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81章 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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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夜林
三月二十八的晚上李莫愁很早就睡下了。
陆展元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儿——等她屋里的灯灭了——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听到那边的动静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屋里拿了那根最长的竹条——出了院子。
他没有走大路——从院子后面的篱笆翻过去的——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烟雨步里的微风徐来——脚掌先着地——过渡到脚趾——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他往山腰的方向走——但不是去全真教——是偏东的方向——那里有一片不太密的林子——之间有一块空地——不大——三四丈见方——周围是树——从外面看不进来。他来踩过三次点了——白天的时候以捡柴为名来看的——确认没有人迹——没有猎户的兽夹——没有近路——才定的这里。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空地上——斑驳的——不够亮——但他不需要看清楚地面。
他站在空地中间——先把竹条放在旁边的树根下——然后脱了鞋。
三月底的山里——夜里的地气还是凉的——草芽扎脚——湿润的泥土贴着脚掌——凉意从脚心渗上来。他没有动——站在原地——让脚掌适应了一下那个凉——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凌波微步。
他七岁时——靠自己把六十四步的基础步位摸索着走通了——但段誉当年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凌波微步不是步法——是气法。气先走——脚再跟——气不到——脚不到。
后来他练了烟雨步——练了天罡刀法——练了观澜剑法——烟雨掌——凌波微步被放在一边了。不是忘了——是日常对敌烟雨步够用了。凌波微步太过匪夷所思——怕被人惦记——
但他一直没有停过。
他在空地上站定——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六十四卦的方位——乾——坤——屯——蒙——需——讼——师——每一个方位对应一个步点——不是踩上去就行——是每一步都要对应体内的气——气先走——脚再跟——气不到——脚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
第一步——坤——右脚往右后方撤了一步——下盘沉了一下——气从丹田沉到脚底——第二步——复——左脚跟上——画了一个半弧——第三步——无妄——身体微转——右脚往左侧跨了一步——像是要往左走——但他没有——第三步落地以后——第四步已经转了方向——大畜——左脚没停——从右脚后面绕过去——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拉了一下——身体自然而然地转了半圈——
他在空地上走了起来。
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稳了才走下一步。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移动——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往左走——但两步以后他到了右边——有时候看起来在往前——但下一步他绕到了侧面。
走了两圈——他停下来——没有喘——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不是累——是专注。凌波微步不消耗体力——消耗的是心神——每一步都需要气跟着走——气断了步就乱了——步乱了——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
他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了——又走了一遍。这一遍比第一遍快了一些——不是刻意加快——是步点自然顺了一些。走到第四十八步的时候——气接不上了——他停下来——站在原地——让气重新聚起来——然后没有从头开始——从断掉的地方接着走了。
段誉教他的时候说过——断了就从断的地方接——不必每次从头走——跟真正动手一样——你不能说等我站好了再打。
走完以后他回到起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在湿润的泥地上——一圈——起点和终点隔了差不多一掌的距离。不够好。但比上一次好。
他收了步——站在月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然后把目光抬起来——穿过树冠的缝隙——看着远处全真教的轮廓——黑沉沉地伏在山腰上——沉默的——没有灯——像一头趴着的兽。
他站了几息——穿好鞋——拿起竹条——翻过篱笆——回到院子里——轻手轻脚地掩好门——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儿——倒了一碗凉水——喝了一口——静静地坐着——让呼吸彻底平下来。
然后他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李莫愁起来的时候——一切如常。灶房里有火的余温——灶台上扣着两碗粥——碗底下压着一小碟咸菜。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算好了她会在这个时辰起来。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前面——没有立刻喝第二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喝完了。
这天白天她对练的时候——出了一记掌——陆展元侧身躲了一下——步法跟平时不太一样——幅度极小——但她看到了。看到了——没有说。她收了掌——站在原地——安静了一息——然后继续出了下一掌。
又过了两天——四月头上——陆展元再次半夜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步——先盘腿坐在空地中间——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把丹田里的气沿着任脉往上走——走到膻中——停住——再从膻中沿着手三阴经往指尖走——走到内关——停住了。
不是北冥的行气法——是海纳功第二重·夕汐的行气法。第二重他练了半年了——两息半能走完——但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到第三息。海纳功不是练得越多就越快的——它跟水一样——水道通了——水自己会流——水道不通——使劲推也没有用。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功法学不够——是他的经脉还不够宽。从小练武——经脉比普通孩子宽一些——但要走凌波微步——走一圈就空了——说明能存的气太少。要存更多的气——就得把经脉再撑开一些。
他在空地上坐了半个时辰——引导海纳功的气走了一遍任脉——一遍督脉——督脉走到至阳穴的时候——气滞了一下——像是前面有一段路窄了——气流过去——但不够畅。
他没有硬冲——收了气——睁开眼睛——在月光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鞋——回去了。
四月三号的傍晚——对练完了以后——李莫愁收了掌——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竹条——她忽然开口——不是在问问题——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有数的事情：
——你晚上——不在屋里。
陆展元正弯腰把另一根竹条捡起来——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捡起来——站直了——没有看她——说：
——睡不着——出去走走。
她握着竹条站在他对面——四月傍晚的光线把她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她看着他——没有追问——安静了几息——然后说——语气很淡：
——嗯。
她转身把竹条靠回墙角——往自己屋里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别走太远。
她推门进去了——门在她身后掩上了——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缝。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竹条——站了片刻——然后把竹条放回墙角——进屋了。
那天晚上他还是在半夜出了门。走到山腰那片空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四月初的月亮——细细的一弯——像一道眉——挂在天上。月光很淡——但够了。
他脱了鞋——站在空地中间——开始走凌波微步。这一次他走得比前两次都顺——六十四步走完了五十二步——比之前多撑了四步。
他收了步——站在原地——微微喘着——嘴角动了一下——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太久——盘腿坐下来——闭眼——开始行气。不是海纳功——是北冥的行气法。
北冥他已经用过几次了——吸过铁牛的手腕——吸过地痞的掌心——吸过铁掌帮众的谭中穴——甚至吸过老槐树的水土生机。
段誉当年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北冥不止能吸——也能疏。吸是收——疏是通。经脉堵了——用北冥的行气法去疏——比用海纳功推快得多。
他用的是疏的路子。气从丹田出来——走的不是海纳功的潮汐路线——是北冥的走法——贴着经脉内壁走——像水沿着河道两边流——不是急着往前冲——是先把河道两侧润湿了——让河壁不干裂——水才能存得住。
任脉走了一遍——顺畅。督脉往上走——走到至阳——滞了一下——他没有像练海纳功时那样让气慢下来绕——他用北冥的行气法——把气贴到至阳穴的经脉壁上——轻轻吸了一下——
不是吸外界的东西——是吸自己经脉里那个滞住的地方——像用手指把堵在碗口的菜叶轻轻拨开——不是硬捅——是吸住它——往旁边带了一带。
滞住的地方——松了。
气过去了。
他睁开眼睛——在月光下坐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站起来——穿鞋——回去了。
四月头上山里的夜风还是凉的——吹在他脸上——他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他翻过篱笆——轻手轻脚地落进院子里——然后他停住了。
灶房的窗户里有一点光——不是灯——是灶膛里余火映出来的——暗红色的——很微弱——但在没有灯的夜里很显眼。
他走到灶房门口——推开门——灶膛里的火确实还在——有人添了一根柴——烧得不旺——但够让灶膛亮起来。
灶台上放着一碗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站在灶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那碗水——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的。
他放下碗——站在灶台前面——没有走开。
月亮从窗外照进来——细细的一弯——照在灶台上——照在那只碗的碗沿上——碗沿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水渍——是有人端起来喝过以后又摆回去的——留下了一圈印子——还没有完全干。
三月二十八的晚上李莫愁很早就睡下了。
陆展元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儿——等她屋里的灯灭了——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听到那边的动静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屋里拿了那根最长的竹条——出了院子。
他没有走大路——从院子后面的篱笆翻过去的——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烟雨步里的微风徐来——脚掌先着地——过渡到脚趾——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他往山腰的方向走——但不是去全真教——是偏东的方向——那里有一片不太密的林子——之间有一块空地——不大——三四丈见方——周围是树——从外面看不进来。他来踩过三次点了——白天的时候以捡柴为名来看的——确认没有人迹——没有猎户的兽夹——没有近路——才定的这里。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空地上——斑驳的——不够亮——但他不需要看清楚地面。
他站在空地中间——先把竹条放在旁边的树根下——然后脱了鞋。
三月底的山里——夜里的地气还是凉的——草芽扎脚——湿润的泥土贴着脚掌——凉意从脚心渗上来。他没有动——站在原地——让脚掌适应了一下那个凉——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凌波微步。
他七岁时——靠自己把六十四步的基础步位摸索着走通了——但段誉当年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凌波微步不是步法——是气法。气先走——脚再跟——气不到——脚不到。
后来他练了烟雨步——练了天罡刀法——练了观澜剑法——烟雨掌——凌波微步被放在一边了。不是忘了——是日常对敌烟雨步够用了。凌波微步太过匪夷所思——怕被人惦记——
但他一直没有停过。
他在空地上站定——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六十四卦的方位——乾——坤——屯——蒙——需——讼——师——每一个方位对应一个步点——不是踩上去就行——是每一步都要对应体内的气——气先走——脚再跟——气不到——脚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
第一步——坤——右脚往右后方撤了一步——下盘沉了一下——气从丹田沉到脚底——第二步——复——左脚跟上——画了一个半弧——第三步——无妄——身体微转——右脚往左侧跨了一步——像是要往左走——但他没有——第三步落地以后——第四步已经转了方向——大畜——左脚没停——从右脚后面绕过去——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拉了一下——身体自然而然地转了半圈——
他在空地上走了起来。
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稳了才走下一步。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移动——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往左走——但两步以后他到了右边——有时候看起来在往前——但下一步他绕到了侧面。
走了两圈——他停下来——没有喘——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不是累——是专注。凌波微步不消耗体力——消耗的是心神——每一步都需要气跟着走——气断了步就乱了——步乱了——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
他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了——又走了一遍。这一遍比第一遍快了一些——不是刻意加快——是步点自然顺了一些。走到第四十八步的时候——气接不上了——他停下来——站在原地——让气重新聚起来——然后没有从头开始——从断掉的地方接着走了。
段誉教他的时候说过——断了就从断的地方接——不必每次从头走——跟真正动手一样——你不能说等我站好了再打。
走完以后他回到起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在湿润的泥地上——一圈——起点和终点隔了差不多一掌的距离。不够好。但比上一次好。
他收了步——站在月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然后把目光抬起来——穿过树冠的缝隙——看着远处全真教的轮廓——黑沉沉地伏在山腰上——沉默的——没有灯——像一头趴着的兽。
他站了几息——穿好鞋——拿起竹条——翻过篱笆——回到院子里——轻手轻脚地掩好门——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儿——倒了一碗凉水——喝了一口——静静地坐着——让呼吸彻底平下来。
然后他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李莫愁起来的时候——一切如常。灶房里有火的余温——灶台上扣着两碗粥——碗底下压着一小碟咸菜。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算好了她会在这个时辰起来。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前面——没有立刻喝第二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喝完了。
这天白天她对练的时候——出了一记掌——陆展元侧身躲了一下——步法跟平时不太一样——幅度极小——但她看到了。看到了——没有说。她收了掌——站在原地——安静了一息——然后继续出了下一掌。
又过了两天——四月头上——陆展元再次半夜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步——先盘腿坐在空地中间——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把丹田里的气沿着任脉往上走——走到膻中——停住——再从膻中沿着手三阴经往指尖走——走到内关——停住了。
不是北冥的行气法——是海纳功第二重·夕汐的行气法。第二重他练了半年了——两息半能走完——但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到第三息。海纳功不是练得越多就越快的——它跟水一样——水道通了——水自己会流——水道不通——使劲推也没有用。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功法学不够——是他的经脉还不够宽。从小练武——经脉比普通孩子宽一些——但要走凌波微步——走一圈就空了——说明能存的气太少。要存更多的气——就得把经脉再撑开一些。
他在空地上坐了半个时辰——引导海纳功的气走了一遍任脉——一遍督脉——督脉走到至阳穴的时候——气滞了一下——像是前面有一段路窄了——气流过去——但不够畅。
他没有硬冲——收了气——睁开眼睛——在月光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鞋——回去了。
四月三号的傍晚——对练完了以后——李莫愁收了掌——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竹条——她忽然开口——不是在问问题——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有数的事情：
——你晚上——不在屋里。
陆展元正弯腰把另一根竹条捡起来——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捡起来——站直了——没有看她——说：
——睡不着——出去走走。
她握着竹条站在他对面——四月傍晚的光线把她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她看着他——没有追问——安静了几息——然后说——语气很淡：
——嗯。
她转身把竹条靠回墙角——往自己屋里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别走太远。
她推门进去了——门在她身后掩上了——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缝。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竹条——站了片刻——然后把竹条放回墙角——进屋了。
那天晚上他还是在半夜出了门。走到山腰那片空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四月初的月亮——细细的一弯——像一道眉——挂在天上。月光很淡——但够了。
他脱了鞋——站在空地中间——开始走凌波微步。这一次他走得比前两次都顺——六十四步走完了五十二步——比之前多撑了四步。
他收了步——站在原地——微微喘着——嘴角动了一下——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太久——盘腿坐下来——闭眼——开始行气。不是海纳功——是北冥的行气法。
北冥他已经用过几次了——吸过铁牛的手腕——吸过地痞的掌心——吸过铁掌帮众的谭中穴——甚至吸过老槐树的水土生机。
段誉当年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北冥不止能吸——也能疏。吸是收——疏是通。经脉堵了——用北冥的行气法去疏——比用海纳功推快得多。
他用的是疏的路子。气从丹田出来——走的不是海纳功的潮汐路线——是北冥的走法——贴着经脉内壁走——像水沿着河道两边流——不是急着往前冲——是先把河道两侧润湿了——让河壁不干裂——水才能存得住。
任脉走了一遍——顺畅。督脉往上走——走到至阳——滞了一下——他没有像练海纳功时那样让气慢下来绕——他用北冥的行气法——把气贴到至阳穴的经脉壁上——轻轻吸了一下——
不是吸外界的东西——是吸自己经脉里那个滞住的地方——像用手指把堵在碗口的菜叶轻轻拨开——不是硬捅——是吸住它——往旁边带了一带。
滞住的地方——松了。
气过去了。
他睁开眼睛——在月光下坐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站起来——穿鞋——回去了。
四月头上山里的夜风还是凉的——吹在他脸上——他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他翻过篱笆——轻手轻脚地落进院子里——然后他停住了。
灶房的窗户里有一点光——不是灯——是灶膛里余火映出来的——暗红色的——很微弱——但在没有灯的夜里很显眼。
他走到灶房门口——推开门——灶膛里的火确实还在——有人添了一根柴——烧得不旺——但够让灶膛亮起来。
灶台上放着一碗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站在灶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那碗水——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的。
他放下碗——站在灶台前面——没有走开。
月亮从窗外照进来——细细的一弯——照在灶台上——照在那只碗的碗沿上——碗沿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水渍——是有人端起来喝过以后又摆回去的——留下了一圈印子——还没有完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