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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15章 夜庄

    第615章·夜庄

    陆展元自那位邵先生的山坳里出来,便一路往嵩山赶去。他心里装着那先安顿下来的话,脚下不免快了几分,只想早些到那全真别院,寻个立足之地。

    一路行来,他越走,越觉着这豫西的世道,当真是一言难尽。白日里,他见那些村野,有的尚且安居,有的却已是断壁残垣,田里撂荒,人烟稀疏——想是遭过匪患、兵祸的。道旁偶尔飘过几句乡民的闲谈,说的也无非是谁家的牲口被抢了、哪村的姑娘又被掳了去,桩桩件件,都是乱世里的寻常。

    陆展元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也不多言,只默默地赶路。他心里那句先安顿下来的话,便越发地沉了些——他想着,待到了那全真别院,立足定下,兴许便能替这一方百姓,多做些事。

    这一日,他贪着赶路,错过了投宿的镇子。待日头落尽、暮色四合时,他正行在一处山野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陆展元倒也不慌——他自幼习武,风餐露宿惯了,寻了一棵大树,正要靠着歇息,忽见远处山林间,隐隐透出一点灯火。

    有人家。

    陆展元精神一振,便朝那灯火处行去,想着若能借宿一宿,明日也好赶路。他循着那点光亮,在夜色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渐渐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山庄,青砖黛瓦,十分气派,门前还挂着两盏灯笼。

    可陆展元走近了,却觉出些不对劲来。

    那山庄的大门半掩着,门里门外,却有些杂乱——几只灯笼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像是被人撞歪的;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物、一只绣鞋。更有一股隐隐的血腥气,混在夜风里,飘了出来。

    陆展元心头一凛,登时提起十二分小心。他放轻了脚步,借着墙根的阴影,悄悄摸到那庄门边,正想探看,忽听旁边墙角的暗影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他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布短衫的下人打扮的汉子,正瑟缩在墙角,抱着头,抖得厉害。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衣着凌乱,脸上、胳膊上还有几道血痕,显然是刚从什么惊险里逃出来。

    陆展元忙上前,压低声音道:这位大哥,你莫怕。我是过路的,见这庄上像是出了事。你……是怎么了?

    那人正自惊魂未定,冷不防被人一叫,吓得了一声,抬头见是个少年小伙,这才稍稍定了定神,可浑身的颤抖,却半点没止住。他一把抓住陆展元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小、小哥,你快走!这庄上遭了土匪了!那伙人凶得很,见人就砍,我是拼了命才从后门逃出来的!

    土匪?

    陆展元眉头一皱,问道:这庄上是什么人家?那伙土匪,有多少人?

    那下人道:我家太爷,原是朝中做官的大儒,姓崔,为官清正,只是看不惯官场那套,前些年便辞了官,到这山里来养老。至于那伙土匪……他咽了口唾沫,道,足有几十号人!提着刀,一窝蜂地涌上来,围了庄子就打。我家太爷、小姐……都还在里头呢!

    姓崔的大儒、辞官养老、几十号土匪围庄……

    陆展元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他抬眼望向那庄门,只听里头果然隐隐传来兵刃碰撞之声,还有几声呼喝、惨叫——那土匪,正在庄里行凶。

    他本可以走。他一个半大孩子,孤身一人,犯不着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山庄,去跟几十个悍匪硬碰。

    可陆展元心里那杆秤,却在此时,轻轻颠了颠。

    他这一路,见惯了豫西的乱象:黄河帮的欺压、流寇的劫道、官府的盘剥、金国的苛政。每回遇到不平,他虽以巧破局,却也常在事后,心里不是滋味——他总想着,若自己能再强些、再稳些,兴许就能护住更多的人。白日里所见那断壁残垣、那被掳走的姑娘,此刻,仿佛都一并涌到了眼前。

    眼前这桩事,他若抬脚走了,那庄里的大儒、小姐,只怕都要遭了毒手。

    大哥,陆展元沉声道,你且躲好了,别出声。我进去看看。

    那下人瞪大了眼,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孩子进去送死么,可看着陆展元那沉稳的眼神,竟鬼使神差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低声道:小、小哥,你……你可千万小心!

    陆展元点了点头,身形一提,无声无息地,便朝那庄门掠了过去。

    他贴着门框,探头往里一看——果然,那庄院里灯火通明,却有十几个黑衣汉子,提着刀,正满院子地翻箱倒柜、砸门捣屋,还有个领头模样的大汉,正指挥着人,往那正厅里闯。

    陆展元目光一凝,已看清了院里的情形。他没有贸然冲进去,只借着廊柱、影壁的遮掩,在暗影里,悄无声息地,朝那正厅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心里已有了计较:这伙土匪人多势众,硬碰是下策。他要先摸清那大儒、小姐被围在哪一处,再看准时机,想办法救人脱身。至于庄外那几十号土匪……这里的动静,恐怕还得想法子,惊动别处才好。

    夜色里,陆展元的身影,像一片轻盈的落叶,沿着那山庄的廊檐、墙根,一点一点地,往那灯火最盛、人声最乱的地方,接近过去。

    他心里暗暗道:崔太爷,你可千万撑住了。