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44章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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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上山
欧阳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但核桃树底下的两个人都听到了。李莫愁从石墩上站起来，陆展元从正屋门槛上起身。
欧阳锋走进院子——白袍上沾着露水和松针，蛇杖握在手里，步子跟出门时一样稳。他经过核桃树的时候没有看他们——直接走向自己那间正屋。
李莫愁站在石墩边上没有说话。陆展元也没有说话。
欧阳锋走到屋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油灯的黄光。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安静了几息。她转头看了陆展元一眼——陆展元还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点水上来洗了手——她走到灶房门口。
锅里的粥还温着。
陆展元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有饭的味道。他是在山上吃的。他停了一下。全真教的素斋。
李莫愁没有再问。她走进灶房把粥盛出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也坐下来。
陆展元坐到了她对面。
终南山入夜以后比中都凉。夏末的山风从天黑那一刻就开始从山上往下压——带着松树和湿土的味道。核桃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叶子背面浅色的那一面。
她喝了一口粥。
——全真教的素斋，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吃过。
你刚才说——你知道他在山上吃的。
——道观里做的不一样。他身上没有油味。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你以后也会去山上吃吗。
陆展元看着她。她没有在开玩笑——她是在问一件她觉得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粥喝完了以后她收了碗去洗。厨房很小——灶台是旧的，铁锅擦得很干净（昨天房东走的时候洗过的），水缸里的水是满的。她把碗洗好放回碗架上——位置跟中午放的时候一样。
她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陆展元还坐在石桌边上。
——明天你干什么。
——练功。练整劲。
——我帮你看着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厢房门口了，没有等他回答——推门进去了。
陆展元坐在石桌边上安静了片刻。山风从核桃树顶上过去——叶子翻动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没亮欧阳锋就出门了。李莫愁在厢房里听到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没有起来。她躺在铺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陆展元也没有起来。
她翻了一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在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的时候坐了起来。
今天她没有先在核桃树底下站桩。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盆冷水洗脸——洗完以后把袖子卷到肘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从院门走到灶房门口，从灶房门口走到核桃树底下，从核桃树底下走到正屋前面的空地——一步一步地走。
陆展元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空地上低着头走。
他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
——你在干什么。
——量地。
——量什么。
——院子的尺寸。从正屋门口到院墙是六步半——从核桃树到井是四步——灶房门口到院门是八步。够练拳了。
她说完抬起头。
——你昨天那个整劲——先在正屋门口到院墙那一段练。那边地面平一些。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从屋里走出来——站到她说的位置。
左脚踩实。力从脚底起来——到小腿——到膝盖——到胯——到腰——断了一息——他不等那一息续上，退了半步重新开始。
她站在核桃树底下看着他。
这一遍他到腰的时候慢了——但没有断。力从腰走上去——到肩——到肘——到腕——到掌心——他顺势推了出去。
没有打到什么——空中的气流在他手掌前面被推出一声很轻的风响。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还停在推出去的位置。
李莫愁在核桃树底下安静了一息。
——第一段——通了。
陆展元把手收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还没有全通。到腰的时候还是慢了——只是没有断。
——那明天再练。
她走到井边打了水上来。生火——热粥。
水烧开的时候蒸汽从灶房的窗口冒出去，在一片早晨的凉意里笔直地往上升。
粥端上桌的时候她坐在石凳上——没有立刻吃。她抬头看了一眼山的方向——从院墙上面能看到终南山的山腰。
全真教的建筑在晨光里露出了一角灰瓦。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粥。
——下午——我练烟雨步的第一下。
陆展元抬起头。
——我还没教你。
——我知道。你先走一遍给我看。
她说完继续喝粥——语气跟说粥好了一样平。
陆展元看了她一会儿。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走了——我就知道怎么走了。不用教。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到一边。
吃完了你走一遍。我看看。
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第一道光越过院墙——照在核桃树的树干上。夏末秋初的早晨——终南山的雾正在散。
陆展元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从灶房窗口升上去的蒸汽——笔直的，没有风。
——烟雨步。三十六路。第一路是春分拂柳——起脚先走左，脚跟先离地。
她坐在他对面没有打断他——等他继续说。
——走这一路的时候手不是摆的——是落的。跟着步子自然落下来——走到哪手落到哪。
——你走一遍。
他说完了——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空地的正中间——站了一下，左脚跟先离地——然后他走了一步。
不是快的一步——是很慢的一步。左脚抬起来往前迈的同时，左手从腰间的位置垂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里滑出去一样——自然地垂到了腿侧。
他停在那个位置——没有继续走。
李莫愁坐在石凳上——她看到了从抬脚到手落的整个过程。
——手不是主动放下来的。
——嗯。
——是步子带了手。
——嗯。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下。
——今天我不试了。
陆展元转过头看她。
——我今天练整劲那个腰。
她站起来——把石桌上的碗收了。
烟雨步——等我走得了的时候，我会走的。
她端着碗走进灶房。
水声从灶房里传出来——洗完之后碗碰到碗架的声音。
欧阳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但核桃树底下的两个人都听到了。李莫愁从石墩上站起来，陆展元从正屋门槛上起身。
欧阳锋走进院子——白袍上沾着露水和松针，蛇杖握在手里，步子跟出门时一样稳。他经过核桃树的时候没有看他们——直接走向自己那间正屋。
李莫愁站在石墩边上没有说话。陆展元也没有说话。
欧阳锋走到屋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油灯的黄光。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安静了几息。她转头看了陆展元一眼——陆展元还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点水上来洗了手——她走到灶房门口。
锅里的粥还温着。
陆展元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有饭的味道。他是在山上吃的。他停了一下。全真教的素斋。
李莫愁没有再问。她走进灶房把粥盛出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也坐下来。
陆展元坐到了她对面。
终南山入夜以后比中都凉。夏末的山风从天黑那一刻就开始从山上往下压——带着松树和湿土的味道。核桃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叶子背面浅色的那一面。
她喝了一口粥。
——全真教的素斋，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吃过。
你刚才说——你知道他在山上吃的。
——道观里做的不一样。他身上没有油味。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你以后也会去山上吃吗。
陆展元看着她。她没有在开玩笑——她是在问一件她觉得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粥喝完了以后她收了碗去洗。厨房很小——灶台是旧的，铁锅擦得很干净（昨天房东走的时候洗过的），水缸里的水是满的。她把碗洗好放回碗架上——位置跟中午放的时候一样。
她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陆展元还坐在石桌边上。
——明天你干什么。
——练功。练整劲。
——我帮你看着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厢房门口了，没有等他回答——推门进去了。
陆展元坐在石桌边上安静了片刻。山风从核桃树顶上过去——叶子翻动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没亮欧阳锋就出门了。李莫愁在厢房里听到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没有起来。她躺在铺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陆展元也没有起来。
她翻了一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在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的时候坐了起来。
今天她没有先在核桃树底下站桩。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盆冷水洗脸——洗完以后把袖子卷到肘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从院门走到灶房门口，从灶房门口走到核桃树底下，从核桃树底下走到正屋前面的空地——一步一步地走。
陆展元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空地上低着头走。
他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
——你在干什么。
——量地。
——量什么。
——院子的尺寸。从正屋门口到院墙是六步半——从核桃树到井是四步——灶房门口到院门是八步。够练拳了。
她说完抬起头。
——你昨天那个整劲——先在正屋门口到院墙那一段练。那边地面平一些。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从屋里走出来——站到她说的位置。
左脚踩实。力从脚底起来——到小腿——到膝盖——到胯——到腰——断了一息——他不等那一息续上，退了半步重新开始。
她站在核桃树底下看着他。
这一遍他到腰的时候慢了——但没有断。力从腰走上去——到肩——到肘——到腕——到掌心——他顺势推了出去。
没有打到什么——空中的气流在他手掌前面被推出一声很轻的风响。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还停在推出去的位置。
李莫愁在核桃树底下安静了一息。
——第一段——通了。
陆展元把手收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还没有全通。到腰的时候还是慢了——只是没有断。
——那明天再练。
她走到井边打了水上来。生火——热粥。
水烧开的时候蒸汽从灶房的窗口冒出去，在一片早晨的凉意里笔直地往上升。
粥端上桌的时候她坐在石凳上——没有立刻吃。她抬头看了一眼山的方向——从院墙上面能看到终南山的山腰。
全真教的建筑在晨光里露出了一角灰瓦。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粥。
——下午——我练烟雨步的第一下。
陆展元抬起头。
——我还没教你。
——我知道。你先走一遍给我看。
她说完继续喝粥——语气跟说粥好了一样平。
陆展元看了她一会儿。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走了——我就知道怎么走了。不用教。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到一边。
吃完了你走一遍。我看看。
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第一道光越过院墙——照在核桃树的树干上。夏末秋初的早晨——终南山的雾正在散。
陆展元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从灶房窗口升上去的蒸汽——笔直的，没有风。
——烟雨步。三十六路。第一路是春分拂柳——起脚先走左，脚跟先离地。
她坐在他对面没有打断他——等他继续说。
——走这一路的时候手不是摆的——是落的。跟着步子自然落下来——走到哪手落到哪。
——你走一遍。
他说完了——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空地的正中间——站了一下，左脚跟先离地——然后他走了一步。
不是快的一步——是很慢的一步。左脚抬起来往前迈的同时，左手从腰间的位置垂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里滑出去一样——自然地垂到了腿侧。
他停在那个位置——没有继续走。
李莫愁坐在石凳上——她看到了从抬脚到手落的整个过程。
——手不是主动放下来的。
——嗯。
——是步子带了手。
——嗯。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下。
——今天我不试了。
陆展元转过头看她。
——我今天练整劲那个腰。
她站起来——把石桌上的碗收了。
烟雨步——等我走得了的时候，我会走的。
她端着碗走进灶房。
水声从灶房里传出来——洗完之后碗碰到碗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