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神雕之龙腾四海 > 第497章 先天

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97章 先天

    第497章·先天

    傍晚的时候 、太阳已经落山了 、天还没有全黑 、灰蓝的暮色罩在重阳宫的屋顶上 、瓦片之间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了 、整片殿宇像是沉在水底一样 、安安静静的。

    尹志平来叫他 、说师父让他去一趟。

    陆展元跟着尹志平穿过几道月门 、走到了重阳宫后面一间小小的静室里。静室不大 、一张矮几 、两个蒲团 、窗子开着 、暮色从窗格里透进来 、在地上画出一个浅浅的灰色方块。矮几上放着一盏油灯 、还没有点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不浓 、若有若无的。

    丘处机坐在靠里的蒲团上 、面前放着一本书 、线装的 、封面已经翻得很旧了 、四角都磨圆了。他见陆展元进来 、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说:

    坐。

    陆展元坐了下来 、腰背挺直 、双手放在膝上。

    丘处机没有寒暄 、直接开口 、说:

    志平跟我说了 、你昨晚站桩就感觉到了丹田发热 、你以前练过内功?

    陆展元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 、没有隐瞒:

    练过 、家里传的一套心法 、以海纳百川为名 、以丹田为海 、经脉为川 、引气归海 、收而不泄 、越练丹田越深。

    他说得很简短 、但关键的部分都说了 、没有夸大 、也没有刻意隐藏。他心里知道 、面前这个人已经是他的师父了 、对师父 、不该说谎。

    丘处机听了 、没有立刻接话 、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说:

    以丹田为海 、经脉为川 、引气归海 、收而不泄 、这个路子 、像是咱们中原道家学派的武学。你家的功夫 、是从哪里传下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 、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在好奇。陆展元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

    是家中祖上传下来的 、据说是从一位前辈那里学的 、具体的 、父亲没有细说 、只交代了练法 、没有说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说的是实话 、没有全部说出来 、但说的每一句 、都是真的。

    丘处机没有追问 、点了点头 、说:

    江湖上各家各派 、功夫千千万万 、不管从哪里来的 、到了全真教 、就当它是你身上的根骨 、不是要你废了重来 、而是要你学会怎么用它。

    他拍了拍面前那本书 、说:

    全真教的筑基内功 、是祖师王重阳传下来的 、叫先天功。这功法的路子 、不是从外面往里收 、也不是从里面往外放 、是先天的 、是 、找到你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有的那一口气 、把它唤醒 、让它自己走。

    陆展元认真听着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耳朵里。

    丘处机翻开那本书 、翻到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人形的经络图 、经脉用红线标出来的 、但不是完整的全身经脉图 、只标了几条主干 、任脉 、督脉 、带脉 、其他的都没有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端正 、笔画沉稳 、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不是毛笔写的:

    先天一气 、不在丹田 、不在经脉 、在胎息初动之时。寻之不得 、不寻自来。

    丘处机指着那行字说:

    这是先天功第一层的心诀 。你先背下来 、背到不用想就能说出来的时候 、再往下翻 、翻第二页。

    陆展元低头看了一阵、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点了点头 、说:

    背下来了。

    丘处机没有考他 、合上书 、站起来 、说:

    回去练吧 、今晚就开始 、不用急 、先天功急不来 、越急越找不到。

    陆展元站起来 、向丘处机行了一礼 、退出静室 、沿着走廊走回自己住的那个小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上每隔一丈挂着灯笼 、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地上 、他的影子在光里—时拉长一时缩短。他走在走廊上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行字 、

    先天一气 、不在丹田 、不在经脉 、在胎息初动之时。寻之不得 、不寻自来...

    他走进自己的小院 、枣树的影子在夜色里是一团更深色的轮廓 、他推开门 、点亮油灯 、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开始练先天功。

    不是用力去找 、是放松 、把呼吸放平 、把意念放轻 、像水面的浮萍一样 、不使劲 、让身体自己去感受。他按照心诀说的 、不管丹田 、不管经脉 、什么都不管 、只是安静地坐着 、等那一口气自己出现。

    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又坐了一盏茶 、还是没有。

    他睁开眼睛 、想了想 、又闭上了。

    这一次 、他没有从头开始 、他先走了一遍海纳功的引气路线 、气从丹田起 、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然后又收回到丹田 、这是他已经练了多年的路线 、熟悉得像回家的路一样 、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走错。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以后 、丹田里的那团气 、比刚才温了一些 、活了一些 、像灶膛里将要熄灭的炭 、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又亮了一点红。

    然后 、他放松 、把海纳功的收功路线放开了 、没有继续收 、也没有刻意压 、只是让那团气 、安静地待着 、

    然后 、他感觉到了。

    不是丹田里的气 、不在他已经在管的那条经脉里 、是更深的地方 、在丹田下面 、小腹更深处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 、像一粒种子那么小的动静 、不是热 、不是胀 、是 、脉动。像心跳 、又不是心跳 、是另一个节奏 、慢 、非常慢 、比心跳慢得多 、大概三四次心跳的时间 、才微微地动一下。

    他不敢动 、不敢用力去感知 、怕一用力它就消失了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放松的状态 、让那个极其微弱的脉动 、自己在那个深处 、一下 、一下 、地跳着。

    然后 、他睁开眼睛 、愣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

    先天功的先天一气 、在海纳功的气沉丹田之后 、被引出来了。不是他刻意去引的 、是海纳功把经脉里的气走了一遍 、收归丹田 、那团气在丹田里温了一下 、活了一下 、然后 、像是被那团温火烤到的东西 、更深处的先天一气 、自己醒了。

    海纳功和先天功 、不是冲突的 、是可以接上的。

    他坐在床沿上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微微地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慢慢地握了一下 、又松开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两门功夫 、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坐了一会儿 、吹了灯 、躺下了 、但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 、转了很久 、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 、他到练武场的第一件事 、不是劈剑 、是找到尹志平 、问了一句:

    师兄 、先天功 、是全真教祖师自己创的 、还是从哪里传下来的?

    尹志平正在擦剑 、听到这个问题 、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

    、听师父说 、是祖师当年在南山的一个石壁洞里发现的 、刻在石壁上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师父说 、祖师也是照着石壁练的 、练成了以后 、才把它写成了书。

    陆展元站在清晨的练武场上 、晨风从东边吹过来 、带着草木的潮气 、拂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面南山石壁 、和刻在上面的那些字 、和那心诀 、和昨晚自己身体里那个比心跳慢得多的脉动。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说:

    原来如此。

    然后他拿起木剑 、开始劈今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