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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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回
欧阳锋第三天早上回来的。
李莫愁听到院门响的时候正在灶房里揉面——她头天晚上发了一块面，想试着蒸几个馒头。面揉到一半——满手黏着白糊糊的面粉——她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响——不是推的——是撞开的——门板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放下手里的面——没有擦手——走出灶房。
欧阳锋站在院门口。
他站着的姿势不对。不是姿势——他的身体是在的——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这座院子里。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像是在想他要去的是哪里。他身上的灰布衣皱得厉害——左袖口有一道裂口——从肘部撕到腕口——露出来的里子是白色的。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束着——散了一些下来——灰白相间的发丝粘在额角上。
他抬起头——看到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沾着面粉的手上——又移开了——像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他走进院子——经过核桃树的时候步子歪了一步——肩膀撞在树干上——他扶了一下树——站住了——低着头——手扶着粗糙的树皮——站了好一会儿。
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没有动。
陆展元从正屋出来了——他已经听到响声了——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欧阳锋身后三步的位置——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
欧阳锋扶着核桃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风把那片裂开的袖口吹得轻轻摆动。
他开口了——声音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我——走错了地方。
陆展元站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下——说：
——义父——这是终南山。
欧阳锋扶着树干——没有回头。他站了一会儿——松开手——直起身来——往正屋走了两步——走得很稳——但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摸着找门的位置——而不是用手去推门。
他推开门——进去了——把门关上了。
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手上的面粉已经开始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白皮——贴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转身走进灶房——把剩下的面揉完——揪成剂子——放在笼屉上——盖上盖子——生火——蒸上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比平时轻——放碗的时候没有碰到碗沿——像是怕响。
陆展元走进灶房——蹲在灶台旁边——帮她添柴。他也没有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从笼屉边缘冒出来——馒头的香味开始在灶房里弥漫——白面的、发酵过的、热烘烘的气味——跟刚才院子里那种凝固住的安静完全不一样。
她蹲在灶台前面——看着蒸汽从笼屉边缘冒出来——看了一会儿——说：
——他刚才——没认出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不确定的事。
陆展元蹲在她旁边——手里的柴火停了一下——他说：
——他认出来了——走了一圈又认出来了。
她安静了片刻——伸手——把笼屉盖子揭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馒头已经鼓起来了——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她把盖子盖回去——蹲回灶台前面——双手抱在膝盖上——没有看陆展元——看着灶膛里的火——说：
——要是有一天——他认不出来了呢。
陆展元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根柴折成两段——放进灶膛里——火光跳了一下。
下午欧阳锋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束起来了——袖口的裂口也缝上了——针脚很粗——不像女人缝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下——看到灶台上摆着一盘新蒸的馒头——白胖的——冒着微微的热气。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他站在灶台边上——吃了一个馒头——没有说话——吃完以后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李莫愁——目光跟早上不一样了——是认得的。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只说了四个字：
——馒头蒸得不错。
他说完——走出灶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下——走出了院门。
李莫愁站在灶台后面——手里还捏着半个没蒸完的面剂子——看着他走出院门——她低下头——把手里的面剂子搓圆了——放在案板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还知道馒头不错——那就还认得。
陆展元蹲在灶台前面——没有抬头——但他在灶灰里画了一个圈——画完了又抹掉了。
傍晚的时候欧阳锋回来了——不是像早上那样撞门回来的——是正常推门走进来的。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纸包——放在灶台上——打开——是桂花糕。镇上糕点铺子卖的那种——油纸上印着铺子的红印——四四方方的几块——米黄色的——面上撒着金黄色的干桂花。
他放下纸包——没有说给谁的——转身走进自己屋里了。
李莫愁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那包桂花糕——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味在嘴里化开——甜的——不腻——桂花的香气从嘴里透到鼻子。
她嚼完了——又拿了一块——走到陆展元面前——递给他。
——你也吃一块。
陆展元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甜的。
——嗯。桂花的。
她说完——把他咬过的那一块剩下的半块放进嘴里——嚼了——咽了——低下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油纸包——上面落了三四粒干桂花——她用指尖捻起来——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镇上那家糕点铺——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门面很小——以为不好吃。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嘴里还留着桂花味——他没有接话——但他站的地方离她比平时近了一步——近到如果她稍微往右偏一点——肩膀就会碰到他的胳膊。
她没有往右偏。她也没有往左躲。
她站在那里——把油纸包折好——放在灶台上——跟红糖放在一起——说：
——他也知道镇上哪家糕点铺好吃——那就没事。
她没有回头看正屋那扇门——但她这句话说完以后——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她嘴角有一点点往上走——不是笑他——是笑那包桂花糕——和她咬开第一口的时候尝到的那个甜味。
欧阳锋第三天早上回来的。
李莫愁听到院门响的时候正在灶房里揉面——她头天晚上发了一块面，想试着蒸几个馒头。面揉到一半——满手黏着白糊糊的面粉——她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响——不是推的——是撞开的——门板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放下手里的面——没有擦手——走出灶房。
欧阳锋站在院门口。
他站着的姿势不对。不是姿势——他的身体是在的——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这座院子里。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像是在想他要去的是哪里。他身上的灰布衣皱得厉害——左袖口有一道裂口——从肘部撕到腕口——露出来的里子是白色的。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束着——散了一些下来——灰白相间的发丝粘在额角上。
他抬起头——看到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沾着面粉的手上——又移开了——像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他走进院子——经过核桃树的时候步子歪了一步——肩膀撞在树干上——他扶了一下树——站住了——低着头——手扶着粗糙的树皮——站了好一会儿。
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没有动。
陆展元从正屋出来了——他已经听到响声了——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欧阳锋身后三步的位置——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
欧阳锋扶着核桃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风把那片裂开的袖口吹得轻轻摆动。
他开口了——声音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我——走错了地方。
陆展元站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下——说：
——义父——这是终南山。
欧阳锋扶着树干——没有回头。他站了一会儿——松开手——直起身来——往正屋走了两步——走得很稳——但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摸着找门的位置——而不是用手去推门。
他推开门——进去了——把门关上了。
李莫愁站在灶房门口——手上的面粉已经开始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白皮——贴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转身走进灶房——把剩下的面揉完——揪成剂子——放在笼屉上——盖上盖子——生火——蒸上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比平时轻——放碗的时候没有碰到碗沿——像是怕响。
陆展元走进灶房——蹲在灶台旁边——帮她添柴。他也没有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从笼屉边缘冒出来——馒头的香味开始在灶房里弥漫——白面的、发酵过的、热烘烘的气味——跟刚才院子里那种凝固住的安静完全不一样。
她蹲在灶台前面——看着蒸汽从笼屉边缘冒出来——看了一会儿——说：
——他刚才——没认出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不确定的事。
陆展元蹲在她旁边——手里的柴火停了一下——他说：
——他认出来了——走了一圈又认出来了。
她安静了片刻——伸手——把笼屉盖子揭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馒头已经鼓起来了——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她把盖子盖回去——蹲回灶台前面——双手抱在膝盖上——没有看陆展元——看着灶膛里的火——说：
——要是有一天——他认不出来了呢。
陆展元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根柴折成两段——放进灶膛里——火光跳了一下。
下午欧阳锋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束起来了——袖口的裂口也缝上了——针脚很粗——不像女人缝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下——看到灶台上摆着一盘新蒸的馒头——白胖的——冒着微微的热气。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他站在灶台边上——吃了一个馒头——没有说话——吃完以后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李莫愁——目光跟早上不一样了——是认得的。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只说了四个字：
——馒头蒸得不错。
他说完——走出灶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下——走出了院门。
李莫愁站在灶台后面——手里还捏着半个没蒸完的面剂子——看着他走出院门——她低下头——把手里的面剂子搓圆了——放在案板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还知道馒头不错——那就还认得。
陆展元蹲在灶台前面——没有抬头——但他在灶灰里画了一个圈——画完了又抹掉了。
傍晚的时候欧阳锋回来了——不是像早上那样撞门回来的——是正常推门走进来的。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纸包——放在灶台上——打开——是桂花糕。镇上糕点铺子卖的那种——油纸上印着铺子的红印——四四方方的几块——米黄色的——面上撒着金黄色的干桂花。
他放下纸包——没有说给谁的——转身走进自己屋里了。
李莫愁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那包桂花糕——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味在嘴里化开——甜的——不腻——桂花的香气从嘴里透到鼻子。
她嚼完了——又拿了一块——走到陆展元面前——递给他。
——你也吃一块。
陆展元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甜的。
——嗯。桂花的。
她说完——把他咬过的那一块剩下的半块放进嘴里——嚼了——咽了——低下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油纸包——上面落了三四粒干桂花——她用指尖捻起来——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镇上那家糕点铺——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门面很小——以为不好吃。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嘴里还留着桂花味——他没有接话——但他站的地方离她比平时近了一步——近到如果她稍微往右偏一点——肩膀就会碰到他的胳膊。
她没有往右偏。她也没有往左躲。
她站在那里——把油纸包折好——放在灶台上——跟红糖放在一起——说：
——他也知道镇上哪家糕点铺好吃——那就没事。
她没有回头看正屋那扇门——但她这句话说完以后——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她嘴角有一点点往上走——不是笑他——是笑那包桂花糕——和她咬开第一口的时候尝到的那个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