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46章 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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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火起
子时，柳树屯的灯火全灭了。
陆展元黑布包头，一身夜行短打，腰间悬剑，站在小镇外一处土坡上，望着青石峡的方向。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山林草木的潮气，也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那是营寨里巡夜的人点的。
都安排妥了？龚铁山从后面低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捆麻绳。
妥了。陆展元道，赵师兄这个时辰该摸到乱石坡了。两个趟子手在东头外头候着。咱们等火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根短哨——那是他跟赵志敬约好的信号。火一起，赵志敬吹一声，他这边听见，就带人往峡口堵。
两人伏在坡沿，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石峡。
夜色里，峡口的营寨只隐约有个轮廓。陆展元就着那点微光，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白天的地形：乱石坡在营东头、柴垛堆在坡脚、木棚子围成一圈、峡口一东一西两个出口……
忽然，他目光一凝——营寨东头，那片乱石坡的方向，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一闪，又灭了。
是火折子。
陆展元的心提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短哨。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信号。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只听的一声——像是被风吹旺了的一团火，猛然腾起。紧接着，那片乱石坡的方向，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呼——的一声，短哨的清音划破夜空。
成了！龚铁山低喝一声，
两人一跃而起，带着两个年轻人，朝峡口西头疾奔而去。
火起得比陆展元预想的还快。夜风正从乱石坡那边往营寨里灌，那柴垛一着，火借风势，转眼就燎到了最近的木棚子上。木棚子是干木头搭的，一点就着，火头一个接一个地蹿起来，营寨里顿时炸了锅。
喊声、脚步声、马嘶声混成一片。火光里，影影绰绰全是乱窜的人影——溃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拎着刀往外冲，有的连衣裳都顾不上穿，光着膀子就往峡口两头跑。
陆展元带人堵在西头峡口，看着那些溃兵乱哄哄地涌过来。
站住！龚铁山一声断喝，拔刀拦在路口，放下兵器，饶你们性命！
几个跑在前头的溃兵一愣，随即红了眼，挥刀就往龚铁山身上砍。龚铁山是老江湖，刀一横，架开两把刀，一脚踹翻一个。
陆展元没有拔剑。
他站在龚铁山身侧，看着那些溃兵。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的是丘处机那句话——全真的剑是拿来护人的，不是拿来斗狠的。
那些溃兵，也是给乱世逼到这份儿上的。能少伤人，就少伤人。
几个不信邪的溃兵冲过来，陆展元侧身让过当头一刀，反手一推，用剑鞘把那人撞得踉跄，随即指点轻扣他腕上麻筋，那人地一声，刀脱了手。陆展元顺势一牵一带，把他按翻在地。
捆了。他低声道。
两个趟子手立刻上前，麻绳一绕，把那人捆了个结实。
后面涌上来的溃兵见前头有硬点子，有的掉头想跑，可东头赵志敬和另一个趟子手也拦在那里。两头一夹，火光里，那些溃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跑不出去。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陆展元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个不一样的身影——那人没像别的溃兵一样乱跑，而是一手拎刀，一边喝斥着想稳住身边的人，一边直往营寨西边一条暗处退。
是吴把总。
陆展元目光一凝。他在人群中那一眼，认出了那个沉稳的身影。他记得自己部署时说过——只要把吴把总制住，群龙无首，剩下的溃兵就是一盘散沙。
他不再管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脚下一纵，直朝吴把总追过去。
吴把总显然也是练家子，察觉有人追来，猛地回身，一刀就朝陆展元劈下。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行伍里磨出来的凶悍劲儿。
陆展元没有硬接，侧身一让，脚下那个步子一动——凌波微步的走法，堪堪避开了这一刀。同时反手，剑鞘迎着吴把总的刀势一。
的一声，两下相交。陆展元借力一带，把吴把总那股下劈的力道引偏，随即欺身近前，剑从鞘中滑出半寸，剑尖抵在吴把总咽喉前三寸，稳稳地停住。
吴把总，陆展元声音很稳，放下刀。你的手下都已经降了，再打下去没有意思。真要动起手来，你能跑，可你这些弟兄一个都跑不了。
吴把总一愣，动作僵住。
他借着火光，看清了这个拦住他的年轻小道长——眉眼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可那双眼睛，却稳得很，没有一丝惧色。而他手里的剑，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多一分刺进去，少一分够不着——恰到好处地在那里。
吴把总盯着那点剑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营寨烧了大半，溃兵们四散奔逃，跑不出两头堵着的路口。他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他长叹一声，一声，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罢了。他说，我降了。
陆展元缓缓收剑，冲两个跟上来的趟子手一抬下巴，示意他们把吴把总捆了。自己则站在火光里，看着越来越小、渐渐被压下去的火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没有血流成河。
天亮的时候，火已经灭了。青石峡的营寨烧得七零八落，可没伤着几个人——除了龚铁山踢翻的那一个，和几个冲得太急跌了跤的，溃兵们大多只是被捆住了手脚，蹲在峡口空地上，蔫头耷脑。
吴把总被单独带到一旁。他蹲在地上，抬头看了看陆展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捆住的弟兄，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
小兄弟，你这一手火攻，使得高明。我吴某人走了半辈子江湖，栽在你这样的少年手里，不冤。
陆展元道：吴把总的弟兄们是给乱世逼上山的。如今这条路，平了匪，就该还给百姓了。往后，带着弟兄们寻条活路吧，别再占着道劫掠了。
吴把总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青石峡的路，通了。
陆展元站在峡口，望着被晨光照亮的、重新归于平静的山道，忽然觉得，自己离能护得住人那句话，又近了一步。
他想起终南山上的义父、师父、师兄弟，想起古墓里那个说要给他熬粥的姑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烤饼早就吃完了，可那份温热，好像还在。
子时，柳树屯的灯火全灭了。
陆展元黑布包头，一身夜行短打，腰间悬剑，站在小镇外一处土坡上，望着青石峡的方向。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山林草木的潮气，也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那是营寨里巡夜的人点的。
都安排妥了？龚铁山从后面低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捆麻绳。
妥了。陆展元道，赵师兄这个时辰该摸到乱石坡了。两个趟子手在东头外头候着。咱们等火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根短哨——那是他跟赵志敬约好的信号。火一起，赵志敬吹一声，他这边听见，就带人往峡口堵。
两人伏在坡沿，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石峡。
夜色里，峡口的营寨只隐约有个轮廓。陆展元就着那点微光，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白天的地形：乱石坡在营东头、柴垛堆在坡脚、木棚子围成一圈、峡口一东一西两个出口……
忽然，他目光一凝——营寨东头，那片乱石坡的方向，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一闪，又灭了。
是火折子。
陆展元的心提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短哨。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信号。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只听的一声——像是被风吹旺了的一团火，猛然腾起。紧接着，那片乱石坡的方向，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呼——的一声，短哨的清音划破夜空。
成了！龚铁山低喝一声，
两人一跃而起，带着两个年轻人，朝峡口西头疾奔而去。
火起得比陆展元预想的还快。夜风正从乱石坡那边往营寨里灌，那柴垛一着，火借风势，转眼就燎到了最近的木棚子上。木棚子是干木头搭的，一点就着，火头一个接一个地蹿起来，营寨里顿时炸了锅。
喊声、脚步声、马嘶声混成一片。火光里，影影绰绰全是乱窜的人影——溃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拎着刀往外冲，有的连衣裳都顾不上穿，光着膀子就往峡口两头跑。
陆展元带人堵在西头峡口，看着那些溃兵乱哄哄地涌过来。
站住！龚铁山一声断喝，拔刀拦在路口，放下兵器，饶你们性命！
几个跑在前头的溃兵一愣，随即红了眼，挥刀就往龚铁山身上砍。龚铁山是老江湖，刀一横，架开两把刀，一脚踹翻一个。
陆展元没有拔剑。
他站在龚铁山身侧，看着那些溃兵。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的是丘处机那句话——全真的剑是拿来护人的，不是拿来斗狠的。
那些溃兵，也是给乱世逼到这份儿上的。能少伤人，就少伤人。
几个不信邪的溃兵冲过来，陆展元侧身让过当头一刀，反手一推，用剑鞘把那人撞得踉跄，随即指点轻扣他腕上麻筋，那人地一声，刀脱了手。陆展元顺势一牵一带，把他按翻在地。
捆了。他低声道。
两个趟子手立刻上前，麻绳一绕，把那人捆了个结实。
后面涌上来的溃兵见前头有硬点子，有的掉头想跑，可东头赵志敬和另一个趟子手也拦在那里。两头一夹，火光里，那些溃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跑不出去。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陆展元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个不一样的身影——那人没像别的溃兵一样乱跑，而是一手拎刀，一边喝斥着想稳住身边的人，一边直往营寨西边一条暗处退。
是吴把总。
陆展元目光一凝。他在人群中那一眼，认出了那个沉稳的身影。他记得自己部署时说过——只要把吴把总制住，群龙无首，剩下的溃兵就是一盘散沙。
他不再管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脚下一纵，直朝吴把总追过去。
吴把总显然也是练家子，察觉有人追来，猛地回身，一刀就朝陆展元劈下。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行伍里磨出来的凶悍劲儿。
陆展元没有硬接，侧身一让，脚下那个步子一动——凌波微步的走法，堪堪避开了这一刀。同时反手，剑鞘迎着吴把总的刀势一。
的一声，两下相交。陆展元借力一带，把吴把总那股下劈的力道引偏，随即欺身近前，剑从鞘中滑出半寸，剑尖抵在吴把总咽喉前三寸，稳稳地停住。
吴把总，陆展元声音很稳，放下刀。你的手下都已经降了，再打下去没有意思。真要动起手来，你能跑，可你这些弟兄一个都跑不了。
吴把总一愣，动作僵住。
他借着火光，看清了这个拦住他的年轻小道长——眉眼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可那双眼睛，却稳得很，没有一丝惧色。而他手里的剑，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多一分刺进去，少一分够不着——恰到好处地在那里。
吴把总盯着那点剑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营寨烧了大半，溃兵们四散奔逃，跑不出两头堵着的路口。他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他长叹一声，一声，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罢了。他说，我降了。
陆展元缓缓收剑，冲两个跟上来的趟子手一抬下巴，示意他们把吴把总捆了。自己则站在火光里，看着越来越小、渐渐被压下去的火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没有血流成河。
天亮的时候，火已经灭了。青石峡的营寨烧得七零八落，可没伤着几个人——除了龚铁山踢翻的那一个，和几个冲得太急跌了跤的，溃兵们大多只是被捆住了手脚，蹲在峡口空地上，蔫头耷脑。
吴把总被单独带到一旁。他蹲在地上，抬头看了看陆展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捆住的弟兄，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
小兄弟，你这一手火攻，使得高明。我吴某人走了半辈子江湖，栽在你这样的少年手里，不冤。
陆展元道：吴把总的弟兄们是给乱世逼上山的。如今这条路，平了匪，就该还给百姓了。往后，带着弟兄们寻条活路吧，别再占着道劫掠了。
吴把总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青石峡的路，通了。
陆展元站在峡口，望着被晨光照亮的、重新归于平静的山道，忽然觉得，自己离能护得住人那句话，又近了一步。
他想起终南山上的义父、师父、师兄弟，想起古墓里那个说要给他熬粥的姑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烤饼早就吃完了，可那份温热，好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