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36章 高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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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高粱村
深秋，一场早霜过后，山上的叶子黄了大半。丘处机这天在重阳宫正殿讲道，讲的是道法自然那一段，底下的弟子坐了一排，陆展元也坐着。
陆展元这三个月，听讲的次数不多——白天都在村里忙，夜里练剑。难得的几回，他坐在这里听，大部分时候听不太进去，那些玄的道理，离他手头的事有些远。但今天丘处机讲到一句，他忽然听进去了。
道不在高，在当行处行。你在山里种地，种地就是道；你在井边挑水，挑水就是道。
陆展元坐在那里，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这三个月——他在地里、在村里、在水井边，从早到晚，没想什么玄的，就想着怎么让两百人活下去。丘处机说的当行处行，他好像就是那么过来的。
讲道散了，丘处机留他下来。
剑练得如何了？
四十一式通了，四十二式还在磨。
走一遍我看看。
陆展元起身，在后殿空地上走了一遍四十一式。收势站定，看着丘处机。
丘处机看了他一会儿，问：这一式，拦的是什么？
陆展元想了想，说：拦那些不该过来的。
那四十二式，要拦什么？
陆展元愣了一下。他这阵子一直在磨四十二式，但还没想明白它要拦什么。他摇了摇头：还没想出来。
丘处机没有催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没想出来，就先放着。他说，剑急不来。你能沉得住，才配走得远。这三个月，你没急着追剑，去把两百个人安顿活了，这比走通十式剑法都值。
陆展元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看重他那点，一时没接上话。
丘处机又说：你去村里了？
还没。正要去看看入冬的事。
去吧。丘处机说，看着他们过好这个冬，比在我这儿听讲强。
陆展元应了一声，出了重阳宫，往后山脚下那个村走。
三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和临时窝棚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个像模像样的村子了。土房一排排，白墙灰顶，房前晾着几挂高粱穗子，房后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孩子们在村口的空地上追着跑，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他一进村口，就被人认出来了。
陆大哥来了！
陆大哥！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老人孩子汉子媳妇，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好久没来了。有人端来一碗热水，有人递过来一个新编的草帽。他被围在中间，笑着应着，有点招架不住。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出来，跟几个年长的商量正事。
头一件事，是推举保里。来年开春要组织春耕，得有个领头的人，不然一盘散沙，活不好安排。
我提议，让刘大叔当。有人说。
刘大叔种了一辈子地，当得。
那个刘大叔，正是当初他分去带人开荒种高粱的老汉。陆展元看向他：刘大叔，您肯不肯？
刘大叔搓着手，有点局促，又有点高兴：我……我就怕干不好。
您领人把高粱种出来了，谁还能说您干不好？陆展元说，开春的活，还指着您呢。
刘大叔红着脸，点了头。村里人一阵叫好。
第二件事，是入冬屯粮。深秋一过就是冬，山里大雪一封，路就断了，到时候想买粮都出不去。得趁现在囤够了过冬的粮。
各家各户，按人头算，把过冬的粮备足。陆展元说，多出来的，村里集中囤一个仓，谁家不够了再来取。大雪封了路，咱们也能撑到开春。
有人问：那要是囤多了，自个儿舍不得吃，坏了咋办？
囤粮不是让你攒着发霉，是让你心里有底。陆展元说，够吃，又不浪费，才算实惠。
众人听了，都点头。
正说着，一个孩子跑过来，仰着头问他：陆大哥，咱这个村，还没名字呢。你给起一个吧？
陆展元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他抬头，望了望村外那片地。地里的高粱已经收完了，剩下一茬茬的茬子立在风里。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人——他们从河北逃过来，没了家，在这片山脚下重新活了下来。他们靠什么活的？靠第一茬高粱。
就叫高粱村吧。他说。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起来。
高粱村！好！
咱们是高粱村的人！
高粱救活了咱们，就叫高粱村！
孩子们喊起来，大人们也跟着笑。陆展元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
村子有了名字，就有了根。这些人，从今往后，不再是逃难来的，是高粱村的人。
他站在村口，风从高粱茬子上吹过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土腥气。他想，等来年开春，这地里还会再长一茬高粱，还会再养活一村人。
深秋，一场早霜过后，山上的叶子黄了大半。丘处机这天在重阳宫正殿讲道，讲的是道法自然那一段，底下的弟子坐了一排，陆展元也坐着。
陆展元这三个月，听讲的次数不多——白天都在村里忙，夜里练剑。难得的几回，他坐在这里听，大部分时候听不太进去，那些玄的道理，离他手头的事有些远。但今天丘处机讲到一句，他忽然听进去了。
道不在高，在当行处行。你在山里种地，种地就是道；你在井边挑水，挑水就是道。
陆展元坐在那里，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这三个月——他在地里、在村里、在水井边，从早到晚，没想什么玄的，就想着怎么让两百人活下去。丘处机说的当行处行，他好像就是那么过来的。
讲道散了，丘处机留他下来。
剑练得如何了？
四十一式通了，四十二式还在磨。
走一遍我看看。
陆展元起身，在后殿空地上走了一遍四十一式。收势站定，看着丘处机。
丘处机看了他一会儿，问：这一式，拦的是什么？
陆展元想了想，说：拦那些不该过来的。
那四十二式，要拦什么？
陆展元愣了一下。他这阵子一直在磨四十二式，但还没想明白它要拦什么。他摇了摇头：还没想出来。
丘处机没有催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没想出来，就先放着。他说，剑急不来。你能沉得住，才配走得远。这三个月，你没急着追剑，去把两百个人安顿活了，这比走通十式剑法都值。
陆展元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看重他那点，一时没接上话。
丘处机又说：你去村里了？
还没。正要去看看入冬的事。
去吧。丘处机说，看着他们过好这个冬，比在我这儿听讲强。
陆展元应了一声，出了重阳宫，往后山脚下那个村走。
三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和临时窝棚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个像模像样的村子了。土房一排排，白墙灰顶，房前晾着几挂高粱穗子，房后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孩子们在村口的空地上追着跑，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他一进村口，就被人认出来了。
陆大哥来了！
陆大哥！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老人孩子汉子媳妇，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好久没来了。有人端来一碗热水，有人递过来一个新编的草帽。他被围在中间，笑着应着，有点招架不住。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出来，跟几个年长的商量正事。
头一件事，是推举保里。来年开春要组织春耕，得有个领头的人，不然一盘散沙，活不好安排。
我提议，让刘大叔当。有人说。
刘大叔种了一辈子地，当得。
那个刘大叔，正是当初他分去带人开荒种高粱的老汉。陆展元看向他：刘大叔，您肯不肯？
刘大叔搓着手，有点局促，又有点高兴：我……我就怕干不好。
您领人把高粱种出来了，谁还能说您干不好？陆展元说，开春的活，还指着您呢。
刘大叔红着脸，点了头。村里人一阵叫好。
第二件事，是入冬屯粮。深秋一过就是冬，山里大雪一封，路就断了，到时候想买粮都出不去。得趁现在囤够了过冬的粮。
各家各户，按人头算，把过冬的粮备足。陆展元说，多出来的，村里集中囤一个仓，谁家不够了再来取。大雪封了路，咱们也能撑到开春。
有人问：那要是囤多了，自个儿舍不得吃，坏了咋办？
囤粮不是让你攒着发霉，是让你心里有底。陆展元说，够吃，又不浪费，才算实惠。
众人听了，都点头。
正说着，一个孩子跑过来，仰着头问他：陆大哥，咱这个村，还没名字呢。你给起一个吧？
陆展元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他抬头，望了望村外那片地。地里的高粱已经收完了，剩下一茬茬的茬子立在风里。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人——他们从河北逃过来，没了家，在这片山脚下重新活了下来。他们靠什么活的？靠第一茬高粱。
就叫高粱村吧。他说。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起来。
高粱村！好！
咱们是高粱村的人！
高粱救活了咱们，就叫高粱村！
孩子们喊起来，大人们也跟着笑。陆展元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
村子有了名字，就有了根。这些人，从今往后，不再是逃难来的，是高粱村的人。
他站在村口，风从高粱茬子上吹过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土腥气。他想，等来年开春，这地里还会再长一茬高粱，还会再养活一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