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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10章 流寇

    第610章·流寇

    陆展元记着那老农的话,绕开了那条山道,沿着一条更偏的小路,一路往南。

    走了约莫小半日,他正寻着一处树荫歇脚,忽然,隐隐约约地,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喧嚷——有喝骂声、有哭喊声、有金铁相碰的声响,混作一团,虽隔得远,却也听得真切。

    陆展元心里一下,立时警觉起来。

    他没有冒失地往前闯,而是先寻了一处隐蔽的高坡,趴在一丛乱草后头,拨开草叶,朝那喧嚷的方向,远远地望了过去。

    这一望,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只见前头那条羊肠小道上,正有一伙人,围着几辆大车,打作一团。那大车上堆着货物,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看着像是走长途的商队。车旁,几个赶车的伙计、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商主,正被一群持刀的人团团围住。那群人一个个横眉立目,破衣烂衫却又个个有刀,嘴里骂骂咧咧,凶神恶煞——正是那老农说的流寇。

    陆展元屏着呼吸,伏在乱草后头,没有动。

    他眯起眼,仔细地数了数——那群流寇,约莫有八九个人,一个个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刀。他们分工也颇老辣:有几人在前头截住去路,有几人围住那几辆大车,还有一人在后头堵着退路,分明是惯干了这营生的老手。

    那商主吓得脸色惨白,抖着声音哀求:好汉息怒……小老儿是正经行商,这车里都是些布帛、盐货,值不了几个钱……几位好汉高抬贵手,放了小老儿这一遭……

    少废话!当先一个满脸横肉的流寇,一刀鞘拍在那商主肩上,把他拍得一个趔趄,老子管你值不值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人乖乖抱头蹲下,兴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那几个伙计吓得腿软,一个个抱头蹲了下去。那商主还想再求,却被那横肉流寇一把扯住衣领,摔在地下,又补了两脚。一个伙计忍不住抬了抬头,立刻被旁边一个流寇一棍子敲在背上,闷哼一声,再不敢动。

    陆展元在乱草后头看着,手里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见过黄河帮那样的恶霸,也见过那通金国的军械买卖。可眼前这伙流寇,劫道、伤人、凌辱百姓,行径之凶残,丝毫不逊于那些帮派。

    他心头那股气,一阵阵地往上顶。

    可他却硬生生地,把那口气压了下去。

    那伙流寇有八九个人,各个持刀,又惯于厮杀。他一个人,纵有一身功夫,贸然冲出去,只怕非但救不了那商队,反倒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更何况,他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若因一时冲动暴露了身份、惹来了祸事,反倒误了更大的事。他在黄河渡口,已然吃过一回单凭一人撼动不了庞然大物的教训,深知逞强的后果。

    陆展元趴在乱草后头,强压着心头的气,仔细地,观察着那伙流寇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那伙流寇虽凶横,却也并非铁板一块——那当先的横肉流寇分派众人时,有几个抄货的,动作慢了些,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几句,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服。又见那堵退路的汉子,一边盯着后头,一边不住地朝那些货物上瞟,显然也觊觎着分账。

    陆展元心里,暗暗有了些计较。

    他看出,这伙流寇,胜在人多势众、有刀有胆;可破绽也在人多——人多,心便不齐。只要能把他们搅乱了、让他们互相牵扯,那点人数上的优势,反倒会成了他们的累赘。

    他又留心观察了一阵,渐渐摸清了那伙流寇的脾性:他们虽凶,却也谨慎,最怕的,是走漏了风声、惹来官兵或是更大的势力。那堵退路的汉子,一旦听见后头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紧张地朝后张望,手里那把刀也攥得紧紧的,一副随时要逃的样子。

    陆展元把这些,都一丝不漏地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盘算着:这伙流寇既怕官兵、又各怀鬼胎,那他就不必跟他们硬碰。只要他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形下,制造出有官兵、有大队人马来了的声势,这伙惯于劫道、却又不肯吃亏的悍匪,十有八九会先乱了阵脚——到那时,他们忙着逃命、忙着分赃,哪里还顾得上那商队?

    而他自己,既救了人,又不必跟那八九个持刀悍匪正面搏杀。

    这才是以巧破局的正道。

    陆展元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伏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等着。

    他看出那伙流寇,正忙着搜刮货物、看管人质,一时无暇他顾。若他能寻个空子,先搅乱他们的阵脚——比如弄出点动静,引开那伙流寇的注意,再寻机救出那商主、或惊动更多人来,兴许能破了这个局。

    陆展元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忽然,落在了不远处一片干枯的灌木丛上。

    那片灌木丛,正挨着那条山道的来路,风一吹,枯叶便作响。他心里计议已定:只需先弄出点动静,引开那伙流寇的耳目,再寻机行事。

    陆展元悄悄从乱草后头退开,无声无息地,朝那片灌木丛摸了过去。

    他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