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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28章

    第528章·灯

    那盏灯在后腰亮着,已经好几夜了。

    陆展元一开始以为它跟别的功夫一样,练的时候在,不练的时候就没。但后来他发现不是。白天练剑的时候它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也在,吃饭的时候它在,连他去赵家坳背柴换米那天,走在山路上,后腰那个位置也是温的。

    它不跟着他练不练功,它跟着他这个人。

    这天白天他练剑,练到四十式。四十式他还是没有走通,但比昨天多了一点感觉。他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忽然想了一个问题——这盏灯到底是什么。

    它不帮他,不抢他的气,就在督脉上亮着。它不给他多一分力气,剑该多快还是多快。他一开始以为它是先天功暖意留下的东西,像一个客人坐过的凳子,客人走了,凳子还在。但现在他躺着它也在,它不像凳子了。

    他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闭着眼睛,不去想招式,只去感受后腰那个位置。

    那盏灯。温的,稳的,不大不小,就在命门那里。

    他试着不去管它,想让它自己待着。但它没有散开,也没有变亮,就那么亮着,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练北冥,海纳功,气在丹田里转。他练凌波微步,气在脚底下走。他练全真剑法,气在剑上。这些都是气,是他练出来、收进来、走出来的。但后腰这盏灯——不是他练出来的。

    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脑子里往回倒。第五天?第十天?还是那次在打谷场,他第一次感觉到门缝里的暖意的时候?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次以后,这东西就来了。一开始是一丝,退回去了。后来是一缕,到命门,停住了。再后来,一整夜不灭。

    它一直在变大吗?他不确定。它没有撑得他难受,也没有多到溢出来。它就在那个位置,刚好够他感觉到,刚好不打扰他。

    他睁开眼睛,看着练武场。太阳照在黄土上,光晃眼。

    他忽然想——如果这盏灯是别人的气,是他北冥的时候,从门那边漏过来的?它停在他身上,不走了。那他身上,岂不是一直带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来,又走了一遍四十式。

    这一次,他试着在走四十式的时候,不去管后腰那盏灯,让它自己亮着。他专心在剑上。剑走了一半,到那个他卡住的位置——没有再卡住。

    不是他突然会了,是那一瞬间,他没有去想这式应该怎么走,他只是让剑跟着身体走。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他感觉到了,然后他不管它了,剑就自己走了过去。

    四十式,走通了。

    他收势站在练武场中间,喘着气,有点意外。他练了这么多遍没走通的四十式,在他想着这盏灯是不是别人的气的时候,反而走通了。

    他没有立刻再走一遍确认。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那盏灯,他不确定它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当他不管它的时候,它不打扰他。当他需要的时候,它在那里。像一个人在水边,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在,他从来不多说话。

    他把四十式又走了一遍,还是通的。他放下剑,坐在石阶上,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

    他没有再想它是什么。他想通了另一件事——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在他身上,他带着它。他不用弄清楚它姓什么,他只要知道自己带着它,走他自己要走的路,就行。

    傍晚,他去石洞。

    她在。她坐在石桌边,手里在一根草茎上缠着什么,没有抬头。他在另一块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桌,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停了一下,没抬眼,问了一句。

    你剑练得怎么样?

    四十式通了。

    她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表示,继续缠她手里的东西。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她叫住他。

    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草编的小东西,缠得紧紧的,看不出是什么,像一个小圆垫,又像一个小小的环。他接过来,捏了捏,硬的,扎手,但编得很紧实,不会散。

    垫在剑柄上。她说,你手心有茧,磨得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确实厚了。他握着那个小草垫,没有立刻放进口袋。

    谢谢。

    她没有说话,垂下眼,又去拿了一根草茎。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天边的光还很亮,后腰那盏灯温温的。他捏着那个草垫,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他想着,明天练剑的时候,把这个垫在剑柄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