老韩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才回答：
——四百多里。五六天的路。
欧阳锋没有接话。他又看了右边那条路几息——他转身往左边走了。
李莫愁走在后面，她听到了那句话。
她走到陆展元旁边。
他问了终南山。
——嗯。
终南山——那边有什么。
——全真教。
全真教是做什么的。
——修道的。也是练武的。
她想了想。
比欧阳锋厉害吗。
——不一样。不是比谁厉害的问题。
她了一声。没有再问了。她跟着队伍往左边走了——走了十几步以后，她回头看了右边那条路一眼。
只一眼——她转回来，继续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休息。刘大从褡裢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没有煮热的，就是冷的烙饼和咸菜。李莫愁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她用口水润了润才嚼得动。
那个老韩——昨天还跟我们不对付。今天他走在后面。
——因为刘大跟他说了。
说什么。
——说我们是自己人。
她嚼着饼，想了一下。
——他说就信？
——他不说。刘大说了他就信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了。
吃完东西以后她走到河边蹲下来——河床干了，但有些地方的土还是湿的。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小坑，坑底渗出一点水。她看了看那些水，站起来把手指在衣服上擦干净了。
再往下走——水会更少。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知道。
昨天路边的干沟——越往北土越干。这里还有湿土——再往北可能连湿土都没有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北边的方向——天边有一道很淡的灰线，像是山，又像是云。
那边——就是蒙古人的地方吗。
——还不是。但快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灰线——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打到嘉兴。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我不想他们打到嘉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害怕的语气，也不是愤怒的语气——就是在说一件她心里想的事情。
——你回去以后——是不是还要练功。
——嗯。
——那你多练一些。
他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干涸的河床边，看着北边的方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他。
——你呢。
——我也练。
半夜里李莫愁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冷醒的。屋里的火早就烧尽了，破窗纸灌进来的风比傍晚的时候更刺。她睁开眼看到陆展元还坐在床板边上——没有睡。他的短刀搁在手边，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你醒着。
——嗯。
几更了。
不知道。还黑着。
她坐起来。在黑暗里摸到自己的棉衣——她睡着的时候脱了搭在身上，重新披好了。她坐了一下——清醒过来以后说：
你去睡。我守。
——你才睡了两个时辰。
够了。你去睡。
陆展元没有争。他躺下来——在稻草上侧躺着，把短刀放在手能够到的位置。他躺下以后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坐在床板边上，跟刚才他坐的位置一样。
——外面有声音吗。
有。风大。有人在外面走过一次——不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老韩他们那边呢。
灯灭了。应该也睡了。
茶棚那个老头呢。
——他一直没有睡。茶棚的灯亮了一夜。
李莫愁没有再问了。她坐在黑暗里——没有东西可以看，但她听着外面的风，听着远处一两声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过来的时候——路边有一个石堆。上面压了石头。不是垒坟的垒法。
——是路标。
谁放的。
走这条路的人放的。一个加一块——告诉后面的人方向。
她安静了一下。
那回来的时候——也认得到。
——嗯。
她没有再说话了。
天亮之前情报到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一匹马，跑得急，到茶棚前面停住了。李莫愁在床边坐直了——手按在床板上没有动。陆展元也醒了——他没有起身，躺在原地听外面的动静。
马停了以后有人在说话——声音低，听不清说了什么。脚步声——有两个人往他们这边的屋子走了过来。
有人敲门——不是重的，是指节叩的。
小子——起来了。
是刘大的声音。
陆展元站起来去开门。刘大站在门外，天还没有全亮——他的脸上有未褪的寒意，眉毛上沾了一点晨雾的水汽。
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消息到了？
到了。刘大顿了一下，蒙古先锋已经过了浍州。比预想的快了两天。
陆展元没有说话。
刘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已经站起来正在叠棉衣的李莫愁。
你俩——今天跟着欧阳爷走前面。我跟老韩在后头。
——为什么。
因为前面有东西要看。你们跟着他——比跟着我安全。
刘大说完就走了。
陆展元回到屋里把东西收好。李莫愁已经把包袱扎紧了——棉衣穿好了，木簪重新插好了。她站在屋子里等。
他说——蒙古先锋过了浍州。
——嗯。
浍州——离中都多远。
——大概两天的路。
那蒙古人两天就到中都了？
——他们是先锋。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
她站在屋子中间安静了一下。她拿起自己的包袱——搭在肩上。
那走吧。
天光大亮以后他们重新上路。茶棚的老头在门口烧了一锅热水——每个人灌了一碗。李莫愁端着碗喝了一口——烫的，烫到舌头发麻——但喝完以后整个人醒了。
出发以后她走了一里路才开口：
茶棚那个老头——知道我们要走。
——嗯。
他知道我们要走——但他没有问我们去哪。
——他不用问。
她想了想——没有继续问了。
走了半个时辰以后路越来越难走了。不是路本身坏了——是路面上多了东西：翻倒的车、碎了的陶罐、几只死鸡。没有人收，就扔在路边。
李莫愁看着那些东西走过去——没有避开视线。她看完了，继续走。
又走了两里，路边看到了人——一个老太太坐在翻倒的车旁边，没有动。陆展元走过去了以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李莫愁也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还活着吗。
——不知道。
——要去看吗。
陆展元站了一下。
——没有时间。
李莫愁没有说话。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转回来，继续走。
她没有再说这件事。但她走了几步以后——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欧阳锋停下来。他站在路口——路碑已经断了，倒在地上，上面的字被风吹日晒磨得看不清了。他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
老韩从后面走上来。
北边走左边。右边——通陕西。
欧阳锋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右边的路——看了几息。
右边——到终南山多远。
老韩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才回答：
——四百多里。五六天的路。
欧阳锋没有接话。他又看了右边那条路几息——他转身往左边走了。
李莫愁走在后面，她听到了那句话。
她走到陆展元旁边。
他问了终南山。
——嗯。
终南山——那边有什么。
——全真教。
全真教是做什么的。
——修道的。也是练武的。
她想了想。
比欧阳锋厉害吗。
——不一样。不是比谁厉害的问题。
她了一声。没有再问了。她跟着队伍往左边走了——走了十几步以后，她回头看了右边那条路一眼。
只一眼——她转回来，继续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休息。刘大从褡裢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没有煮热的，就是冷的烙饼和咸菜。李莫愁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她用口水润了润才嚼得动。
那个老韩——昨天还跟我们不对付。今天他走在后面。
——因为刘大跟他说了。
说什么。
——说我们是自己人。
她嚼着饼，想了一下。
——他说就信？
——他不说。刘大说了他就信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了。
吃完东西以后她走到河边蹲下来——河床干了，但有些地方的土还是湿的。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小坑，坑底渗出一点水。她看了看那些水，站起来把手指在衣服上擦干净了。
再往下走——水会更少。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知道。
昨天路边的干沟——越往北土越干。这里还有湿土——再往北可能连湿土都没有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北边的方向——天边有一道很淡的灰线，像是山，又像是云。
那边——就是蒙古人的地方吗。
——还不是。但快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灰线——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打到嘉兴。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我不想他们打到嘉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害怕的语气，也不是愤怒的语气——就是在说一件她心里想的事情。
——你回去以后——是不是还要练功。
——嗯。
——那你多练一些。
他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干涸的河床边，看着北边的方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他。
——你呢。
——我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