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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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问师
上午练完金雁功，尹志平说可以歇了 、明天再练，让身体记住。
陆展元收了架势，没急着走。他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尹志平也坐了下来 、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
师兄 、昨天马师伯讲重阳祖师抗金的事，你去听过吗？
听过。
祖师后来 、那些跟着他的人呢？
尹志平想了想：有些散了，有些死了。祖师在墓里住了几年 、出来以后没有再提那些事。专心修道，创教，收徒。
没有再提？
没有再提。但有些东西 、不提不等于不记得。
陆展元点了点头。他想起储经阁里那些纸 、信、笔记、几首诗词 、那都是一个人记下来的，不是拿出来给人看的。
还有别的关于祖师抗金的东西吗？
文录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可以去找丘师叔问问。
陆展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可以直接去找丘处机。
他 、会讲吗？
那是祖师的事。你问 、他就会讲。尹志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下午去吧，他一般申时以后有空。
下午申时，陆展元去了丘处机的院子。
全真七子各有各的住处。丘处机住在重阳宫东北角 、一座小院，比陆展元住的那个大一些，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枣树 、跟他小院那棵差不多 、只是树干粗了一圈。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丘处机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教级的高人 、道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了边，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白的夹在黑的里面。
他看到陆展元站在院门口 、招了一下手。
进来吧 、站着干什么。
陆展元走进去，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
志平说你找我 、想问祖师的事？
丘处机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是用茶壶倒的 、是从壶里倒到一个粗瓷碗里，推到他面前。
他在储经阁里放了那些东西 、你们看了会来问的。丘处机喝了一口茶，你想问什么？
陆展元想了一下 、问题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
祖师那时候 、打了多久？
断断续续，八九年多。不是天天打，是打了停、停了打 、粮够了就打，粮断了就躲。他带的不是正规军队 、是乡勇，几百人，几千人，最多的时候不四五千。
后来 、败了？
败了。丘处机说得很干脆，没有修饰。金人调了两千骑兵过来围他 、他让人散了，自己断后 、杀了一些金人，退进山里了。
陆展元没有接话。他在文录里看到过那段 、射杀十一人，歌毕入林。
后来他出来以后 、为什么不打了？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 、不是看他问得好不好 、是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想明白了 、一个人杀十个、杀一百个，改变不了什么。金人不会因为你杀了他们十个人就撤兵 、他们会来一千个、一万个。
那怎么办？
所以他创了全真教。
陆展元没有完全听懂。
丘处机喝了一口茶 、他不像是在讲课 、像是在跟一个大人说话。
不是靠一个人杀 、是靠教更多的人。一个人能杀十个 、但一个人能教一百个人。一百个人能教一万个人。一万个人 、不需要每个人都拿刀 、种地的、经商的、读书的 、都在一处 、那就是力量。
他停了停，看了陆展元一眼。
你现在练剑 、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去杀谁。是让你以后有本事 、让更多人不需要被杀。
陆展元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那碗茶 、没有喝。
师叔 、你杀过金兵吗？
丘处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来。
杀过。
多少？
不记得了。早些年 、跟着重阳祖师的时候 、杀过一些。后来一个人走江湖的时候 、也杀过。
都是金兵？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你在问什么 、是你想好了要听这些吗。
不全是。
陆展元等了一下。
有些是汉人 、替金人做事的。有些地方的官 、不是金人派的 、是汉人自己当了官 、比金人还狠。金人收三成 、他收五成。金人要粮 、他带着金兵来抢。金人走了 、他还在。
丘处机的语气没有变 、还是跟刚才讲创全真教的时候一样平 、但说出来的话不一样了。
那些人也杀过 、记不清了。
陆展元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见过 、路上 、那些饿死的？丘处机问。
见过。
见过被拉去做苦役的？
见过。
见过替金人做事的汉人官？
见过。
丘处机点了点头 、像是确认了什么。
那你就知道 、金人不是唯一的敌人。有些汉人 、比金人还不如。但这跟你是汉人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是你站在哪一边。站在百姓这一边的 、就是对的。站在百姓对面的 、不管他是金人还是汉人 、都是敌人。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手里那碗茶已经凉了。
丘处机站起来 、走到枣树下 、伸手摸了一把树干 、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像是在对自己说 、
重阳祖师要是活到现在 、坐不住的。
然后他转过身来 、看着他。
剑练得怎么样了？
探海稳了 、苍松迎客还在练 、昨天开始学金雁功。
不急。剑是练不完的 、慢慢来。
陆展元站起来 、把已经凉了的茶喝完 、放下碗。
知道了师父。
嗯。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过来。
他走出小院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 、拉得很长。他往食堂走 、心里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杀过 、记不清了。
一个人杀到记不清 、是杀了多少。
上午练完金雁功，尹志平说可以歇了 、明天再练，让身体记住。
陆展元收了架势，没急着走。他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尹志平也坐了下来 、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
师兄 、昨天马师伯讲重阳祖师抗金的事，你去听过吗？
听过。
祖师后来 、那些跟着他的人呢？
尹志平想了想：有些散了，有些死了。祖师在墓里住了几年 、出来以后没有再提那些事。专心修道，创教，收徒。
没有再提？
没有再提。但有些东西 、不提不等于不记得。
陆展元点了点头。他想起储经阁里那些纸 、信、笔记、几首诗词 、那都是一个人记下来的，不是拿出来给人看的。
还有别的关于祖师抗金的东西吗？
文录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可以去找丘师叔问问。
陆展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可以直接去找丘处机。
他 、会讲吗？
那是祖师的事。你问 、他就会讲。尹志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下午去吧，他一般申时以后有空。
下午申时，陆展元去了丘处机的院子。
全真七子各有各的住处。丘处机住在重阳宫东北角 、一座小院，比陆展元住的那个大一些，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枣树 、跟他小院那棵差不多 、只是树干粗了一圈。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丘处机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教级的高人 、道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了边，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白的夹在黑的里面。
他看到陆展元站在院门口 、招了一下手。
进来吧 、站着干什么。
陆展元走进去，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
志平说你找我 、想问祖师的事？
丘处机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是用茶壶倒的 、是从壶里倒到一个粗瓷碗里，推到他面前。
他在储经阁里放了那些东西 、你们看了会来问的。丘处机喝了一口茶，你想问什么？
陆展元想了一下 、问题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
祖师那时候 、打了多久？
断断续续，八九年多。不是天天打，是打了停、停了打 、粮够了就打，粮断了就躲。他带的不是正规军队 、是乡勇，几百人，几千人，最多的时候不四五千。
后来 、败了？
败了。丘处机说得很干脆，没有修饰。金人调了两千骑兵过来围他 、他让人散了，自己断后 、杀了一些金人，退进山里了。
陆展元没有接话。他在文录里看到过那段 、射杀十一人，歌毕入林。
后来他出来以后 、为什么不打了？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 、不是看他问得好不好 、是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想明白了 、一个人杀十个、杀一百个，改变不了什么。金人不会因为你杀了他们十个人就撤兵 、他们会来一千个、一万个。
那怎么办？
所以他创了全真教。
陆展元没有完全听懂。
丘处机喝了一口茶 、他不像是在讲课 、像是在跟一个大人说话。
不是靠一个人杀 、是靠教更多的人。一个人能杀十个 、但一个人能教一百个人。一百个人能教一万个人。一万个人 、不需要每个人都拿刀 、种地的、经商的、读书的 、都在一处 、那就是力量。
他停了停，看了陆展元一眼。
你现在练剑 、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去杀谁。是让你以后有本事 、让更多人不需要被杀。
陆展元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那碗茶 、没有喝。
师叔 、你杀过金兵吗？
丘处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来。
杀过。
多少？
不记得了。早些年 、跟着重阳祖师的时候 、杀过一些。后来一个人走江湖的时候 、也杀过。
都是金兵？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你在问什么 、是你想好了要听这些吗。
不全是。
陆展元等了一下。
有些是汉人 、替金人做事的。有些地方的官 、不是金人派的 、是汉人自己当了官 、比金人还狠。金人收三成 、他收五成。金人要粮 、他带着金兵来抢。金人走了 、他还在。
丘处机的语气没有变 、还是跟刚才讲创全真教的时候一样平 、但说出来的话不一样了。
那些人也杀过 、记不清了。
陆展元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见过 、路上 、那些饿死的？丘处机问。
见过。
见过被拉去做苦役的？
见过。
见过替金人做事的汉人官？
见过。
丘处机点了点头 、像是确认了什么。
那你就知道 、金人不是唯一的敌人。有些汉人 、比金人还不如。但这跟你是汉人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是你站在哪一边。站在百姓这一边的 、就是对的。站在百姓对面的 、不管他是金人还是汉人 、都是敌人。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手里那碗茶已经凉了。
丘处机站起来 、走到枣树下 、伸手摸了一把树干 、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像是在对自己说 、
重阳祖师要是活到现在 、坐不住的。
然后他转过身来 、看着他。
剑练得怎么样了？
探海稳了 、苍松迎客还在练 、昨天开始学金雁功。
不急。剑是练不完的 、慢慢来。
陆展元站起来 、把已经凉了的茶喝完 、放下碗。
知道了师父。
嗯。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过来。
他走出小院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 、拉得很长。他往食堂走 、心里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杀过 、记不清了。
一个人杀到记不清 、是杀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