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87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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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算账
柳林坡深处那座破土地庙，年久失修，屋顶漏着几缕月光，供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残香。
陆展元和柯横波，把张员外拖进了庙里。
柯横波寻了几根破木板，把漏风的庙门掩了掩，又点起一盏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张员外瘫在墙角的草堆上，身上的锦袍又皱又脏，两只胖手被反绑在背后，一张脸白得像纸，一身的肥肉抖个不停。
陆展元靠着另一面墙坐下，把剑横在膝上，静静地看着他。
柯横波在张员外面前蹲下，声音不高，却稳：张员外，方才在庙门口，我问你的话，你还没答。你欠柳镇百姓的那几桩账，打算怎么还？放高利贷、强抢民女的勾当，往后还做不做了？
张员外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一声，竟然跪不住，只往前一扑，带着哭腔道：两位好汉！两位壮士！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张某人倾家荡产也给你们凑！只要放我一条生路——
我不要你的钱。柯横波打断他，我再问你一遍，你欠下的账，怎么还？
我……我改！张员外忙不迭道，我回去就改！放高利贷的，我这就收了不放了；抢来的那些民女，我……我这就放她们回去！好汉，你放了我，我回去立马就办！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脸诚恳，几乎要挤出眼泪来。
陆展元靠在墙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见，张员外那双眼珠，在说到放我回去的时候，飞快地闪了一下——那里面藏着的，不是悔意，而是一丝盘算，一丝狠毒。
陆展元心里一动。
他想起下山前，马钰师伯说过的话：观人，不在他嘴上说什么，在他眼里藏什么。你瞧一个人，要瞧他急了、怕了的时候，那双眼睛往哪儿躲。
此刻张员外满口我改我改，可他那双眼睛，分明不是在悔过，而是在想着——等脱了身，要怎么把这些找出来，怎么把这口气讨回来。
柯横波显然也看出来了，冷笑一声：张员外，你说改，我信你几分？你闺女嫁了铁刀门的副门主，张府在这柳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今日在我跟前说，改日回了你那深宅大院，转头便能让铁刀门的人来要我的命——你说是不是？
张员外的脸，又白了一白：不、不敢……我张某人岂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恩将仇报？柯横波嗤笑，你张员外，还知道字怎么写？
张员外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展元这时才开口。他声音不高，却让张员外的身子明显一僵：
柯先生，他嘴上说改，是做不得数的。
他站起身，走到张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这位张员外，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瞧他方才那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可他那双眼睛，方才一直在往庙门口瞟——他在想，脱了身，怎么把咱们找出来。
张员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展元继续道：回去就放人回去就改，可咱们前脚放了他，他后脚就能让铁刀门的人封了柳镇的路口，把咱们堵在里头。他今日受的这份窝囊气，他咽不下。
张员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道：小……小师父说笑了，我张某人岂敢……
你不敢？陆展元道，可你府上那位铁刀门的副门主，敢。
这话一出，张员外的脸彻底白了。
柯横波看了陆展元一眼，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一拍大腿：正是这话！他转向张员外，声音沉下来，所以，光凭你嘴上说，还不行。
那……那你们要怎样？张员外颤声道。
柯横波与陆展元对视一眼，缓缓道：你得给我们留个能约束你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
你那些账，咱们一笔一笔记下来，你认了罪，画了押。柯横波道，比如李老汉家那闺女的事，比如你强抢的民女、逼死的人命，比如你放的那些吃人的高利贷。你今日画了押，明日若还敢犯——这张字据，便是你作恶的铁证。我把它交到县衙，交到开封府，交到那位跟你有亲的金国王爷跟前——再抄写个百十份往周边县镇都贴一贴，看看还有没有人治你张家
张员外猛地瞪圆了眼，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柯横波冷笑，我柯横波，一个走江湖的，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倒是你张员外，家大业大，你那闺女还在铁刀门里做副门主夫人。这张字据要传出去，你张府的名声臭了、你在金国那边的倚仗，怕是要塌半边天。
张员外瘫在草堆上，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又怨又怕，半响说不出话来。
陆展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这恶霸，终于是怕了。
他转身，从供桌下头翻出不知何年留下的笔墨，又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破布，铺在张员外面前：你若肯认，便一样一样说。你认下多少，我记多少。他顿了顿，你若不肯认——那咱们就只好再在这庙里，多陪你几日。
张员外浑身发抖，望着那块破布，又抬头看了看柯横波手里的刀，看了看陆展元那双平静的眼睛。
庙外，夜风忽然紧了一阵，吹得庙门作响。
就在这时——陆展元耳朵忽然一动，猛地转头望向庙门方向。
他听见了，庙外远处的柳林坡里，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逼近。
他压低声音，对柯横波道：有人来了。
柯横波的神色也骤然一凝，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陆展元的目光，落在那块还没写上字的破布上，又落向庙门——黑暗中，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
柳林坡深处那座破土地庙，年久失修，屋顶漏着几缕月光，供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残香。
陆展元和柯横波，把张员外拖进了庙里。
柯横波寻了几根破木板，把漏风的庙门掩了掩，又点起一盏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张员外瘫在墙角的草堆上，身上的锦袍又皱又脏，两只胖手被反绑在背后，一张脸白得像纸，一身的肥肉抖个不停。
陆展元靠着另一面墙坐下，把剑横在膝上，静静地看着他。
柯横波在张员外面前蹲下，声音不高，却稳：张员外，方才在庙门口，我问你的话，你还没答。你欠柳镇百姓的那几桩账，打算怎么还？放高利贷、强抢民女的勾当，往后还做不做了？
张员外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一声，竟然跪不住，只往前一扑，带着哭腔道：两位好汉！两位壮士！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张某人倾家荡产也给你们凑！只要放我一条生路——
我不要你的钱。柯横波打断他，我再问你一遍，你欠下的账，怎么还？
我……我改！张员外忙不迭道，我回去就改！放高利贷的，我这就收了不放了；抢来的那些民女，我……我这就放她们回去！好汉，你放了我，我回去立马就办！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脸诚恳，几乎要挤出眼泪来。
陆展元靠在墙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见，张员外那双眼珠，在说到放我回去的时候，飞快地闪了一下——那里面藏着的，不是悔意，而是一丝盘算，一丝狠毒。
陆展元心里一动。
他想起下山前，马钰师伯说过的话：观人，不在他嘴上说什么，在他眼里藏什么。你瞧一个人，要瞧他急了、怕了的时候，那双眼睛往哪儿躲。
此刻张员外满口我改我改，可他那双眼睛，分明不是在悔过，而是在想着——等脱了身，要怎么把这些找出来，怎么把这口气讨回来。
柯横波显然也看出来了，冷笑一声：张员外，你说改，我信你几分？你闺女嫁了铁刀门的副门主，张府在这柳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今日在我跟前说，改日回了你那深宅大院，转头便能让铁刀门的人来要我的命——你说是不是？
张员外的脸，又白了一白：不、不敢……我张某人岂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恩将仇报？柯横波嗤笑，你张员外，还知道字怎么写？
张员外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展元这时才开口。他声音不高，却让张员外的身子明显一僵：
柯先生，他嘴上说改，是做不得数的。
他站起身，走到张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这位张员外，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瞧他方才那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可他那双眼睛，方才一直在往庙门口瞟——他在想，脱了身，怎么把咱们找出来。
张员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展元继续道：回去就放人回去就改，可咱们前脚放了他，他后脚就能让铁刀门的人封了柳镇的路口，把咱们堵在里头。他今日受的这份窝囊气，他咽不下。
张员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道：小……小师父说笑了，我张某人岂敢……
你不敢？陆展元道，可你府上那位铁刀门的副门主，敢。
这话一出，张员外的脸彻底白了。
柯横波看了陆展元一眼，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一拍大腿：正是这话！他转向张员外，声音沉下来，所以，光凭你嘴上说，还不行。
那……那你们要怎样？张员外颤声道。
柯横波与陆展元对视一眼，缓缓道：你得给我们留个能约束你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
你那些账，咱们一笔一笔记下来，你认了罪，画了押。柯横波道，比如李老汉家那闺女的事，比如你强抢的民女、逼死的人命，比如你放的那些吃人的高利贷。你今日画了押，明日若还敢犯——这张字据，便是你作恶的铁证。我把它交到县衙，交到开封府，交到那位跟你有亲的金国王爷跟前——再抄写个百十份往周边县镇都贴一贴，看看还有没有人治你张家
张员外猛地瞪圆了眼，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柯横波冷笑，我柯横波，一个走江湖的，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倒是你张员外，家大业大，你那闺女还在铁刀门里做副门主夫人。这张字据要传出去，你张府的名声臭了、你在金国那边的倚仗，怕是要塌半边天。
张员外瘫在草堆上，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又怨又怕，半响说不出话来。
陆展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这恶霸，终于是怕了。
他转身，从供桌下头翻出不知何年留下的笔墨，又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破布，铺在张员外面前：你若肯认，便一样一样说。你认下多少，我记多少。他顿了顿，你若不肯认——那咱们就只好再在这庙里，多陪你几日。
张员外浑身发抖，望着那块破布，又抬头看了看柯横波手里的刀，看了看陆展元那双平静的眼睛。
庙外，夜风忽然紧了一阵，吹得庙门作响。
就在这时——陆展元耳朵忽然一动，猛地转头望向庙门方向。
他听见了，庙外远处的柳林坡里，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逼近。
他压低声音，对柯横波道：有人来了。
柯横波的神色也骤然一凝，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陆展元的目光，落在那块还没写上字的破布上，又落向庙门——黑暗中，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