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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50章 添置

    第450章·添置

    欧阳锋在镇上待了三天。

    第一天天没亮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拎了一包药材,放到灶台角落,舀了一碗水喝了就进屋了。第二天他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的桩——这是李莫愁住进来以后第一次看到他练功。他的桩跟她学的不一样——手不是抱在胸前的,是垂在身体两侧的,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那种站法。她蹲在灶房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没有睁眼,但他说了一句话:

    ——看够了就去把粥喝了。

    她蹲在那里没有动——又看了几息——站起来去盛粥了。

    第三天他出门回来换了干净衣服。灰布衣换成了深褐色的,料子比之前那件厚。他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搭在院子里晾着,站在核桃树底下看了一下树上的叶子——走到正屋门口,没有进去,侧过头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还是上山。

    他推门进去了。

    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擦碗——手没有停。擦完了把碗放回架上——对着碗架说了一句话:

    ——上山就上山。

    陆展元蹲在院子里磨一把小刀——没有抬头——嘴角动了一下。

    欧阳锋恢复了上山的节奏。但没有恢复到每天去——隔一天去一次,有时候隔两天。回来的时间也比之前稳定了——不再晚到天黑,通常下午就回了。回了也不在院子里多待——在屋里看书或者打坐。院子里的三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李莫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走到核桃树底下看一下地上的落叶。风吹了一夜以后地上会多一层——她蹲下来把落叶归到一起,堆在树根旁边。不是扫走——是堆起来。堆了大约四堆的时候那棵核桃树的叶子已经稀了很多。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了一片一片的碎光。

    有一天早上她堆完了叶子——站起来的时候搓了一下手。不是故意搓的——是手指凉了,不自觉搓了一下。搓完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一点干,指甲边起了一小片倒刺。

    她没有说什么——去灶房盛粥了。

    那一天的饭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拿筷子。

    ——阿哥。

    ——嗯。

    ——你的衣服——穿了几件。

    陆展元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两件。一身灰布中衣,外面一件薄衫。

    ——两件。

    ——我冷。

    她说了这两个字——没有说很多,就是陈述。她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收在袖子里,肩膀微微缩着。

    陆展元看了一下她的衣服——灰布衣,里面是中衣,没有别的了。一路从终南镇过来穿的那件——不厚。

    他放下筷子。

    ——下午去镇上。

    她没有说好——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开始吃饭了。吃得比昨天快。

    下午他们关了院门——往终南镇走。从院子到镇子主街大约三里路——出了院门往西走一段土路,过了那片松林的边缘就能看到镇子的屋顶。秋天田里的稻子已经割完了——田里只剩下稻茬和一排一排的稻草垛。

    李莫愁走在前面。不是走得快——是她走的时候在看路边的稻草垛、看路边沟里干了的野草、看远处山腰的颜色——她走路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但头一直在转。

    陆展元跟在后面——手放在腰间的短刀上。不是警惕——是习惯。

    到了镇上的主街——灰瓦白墙,铺面不是很多,但该有的都有。一个杂货铺,一个布庄,一个铁匠铺,一间茶馆,一间药铺——还有一家很小的首饰铺。

    她没有先看布庄。她先站在这条街的中间——左右看了一下——往左边走了。走到那家首饰铺的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铺子里光线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婆婆,正在穿珠子。柜台上摆着几样东西:几根木簪、几根银簪、几把木梳、几根发绳——都不贵,摆在深色的布面上。

    陆展元走到她身后。她站在门口没有动——看了一会儿——转头往布庄走了。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布庄里她挑了一床厚棉被——灰色的布面,棉花压得实。她又挑了两件厚中衣——一件灰的,一件青的。挑完以后她站在柜台边上——不说话——等他付钱。

    他把铜钱放在柜台上——没有说多一个字。她把青的那件中衣拿起来——比了一下——递给他。

    ——这件是你的。

    她把灰的那件夹在腋下——抱着棉被——往门口走了。

    出了布庄她又路过了那家首饰铺。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看——但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

    他在布庄门口站了一下——看到她走过去的时候头往左边偏了一点——很小的角度。

    他走进了那家首饰铺。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站起来——手上的珠子还在穿。

    ——后生要什么。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一下——木簪,银簪,梳子,发绳——他想起在临安城外那个镇子上给她买过一把梳子——她一直用着,每天起床插在头上,没有换过。

    ——这根银簪——多少钱。

    老婆婆把簪子拿起来——细细的一根,簪头是一朵很小的梅花——不是镶的什么贵重东西——就是银的,打得很简单。

    ——三十五文。

    ——那把木梳呢。

    ——八文。

    他掏出铜钱——数了四十三文放在柜台上。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用布把簪子和梳子包好了放在柜台上。他没有看布包里的东西——直接装进怀里——走出了铺子。

    她在前面等着。站在街口——抱着棉被和灰中衣——没有往首饰铺的方向看。但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把手里的棉被换了一个姿势——用另一只胳膊抱着——像是换了一下手。

    他没有拿出那个布包。

    两个人又去买了两双厚袜子——在杂货铺里称了半斤红枣和一小包红糖——往回走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秋日的阳光斜照进院子里——核桃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她抱着新棉被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那棵核桃树——叶子又掉了一些——但午后的光从稀疏的叶间落下来,在石桌上投出浅浅的光斑。

    她把棉被铺到床上试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厢房。

    ——阿哥。厚了。

    ——冷的时候就不嫌厚了。

    她站在厢房门口——秋风吹过来——吹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把碎发拨开——就让它吹着。

    ——你买的棉被——盖到什么时候。

    ——盖到开春。

    ——开春——就不冷了。

    ——嗯。

    她站在门口安静了一下。秋天的风从山上压下来——穿过院子,把她鬓角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去。她把新棉被的边缘叠整齐了——手在布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跟它确认大小。

    傍晚她又打开棉被看了三遍——铺平、叠好、收起来——又打开看了第四遍。

    陆展元在院子里磨刀——隔着窗口能看到她在厢房里反复折腾那条棉被。

    他把刀翻了一个面——在磨石上刷了一道水——没有看那扇窗口——但他笑了一下。

    天黑以后他拿出那个布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他没有叫她——他把布包放在那里,走进灶房去洗碗了。

    她从厢房里出来倒洗脚水的时候——看到了石桌上的布包。她站了一下——把洗脚水泼在核桃树根上——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油灯的光从灶房窗口透出来——照在银簪的梅花瓣上。梅花很小,被打磨过,灯光的边缘在花瓣上留了一小圈亮。

    她站了一下——又拿起那把木梳——看了一下梳齿的密度——她把布包合上了。

    她端着盆走到灶房门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在灶膛柴火的噼啪声里几乎被盖过去。

    ——梅花。我有两朵了。

    她说完端着盆走出灶房——把水倒了——走进厢房——把灯吹了。

    陆展元蹲在灶台前面——手上的碗还在洗——他洗完了那个碗——放在碗架上——在灶房里又蹲了片刻才站起来。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银簪已经在她头上了。旧的木簪换成了新的木梳——梳齿插在发间,银簪别在旁边——两朵梅花,一朵银的,一朵是旧的木簪上刻的。

    她从灶房门口走出来倒洗脸水——晨光里银簪闪了一下。

    她没有提那个布包的事。

    她从灶房里端出粥来——放在石桌上——坐下——低头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

    ——阿哥。

    ——嗯。

    ——过几天——再去一趟镇上。

    ——还要买什么。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用筷子拨了一下粥面上的热气。

    ——看看柿子有没有。

    秋日的晨光照在院子里。核桃树的叶子在风里落了一片——落在石桌边上。风不大——那片叶子落得很慢——在光里翻了一个身——落在地上——挨着那两片还放在桌角的旧叶子。

    那两片旧叶子还在。没有人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